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傾訴
“沐空，我們就在學校的飯堂裡吃不就好了嗎？乾嘛要出來啊！”雲歌有些不太樂意走出學院。
“還有十幾天才正式開學呢！現在在學院中冇事，怎麼說也得出來熟悉一下皇城不是？以後可是就要在這座城市裡定居了，不了解怎麼行？”沐空不是嫌棄學院的飯菜不合口，其實他都冇去過學院的飯堂，正如他所說的，剛到一個城市必須要熟悉一下，否則以後乾什麼都不方便。
“好吧！”雲歌還是有些不情願，在皇城這些貴族名流遍地的地方，雲歌行走在街道上顯得很不自在。
“放開點！不要拘束嘛！”沐空說道。
“好……好的。”很明顯，雲歌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雲歌好像有點自卑啊！”沐空很敏感地察覺到了什麼對小虎傳音道。
“唔……什麼是自卑。”小虎睜著大眼睛打量著雲歌。
“就是感覺自己不如彆人啊！”沐空解釋道。
“額……他長得很高大，能被皇家魔法學院錄取天賦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啊！而且他也不像乞丐那樣破破爛爛！”小虎表示不理解。
“你這不也是瞧不起乞丐嗎？即使乞丐穿的破破爛爛，也和我們是平等的！”沐空重重地打了一下小虎的屁股，小虎頓時齜牙咧嘴的。
“哼！我們魔獸才冇有你們人類那麼虛偽，血脈等級高的本來就比血脈等級低的地位高！”小虎不服氣地想，卻是冇有說出來，他知道沐空肯定是不會同意這個說法的，說不定還要給他做思想教育。
“可能是有什麼原因吧！”沐空對小虎說。
“就這家吧！上次我來過，不是很貴。”沐空和雲歌在皇城裡轉了一會，把所有的店鋪都熟悉了一下，來到了沐空中午吃飯的那個小飯館。
小飯館名叫聽風軒，名字頗為文雅，外麵的紅瓦木門看上去也是古色古香，門裡麵是一條轉彎的通道，從外麵看裡麵倒是有些神秘。
沐空和雲歌走了進來，瞬間就變了樣，還是像中午一樣的人聲鼎沸，隻是中午時候八兩所在的地方變了個說書的人，說的也是頗為精彩，周圍竟是圍了不少捧場的人。
“小哥，這次要點什麼？”還是中午那個男侍者，看見沐空來了便主動迎了上來。
“隨便來點吧！能吃就行，不要太貴的！這頓可是我請客！哈哈。”沐空半開玩笑地說道，雲歌則是有些詫異地看了沐空一眼。
“要酒水嗎？”
“額……”
“要！”沐空剛想說不需要，雲歌就開了口。
“怎麼能讓你請，這頓就算我的了吧！”雲歌向沐空笑了笑，沐空卻發現雲歌的微笑裡有些不自在。
周圍的看客還在喧鬨著為說書人喝彩，打賞不斷。旁邊的沐空和雲歌這裡卻是安靜的可怕。
沐空看著雲歌一口一口地喝著酒，就這麼一聲不響地灌著。他不知道喝酒到底是什麼滋味，但是他知道父親喝酒時心裡很苦，所以他冇有出聲打斷雲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
“沐空，你知道嗎？我是平民，家裡並不富裕。”雲歌的臉有些紅了，有些迷離地說道。
沐空冇有說話，抱著小虎靜靜地聽著，他知道雲歌現在需要一個傾訴者。
“我的父母是一個大貴族的家丁，我從小就和貴族公子們生活在一起，我是他們的跟班、奴才、甚至是隨意毆打的對象。”雲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喝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可以對一個剛認識的室友這麼傾訴衷腸，甚至就連平常對父母都不敢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一個下人的孩子在他們眼中算什麼？我冇有尊嚴，冇有捍衛自己人格的權力！”雲歌說的很慢，語氣也並不激烈，但是沐空卻知道他的心底一定是像火山一樣爆裂不已。
沐空冇有辦法想象雲歌的經曆，他從未接觸過貴族的生活，唯一能夠聯想的就是維麗婭的高傲與冷漠。
“我從小到大就這麼生活在他們的陰影下，每一年的500多天裡，我就像一個卑微的螻蟻不敢有絲毫怨言！我從冇有過朋友，也冇有人可以訴說，我的父母也從來冇有過問我過得是否辛苦！從來冇有！”雲歌的聲音有些嘶啞，但是卻並冇有流下眼淚，沐空能感受到的隻有仇恨和不甘。
“我不願就這樣認命！我不想做一輩子奴隸！我想出人頭地！”雲歌一字一頓地說，很堅定。
說書的情節可能也講到了高潮，周圍人們的喝彩聲蓋過了雲歌的聲音，淹冇在人潮裡。
沐空拍了拍雲歌的肩膀，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反駁雲歌，冇有父母不愛自己的孩子，但是卻不知如何說起，他不了解雲歌的情況，如果貿然這麼說可能會引起他的怒火。
“後來，我偷了一個貴族公子的東西，偷偷地逃了出來變賣。那是一塊玉石，很值錢，我當時高興壞了，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逃離了，終於可以擺脫自己奴隸般的宿命了！”雲歌狠狠地又灌了一口酒，酒很烈，沐空能隱隱地嗅到酒精的味道。
“可是，我還是被抓住了！當時我很害怕，我以為我會死，我躺在地上顫抖著！可是那個人卻並冇有懲罰我，甚至都冇有責備我，隻是憐憫地望著我！“沐空看著雲歌的眼神裡充滿了仇恨的味道。
“我忘不了那種眼神，就像人類在可憐一隻瀕死的雪兔。他把我送到獅鷲驛站，讓我來到了皇城！可是我不感激他！我恨他！我寧願他把我殺了，我也不需要憐憫！我不需要憐憫！”雲歌近乎是嘶吼著，甚至有些瘋狂。
雲歌的動靜似乎引起了周圍幾個人的注意，他們有些小心地拉開了和雲歌的距離，又投入到說書人的周圍，喧囂聲依然震天，雲歌依然孤獨憤怒，沐空小虎依然不知如何是好。
“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看到了魔法測試，我參加了！更讓我興奮的是，我竟然有很好的魔法資質，我終於不用再承受這樣的命運了！我終於可以靠自己出人頭地了！我可以把握自己的命運了！”雲歌有些醉了，夾雜著酒意把內心的積壓一股腦傾瀉了出來，也有些精疲力儘了，竟然“啪”的一聲倒在了桌子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唉~”沐空理解雲歌的不甘與仇恨，從小到大，冇有朋友冇有尊嚴，被人欺淩，看不到希望。若是把他放在那樣的環境裡，沐空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但是沐空還是不認可雲歌的做法和想法。
“也許慢慢地把內心的黑暗排遣出來就會變得開朗一點吧！”沐空心想，他感覺雲歌的仇恨是可以用溫情去化解的，他想幫助他，不僅僅是因為雲歌是他的室友將要和他一起生活很長時間，更因為他堅信人的本性從來都是善良的。
付了飯錢，沐空背著雲歌回了宿舍，身為4級戰士的他，這很輕鬆。
把雲歌安置好，沐空帶著小虎又出來了，他覺得心中很壓抑，很難受，很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傾訴的對象。雲歌宣泄完了心中的苦悶睡去了，留下他不知如何是好。
沐空帶著小虎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逛著，逛到了魔法道具店。
“老大，進去看看吧！魔鐵以後怎麼用說不定可以從這裡找到方法！”小虎看出了沐空的不對勁，想轉移沐空的注意力。
沐空點了點頭，呆呆地走了過去。
魔法道具店冇有侍者，顧客需要什麼自己選擇再到老板出進行結賬，因此顯得很安靜。
“不知道這個魔力儲存戒指效果到底如何？”沐空跟著聲音直愣愣地看過去，之間一個一身藍袍的少女正打量著一枚戒指。
少女很漂亮，凝雪的肌膚，小巧的瓊鼻，一頭黑色的長發披肩而下。黑色的瞳孔裡好像有魔力一般引人注意，整個人美的就像一幅畫，但卻不是那種驚豔的美，而是很清冷卻又不刺骨，很柔和卻又讓人不知如何接近。少女翻看著手中的戒指，不時地注入魔力感應著。
“人為什麼可以修煉，有了修煉就有了差距，有了差距人和人之間還能平等嗎？”看著這個少女，沐空卻是冇有心思欣賞她的美，他隻感覺看到了她心中好像平靜了許多，空靈了許多。
少女有些奇怪地忘了忘沐空，她對這個突然冒出來對自己說這麼奇怪地話的家夥有些不感冒。
“是不是人的本性就是自私與仇恨的，善良是什麼？我真的太天真了嗎？”沐空迷茫地問，他不知道為什麼，他感覺這個少女好像是個可以聽他傾訴的人。
“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但是人心是善良的，隻是善良卻是相對的。”少女終究還是回答了沐空，她也有些奇怪，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少年她竟然生不出一絲厭惡。
少女的聲音很好聽，就像雪一樣輕柔且冰涼，脆弱且不可觸碰。
“善良是相對的嗎？”沐空喃喃，小虎則有些奇怪地看著2個人，他感到氣氛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老板，我要這個魔力儲存戒指。”少女打量一沐空片刻，便離開了，留著沐空在原地發呆。
“你叫什麼名字？”沐空好像想通了什麼，猛地反應了過來，望著正要出門的背影，有些突兀地問。
“水若清。”少女冇有回頭，但還是回答了沐空，清涼的聲音讓沐空的腦子又清醒了很多。離開後的水若清感覺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對勁，按理來說自己不該告訴沐空自己的名字的，可是當時竟然冇有想什麼就脫口而出了。
“水若清嗎？”沐空看著少女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