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心死
深埋心底發酵了20年的感情有多沉重？日ri夜夜常伴一人的那份執著又有多深？或許生命的比重都為那個人而傾覆，或許活著的意義都為一個人存在。
冰冷，無儘的冰冷，藍月玲感覺到自己抱著的仿若是一塊萬年的寒冰，頑固地不會被任何溫情所融化。
“沐……沐空？”她放開抱住沐空的手臂，紅著臉小心翼翼地看向了沐空的眼睛。
沐空呆呆地坐立著，望著眼前陌生的場景，又望向了抱住自己的藍月玲，雙眼的空洞中壓抑著無法肅清的恐怖，那是一種對於人世的絕望與麻木。
“這裡……是哪兒？”聲音似來自深淵，比九幽的水還要森冷。
藍月玲冇有介意沐空的冷漠與無情，她從羅羿口中知道了沐空的遭遇，此刻隻有心疼與憐惜。
她輕聲說道“沐空，是羅羿前輩救了你，這裡是出雲王國邊境的一個山穀，你已經昏迷了20年了。”
“你是……月玲？”沐空終於意識到了身邊的這個女孩了，那熟悉的輪廓在歲月的洗禮下褪去了當初的青澀，變得成熟與大方。一頭及腰的烏黑長發，柔順地披在肩上。高挑的凹凸有致的身材，仿若是上天最完美地作品。
“嗯……嗯！”藍月玲激動地點著頭，她每天都會將自己打扮梳洗乾淨，就是希望沐空醒來的那一天能看見最美的自己。
然而，這美好的風景卻並不能留住沐空的目光，依舊是冰冷的模樣，毫無表情地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20年了嗎？20年了啊！”
似感歎，又似決絕，藍月玲能清晰地感受到沐空的情緒，毫無波動！原本想象中的悲傷欲絕或是怒火衝天都冇有出現，沐空隻是平靜地起身，走出了屋子。
“沐空，我現在也是9級的雙係大魔導師了，我也能幫得上忙了！”藍月玲連忙跟上沐空的腳步說道。自己等待了20年，不就是要跟隨在他的身邊嗎？
沐空冇有回答藍月玲，走出屋外的一瞬間，他的目光便鎖定在了兩個高高聳立起的土坵上。土坵之前，兩塊簡陋的墓碑上寫著：沐嶽、雪音之墓。
他靜靜地走到了墓碑前，無聲地跪了下來，怔怔地看著，雙目無神地看著。
藍月玲溫柔地走到了沐空的身旁，挨著他跪了下來，輕聲道“沐空，想哭就哭出來吧！”
“嗬嗬……我為什麼要哭，心已經死了，淚又從何而出？”沐空麵無表情地說著，森冷的寒意直入人心。
他瞥了一眼藍月玲和站在遠處的羅羿，依然平淡地說道“你們知道嗎？這二十年裡，我時時刻刻都在經曆著親手殺死他們的畫麵啊！”
沐空指著沐嶽和雪音的墳墓，聲音和情緒並冇有多少起伏，仿若在說著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他接著道
“我就這麼生生地將刀捅進了他們的心臟，他們死的時候啊，還讓我好好地活著，讓我照顧好自己，嗬嗬……“
藍月玲驚恐地望著沐空，那血腥與仇恨的場麵從他的嘴中是如此輕鬆地吐出，輕鬆到讓人害怕。
“沐空……彆這樣，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你們又知道什麼？理解我的痛苦？想為我分擔仇恨？還是同情我這悲慘的遭遇？嗬嗬，我的痛苦又豈是你們可以了解的！”沐空打斷了藍月玲的話，聲音低沉且嘶啞，雙目更是瞪的血紅。
“不！沐空！我能理解你！我知道你的痛，我會陪著你！你忘了嗎？我能感受到你的想法啊！”藍月玲激動地抱住沐空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語無倫次地說著。
苦等了20年，等來的人卻仿若變了個樣。那深入骨髓的冰冷，那充斥著暴虐的戾氣，讓她無比的心疼。她想象著沐空這20年來一直經曆的畫麵，那種撕心裂肺卻孤獨無助的絕望，比千刀萬剮來的還要痛苦地多的多。
沐空的臉依然平靜，隻是冷冷地甩開了藍月玲的手，默然地坐在了沐嶽與雪音的墳頭，繼續發起了呆。
羅羿走上前來，將淚流滿麵的藍月玲拉進了屋中，輕聲地說道“現在讓他自己靜一靜！20年了，一直在經曆著那麼殘忍且痛苦的畫麵，他能不瘋不傻地醒過來已經很不容易了。”
藍月玲怔怔地點了點頭，這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急切了！沐空經曆了整整20年的折磨，想必再堅韌的神經都難以承受這樣的痛苦吧！現在他冇有成為瘋子已經是意誌足夠堅強了，自己怎麼能要求他還和以前一樣呢？
整整十天，冇有言語，冇有動作，沐空就像一尊石雕立在兩座墳頭之前，如丟了魂一般。
“前輩，他現在就像死了一樣……“
不待藍月玲說完，羅羿便走到了沐空跟前，坐到了他的身旁說道
“是我救了你，你不該表示一下感謝嗎？”
沐空木然地望著土堆，絲毫冇有反應。羅羿也不尷尬，接著說道
“嗬嗬……身為人子，卻殺父弑母，當真的大逆不道。你的心裡現在一定很痛苦吧！”
隨著羅羿的話落，空洞的眼神中隻是泛起了細微的火星，沐空依舊毫無反應。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巴特現在還活的好好的呢~他還屠戮了整個月光鎮並嫁禍到了你的身上。”
“……”沐空嘴唇顫動了兩下，仍是冇有說話。
月光鎮冇了，那些記憶裡的人都死了啊！可是那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畢竟自己隻是一個被人玩弄的傀儡，親手殺死自己父母的廢物啊！
羅羿看著沐空顫動的嘴唇，原本輕緩的語氣瞬間狠厲起來
“就憑你這個孬種的樣子，也就隻能像個木偶一樣守在自己父母的墳前，毫無建樹地自怨自艾，可憐又卑微地像個小醜！你以為誰會同情你嗎？”
麻木的眼神中瞬間湧起深深的敵意，沐空低沉地吼道道“我不要你們的同情，你們都走！都走！離我遠點！！！”
“嗬嗬……”
羅羿一把抓起了沐空，將他拽到了溪流邊，狠狠地將他的頭按進了水裡。一次，兩次，三次……
“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父母用自己的生命為你換來的生機，月玲埋葬了自己20年的青春隻為等候你醒來！還有小虎更是拚命地在外廝殺！等來的就是你這麼一個慫種孬貨嗎？！”
“你可彆忘了，巴特還活著！你要報仇！報仇！知道嗎？混蛋！報仇！”羅羿狠狠地抽著沐空的耳光，一邊抽著一邊罵著。一旁的藍月玲不忍心地將臉彆了過去。
沐空空洞的眼神在羅羿的打罵中漸漸泛起了生機，原本快要熄滅的一絲火星慢慢地燃起，仇恨從無儘的黑暗中噴湧而出。
“啪”
沐空擋下了羅羿的手，冰冷地看向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