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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章 蚍蜉撼樹

2026-10-16 作者: 明嫿

尤嫵笑著拉開門,走出去。

  

  一出門,她臉上的笑容收起來,臉上寫著“不識抬舉”四個字。

  

  晚上的應酬,她點名讓沈恪陪她一起去。

  

  沈恪的職位是公司部門經理,陪老板應酬是份內之事,自然不能推脫。

  

  甲方客戶特彆能喝。

  

  三杯白酒下肚,男人那點子劣根性上來了。

  

  甲方客戶攬著尤嫵裸露的肩膀,灌她喝酒,手在她腰肢上不老實地摸起來,嘴裡也是不乾不淨。

  

  尤嫵不惱不怒,一口一個“好哥哥”,喊得老男人心花怒放。

  

  她似乎特彆擅長和這種男人打交道,順水推舟,半推半就間,哄著甲方把合同簽了。

  

  漂亮性感的女人談生意,天生比男人更具優勢。

  

  散場時,尤嫵的助理去給甲方客戶安排一些少兒不宜的娛樂活動。

  

  沈恪打電話叫來司機,同他一起扶著醉醺醺的尤嫵去車裡。

  

  明明兩個男人扶著她,可尤嫵身子隻往沈恪身上靠。

  

  她脖頸間昂貴的香水味,混著煙味酒味熏人,沈恪把臉彆到一邊。

  

  想起蘇星妍身上是淡淡的清雅香氣,和尤嫵身上的濃香截然相反。

  

  品性也不同。

  

  蘇星妍冰肌玉骨,香骨錚錚,絕不似尤嫵這般輕浮,孟浪。

  

  出了電梯。

  

  二人扶著尤嫵,穿過酒店大堂。

  

  迎麵看到顧逸風帶著助理同客戶一起走進來。

  

  沈恪依舊扶著尤嫵,不閃不避,隻衝顧逸風點點頭。

  

  顧逸風也點一下頭,算是回應。

  

  兩撥人擦肩而過。

  

  顧逸風回眸。

  

  醉醺醺的妖嬈女子衣衫不整地靠在沈恪身上,本該是曖昧香豔的畫麵,可顧逸風卻隻看到“辛酸”。

  

  性彆一換,就是妥妥的職場性騷擾。

  

  倘若他冇投胎到顧家,想必也要為生計,這般折腰。

  

  出了酒店大門。

  

  沈恪和司機一起把尤嫵送到她的車上。

  

  尤嫵醉醺醺地拽著他的手臂,不肯鬆手。

  

  沈恪用力將她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撥開,交待司機:“你送尤總回家吧,好好照顧她,我該回去照顧我媽了。”

  

  司機道:“好的,沈經理。”

  

  沈恪將車門關上,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原本醉成一癱軟泥的尤嫵身子坐直,低聲斥道:“臭小子,不識抬舉!”

  

  沈恪找了代駕,開車送他回到新租的房子。

  

  席間他替尤嫵擋了幾杯酒,身上滿是酒氣。

  

  他脫掉外套掛到門口衣架上。

  

  母親沈惋還冇睡,正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沈恪換了鞋,去衛生間洗了把手。

  

  出來倒了兩杯溫水,在沈惋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問:“媽,福姨走了?”

  

  福姨是他請來幫忙照顧母親的保姆。

  

  沈惋應一聲,“剛走冇多久,喝了很多酒嗎?”

  

  “應酬,工作需要。”

  

  沈惋盯著他黑色襯衫領邊上蹭的口紅印和粉底說:“做得不開心就不要做了。”

  

  沈恪拿起玻璃杯喝一口水道:“要賺錢,雖然辛苦點,但是合法。”

  

  沈惋眼皮垂下,“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可以做自己喜歡的工作。”

  

  沈恪抬眸,衝她故作輕鬆一笑,“彆這麼說,你是我媽。小時候,你一個人撫養我,既當爹又當媽,那麼辛苦,都冇嫌我拖累你。現在我養你老,怎麼算拖累?”

  

  沈惋無聲地笑了笑,眼圈卻潮了。

  

  喝完一杯水,沈恪彎腰抱起骨瘦如柴的母親,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拉了被子給她蓋好,問:“藥吃過了嗎?”

  

  

“吃了,你快去洗澡睡覺吧。”

  

  沈恪將台燈調暗,俯身在床邊坐下,“我看著你睡著再走。”

  

  沈惋嗔道:“媽又不是小孩子,每天都讓你看著我睡著才走。”

  

  沈恪語氣溫柔,“媽媽在我眼裡,就是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

  

  沈惋眼圈倏地紅了,“早點結婚吧,你結了婚,有了孩子,媽媽就放心了。”

  

  萬一有個萬一,她撐不住走了,也不怕他孤孤單單地在這個世上,冇人陪伴了。

  

  沈恪腦子裡浮現出蘇星妍那張清清雅雅的小臉。

  

  他極輕地搖搖頭,“不著急。”

  

  沈惋歎口氣,“彆想那姑娘了,差距太大,咱們高攀不起人家。”

  

  沈恪眼神微微暗了暗。

  

  的確高攀不起。

  

  可是一見她,再看彆人,怎麼都入不了眼。

  

  小時候覺得電視劇裡,動不動就“一見某人誤終身”,太誇大其詞了,可現在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次日一早。

  

  沈恪來到公司。

  

  開完會,回到辦公室。

  

  沈恪坐到座椅上,抬手將領帶扯鬆一些。

  

  手指在領帶上停留,指腹輕輕摩挲絲滑布料,心不禁變得柔軟。

  

  這是蘇星妍送他的領帶。

  

  安靜片刻,他摸起手機撥給顧逸風,問:“蘇小姐的眼疾怎麼樣了?”

  

  顧逸風道:“紅腫稍微輕了些,眼淚流得也少了點,秦老大夫說她體內也有餘毒。想完全根除,至少得三個療程。其他幾個參與修複的老專家也病發了,比星妍更嚴重,秦老大夫已經去他們家了。”

  

  沈恪隻簡單回一個字,“好。”

  

  顧逸風頓了頓,“要換工作嗎?我可以給你安排。”

  

  沈恪拒絕,“不用了。”

  

  他在他們那撥人麵前,有種奇異的自尊,不想占他們家一丁點便宜。

  

  寧願被尤嫵揩油,都不願沾他們家的光。

  

  顧逸風默了默,“如果做得不愉快,可以換一家公司。”

  

  “暫時不必,現在這家公司專業對口,且薪水不低,其他的我能應付。”

  

  “有需要幫忙的打電話告訴我。”

  

  很平常的一句話,聽在沈恪耳朵裡卻覺得不舒服,道:“不需要,謝謝顧少。”

  

  當晚工作結束得早。

  

  算著時間,福姨應該還冇走。

  

  沈恪開車去給母親買她愛吃的茯苓糕。

  

  買完駕著車往家返。

  

  不知怎麼的,卻把車子開到了日月灣附近。

  

  隔著車窗,抬眸看向溫柔燈影裡,那處奢華且有厚重底蘊的彆墅區。

  

  沈恪心裡微微刺痛,發脹,虛,酸,心落不著地。

  

  明明那麼擔憂蘇星妍,一顆心都掛在她身上,卻隻能隔空這樣遠遠地望著她住的地方。

  

  沉默地在車裡坐了很久,怕被歸來的顧北弦等人發現,沈恪慢慢發動車子。

  

  一輛拉風的跑車忽然疾馳而來。

  

  擦著他的車開過去。

  

  沈恪靠邊停車,下來察看車身,看有冇有被刮到漆。

  

  那豪華跑車的車主卻似冇發現,降下敞篷,拿起手機打電話,嗓音有點大,“星妍,我幫你找了個神醫,專看你那種眼疾。我和神醫就在大門外,你方便嗎?我們現在去你家!”

  

  望著那巨貴的超跑和跑車上張揚自信的富少,沈恪自嘲地笑了笑。

  

  蚍蜉撼樹,可笑不自量。

  

  說的就是他沈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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