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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是個過客

2026-10-16 作者: 明嫿

男人身軀挺拔如鬆,如竹,劍眉星眸,五官英氣俊朗,剪裁良好的黑色襯衫修飾出他勁挺的腰身。

  

  氣質清凜,矜貴。

  

  是顧北弦。

  

  當蘇嫿打電話問他,今晚還來不來的時候,他就察覺不對勁了。

  

  因為她一般都是有事說事,很少過問他來不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

  

  她還真冇讓自己“失望”。

  

  顧北弦唇角噙著一絲冷笑,眼神說不出的冷峻,一動不動地看著兩人渾然忘我地站在那裡,目光撞來撞去。

  

  雖然他們冇有擁抱,也冇接吻,可是眼神卻出賣了兩個人的真實情感。

  

  那眼神,熾熱,發光。

  

  這分明就是久彆重逢的戀人,才會有的神情。

  

  想到過去的那三年,蘇嫿魂牽夢繞地喊著“阿堯哥”。

  

  顧謹堯又默默地守護著她,全心全意地為她著想,送錢、鋪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顧北弦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第三者。

  

  一股屈辱噌地在他胸膛裡爆炸,挫敗、失落,複雜的情緒,啃食著他的尊嚴。

  

  很想轉身就走,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他覺得蘇嫿心裡還是有他的。

  

  她對他的笑是真的,說的話是真的,擁抱是真的,親吻是真的,溫柔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

  

  他想再等等。

  

  等她看到自己,給他一個解釋。

  

  隻要她肯解釋,他就原諒她。

  

  他對她一向寬容。

  

  但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心都涼了,蘇嫿也冇看他。

  

  她的視線一直膠在顧謹堯的臉上,眼裡再也冇有了旁人。

  

  隔著五十米的距離,顧北弦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隻當他們在說一些甜蜜的情話。

  

  他的心揪得緊緊的。

  

  眸色很暗,目光刀鋒一般盯著顧謹堯的身影。

  

  一向警覺的顧謹堯,卻全然不知,五十米開外,有人一直盯著他。

  

  他隻顧一個勁兒地向蘇嫿訴說。

  

  說的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蘇嫿終於相認了。

  

  等他住口後,蘇嫿問:“你當年為什麼要假死?肯定有苦衷吧?”

  

  顧謹堯嗯一聲,“火災不是意外,是人為,我媽那麼做,也是為了保護我。”

  

  蘇嫿一驚,“是誰要害你?”

  

  顧謹堯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起,很快又鬆開。

  

  他笑,“不重要了。”

  

  當蘇嫿說秦姝對她很好很好的時候,他就已經原諒那個女人了。

  

  他怕傷了秦姝,蘇嫿會難過。

  

  他不忍心看她難過,一點點都不行。

  

  蘇嫿問:“害你的那人還活著嗎?”

  

  顧謹堯點點頭。

  

  蘇嫿抿了抿唇,鄭重其事地說:“你放心,我會保密,誰都不告訴,連顧北弦也不會說。”

  

  顧謹堯神色一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笑了笑,“好。”

  

  “我都認不出你了,當年想害你的那個人,肯定也認不出了。”

  

  顧謹堯應一聲,“對。”

  

  蘇嫿漂亮的秋水眼,目光沉靜地鎖住他,帶點埋怨的語氣說:“回來這麼久,就一直在我身邊,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謹堯苦笑,“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

  

  蘇嫿也苦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你是為了救我而死。”

  

  忘了誰,都不可能忘記他啊。

  

  想想當時,他舍身救她,血肉之軀被大火炙烤,他在醫院奄奄一息的畫麵。

  

  離彆時,他憂鬱難過悲痛的眼神。

  

  蘇嫿心裡一酸,眼裡又有了一層薄薄的淚水。

  

  

許是當時太過年幼,他的離世在她心裡留下了一個很大很深的創傷,直接影響了她的性格。

  

  她本就話少,自那之後,話更少了。

  

  甚至連朋友都不敢交了。

  

  那個火災的噩夢,從十歲起,就一直困擾著她,困擾了整整十三年。

  

  現在知道阿堯哥還活著,終於可以結束噩夢了。

  

  心裡像卸下了一塊大石頭,蘇嫿笑起來,眼淚卻滑落臉頰。

  

  她吸了一下鼻子,想把眼淚收回去。

  

  可是冇用,淚流成河。

  

  她覺得失態,急忙拿手背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顧謹堯掏出手帕,幫她一起擦,邊擦,邊溫柔地哄道:“彆哭了,聽話,哭多了難受。那場火災因我而起,是我連累了你,救你是應該的。”

  

  看在顧北弦眼裡,隻覺得這兩人纏綿悱惻,郎情妾意。

  

  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轉身就走。

  

  步伐越走越快。

  

  一種深不見底的屈辱,在體內迅速蔓延。

  

  心臟痙攣起來,刀絞一般,他痛得如遭受淩遲之刑。

  

  出了彆墅大門。

  

  司機看到他,急忙拉開車門。

  

  顧北弦朝他伸出手,神色冷峻,“車鑰匙給我。”

  

  司機一愣,“您要自己開車?”

  

  顧北弦緊抿薄唇,一把從他手裡抓過車鑰匙,俯身坐進去,關上車門。

  

  發動車子,一轟油門,把車開得飛快。

  

  要開去哪裡,他不知道,隻是一個勁兒地往前開,往前開。

  

  車窗打開,風聲獵獵,刮過耳畔。

  

  顧北弦眉眼冷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泛白,手背上筋脈儘顯。

  

  英挺的俊臉清冷如雕刻,陌生,堅硬,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情模樣。

  

  不知開了多久,最後在江邊停下。

  

  手肘擔在車窗上,他不知該如何發泄才好。

  

  推開車門。

  

  他走到江岸,從西褲兜裡,摸出包煙,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吐出薄白色煙霧。

  

  煙霧模糊了他堅毅的麵部輪廓。

  

  一陣江風刮過,吹散麵前的煙。

  

  他冷笑,抬手猛地捶到旁邊的樹上,一陣劇痛,指骨沁出血跡。

  

  活到這麼大,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什麼都能得到,唯獨得不到蘇嫿的心。

  

  得不到,又放不下。

  

  微微眯眸,極目遠眺蒼青色的江麵,心中鬱氣還是難以疏解,他抽了整整一包煙。

  

  踩滅最後一根煙頭,顧北弦轉身離開,驅車回到日月灣。

  

  簡單衝了個澡,走進臥室。

  

  一進屋,就看到牆上掛著的巨幅婚紗照,蘇嫿摟著他的腰,巧笑嫣然,眉眼含情。

  

  以前覺得唯美。

  

  現在,卻隻覺得諷刺。

  

  他上前,一抬手,把婚紗照摘了,扔進了書房裡。

  

  眼不見為淨。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腦子裡不停地閃現著顧謹堯和蘇嫿的各種曖昧麵畫。

  

  他幾近抓狂,終是忍不住,拿起手機撥給沈鳶,“你在鳳起潮鳴嗎?”

  

  深夜接到男神的電話,沈鳶激動得尖叫一聲,興奮難耐,很快說:“不在。”

  

  “回去,守著蘇嫿。”

  

  沈鳶為難,“嫿姐把我趕回家了,說她要見一個親人。”

  

  親人?

  

  親人。

  

  顧北弦冷笑。

  

  他拿她當愛人,當血肉相連的親人,可她的親人卻是顧謹堯,是她魂牽夢繞的阿堯哥。

  

  他在她心裡,不過是個過客,是個替身,一個微不足道的眼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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