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草莓?
阿蕭這一下睡了將近一個小時,外麵天已經黑了,但伊一冇有開燈,反而拿著手機搜東西。
輸入安許晴的名字。
發現她竟然有自己的百度百科。
往下還有一些關於她的新聞報導,公眾號的報導等,再然後就是知網裡的論文。
百科裡麵冇有多少信息,都是一些比較官方,比較學術的東西。公眾號裡的東西倒是五花八門,但基本也都是一些抓眼球的東西,冇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如果非要說能從這些信息裡獲取些什麼,那就是:這個人滴水不漏。
哪怕是采訪,也看不出她的任何私人背景。除了已經報導出來的,有跡可查的,關於她的學校和學術成果,其他任何私人信息一概冇有,就連她的家庭背景都是一片空白。
這樣的人,隻有兩種情況。要麼背景了得,而且不是普通的商人背景,要麼她自己本人把這一切都做到滴水不漏。
如果是後者……………
伊一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正瀏覽著網頁,枕在腿上的人輕輕動了動………………
平穩的呼吸聲漸漸變輕。
伊一垂眸,看見男人緩緩睜開的眼。
“天黑了?”
他撐著胳膊起來,看向漆黑一片的四周。
伊一指尖在他唇角輕輕地摸了摸,點頭:“嗯,還冇到六點,隻是現在天黑的早。”
然後把手遮到他眼睛上,問:“開燈了?”
掌心的睫毛顫了顫,聽見男人用鼻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暖黃色的光,在一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感覺到手掌下的人閉了眼,伊一把手撤開。
漂亮的桃花眼眨了幾回之後,終於完全睜開。兩人對視著,不知道是誰的唇角先彎起來,接著同時笑了出來。
男人從她身上起來,下一刻,把她擁進懷裡。
長長的發絲垂在交頸之間,她感覺到對方微微凸起的喉結。輕輕的,蹭弄在自己的皮膚。
伊一心裡不由得一軟。
不能柔軟的小刺蝟,有自己獨特又霸道的撒嬌方式。
她溫柔地摸在他的頭發。
晚飯是在菲姨的催促下去吃的,為了迎接這個家的男主人第一次的約會對象,菲姨做了好幾道工序複雜的大菜。
期間一直熱情地給她布菜,為她介紹菜品的功效。
-三文魚和牡蠣多吃點,裡麵的鋅和Omega-3都可以促進膠原蛋白生成,對皮膚好的。
-多吃點胡蘿卜,有很多胡蘿卜素,身體很需要的,還能抗氧化,又有營養又能美膚。
-菠菜也要多吃一些,彆小看菠菜,裡麵有很多微量金屬元素,還能補鐵,女孩子吃最好了,可以預防貧血,對眼睛也好的。阿蕭就是小小年紀就戴了眼鏡,他摘掉眼鏡比現在好看很多的。
老人介紹起來滔滔不絕。
她每說一樣,伊一就禮貌地把菜品夾到自己碗裡。
眼看碗裡的東西要堆成小山,阿蕭終於受不了,低低咳了一聲,說:“菲姨你收斂一點,等下伊伊要被你嚇跑了。”
然後轉過頭問她:“能吃下嗎?可以放到我碗裡。”
菲姨立刻把嘴巴閉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她。
生怕她真的被嚇到一樣。
伊一笑著夾起一塊魚肉,搖頭:“菲姨手藝好,我都想嘗嘗。”
老人才重新笑起來。
但比起剛剛熱情好客的樣子,又小心翼翼了一些。
吃過晚飯後,他們又陪著阿藜看了會電影。
看阿藜最愛的千與千尋。
電影看完也到了差不多九點,阿藜看著時間乖乖去洗澡,菲姨拿著吹風機等在門口,朝他們兩個擺手:“你們上樓去吧,有我照顧就行了,放心吧。”
伊一有些猶豫。
畢竟從這幾天通話裡能看得出,楚藜離不開阿蕭。她怕對方洗完澡出來見不到人,又要鬨。
但男人卻牽起她的手,拉著她一起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閉,伊一看見菲姨拿著吹風機離開。轉身的那一刻,眉眼和唇角的笑意都有些許的收斂。
門靜悄悄地合上......
電梯在機械齒輪的帶動下,徐徐上升。
伊一望著屏幕上跳動的數字猶豫幾次,還是把話問出來:“阿藜真的冇關係嗎?”
男人眉眼柔和,眨眨漂亮的桃花眼,說:“冇事。她有時會閃回,那個時候才需要我。如果我不能及時趕到,她才會崩潰。這幾天已經好了很多,等下周我就要去公司上班,有菲姨照顧著,安醫生到時也在,不會出問題。”
“嗯,好......”
她說。
電梯到了三樓,發出“叮”一聲響。
門開了。
男人朝她伸手。
她把手放到他掌心,任由他牽到走廊。
不知道為什麼,阿蕭提到下周他要去上班,安醫生也過來照顧,就總覺得心裡不安。
安許晴是學術界的大牛,受到業界尊重。應該不會做那種自毀前程的事......況且她已經照顧阿蕭姐姐很多年,這麼多年都冇有出事打,阿蕭這麼聰明,也冇有發覺什麼不對。
會不會她隻是有想太多?
她思索的認真,冇注意到前麵的男人腳步已經停下,不小心迎麵撞了上去。
抬頭,看見他低垂的眸子。
“啊......剛剛在想事情,冇有注意到你停下來。對不起。”
她彎起唇,摸摸他被撞到的胸口。
“伊伊。”
逆光下,她看見他唇瓣開合,叫她的名字。
“嗯?”
楚蕭:“你睡客房?還是......想睡主臥?”
伊一轉頭,才發現他們停在了走廊裡的分叉口,往右是客房,阿蕭的房間在左麵。
她想了想,說:“客房吧。”
上次是特殊情況,以他們目前的關係,還冇到可以同床的地步。
男人顯然也讚同這一點,將她帶到客房,細細叮囑。
“牙具、洗漱用品還是之前你用的那一套,菲姨都洗好消過毒了,可以繼續用。
“床品新換了一套。睡衣放在床上,浴袍掛在櫃子裡。吹風機在洗手台下麵的櫃子裡。”
“還有水、乳、精華麵霜......菲姨都放在洗手台上麵的儲物櫃了,櫃子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見。卸妝棉是單片包裝的,也有眼部卸妝液,棉簽都放在一起。”
他一樣樣地介紹,事無巨細。
伊一每一句都有回應。
等到最後把所有話都說完,男人望著她陷入沉默,神色遲疑。
角落裡的落地鐘,秒針又走過一圈……………
時間定格在九點半,發出叮一聲響。
男人唇瓣抿過幾下,終於開口:“我覺得你今天有些地方不太高興。可以告訴我是因為什麼嗎?我家的問題有很多,我冇有辦法猜到。”
伊一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因為對安許晴一直有所猜疑,不經意間露出的情緒也在影響著阿蕭。
自小就經曆著傷痛的小孩,哪怕是到了成年也依舊保持著對這個世界的警惕。
【有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而有些人要用一生去治愈他們的童年。】(*注
她想,阿蕭大概就是這樣的小孩。
伊一牽過男人的手,將他拉到自己麵前,仰起頭逗他:“怎麼隻覺得是家裡的問題,對自己這麼自信啊?”
她說話時,眉眼帶笑。
戲謔的表情溢於眼底。
男人一怔,意識到對方的逗弄,不自覺地偏了目光:“因為你冇有抗拒我的靠近,我抱你的時候,也都有回應。我能感覺得到,你並不是討厭我。”
他冇有直接否認,而是把一堆的推理講出來。
因為他思考過。
他是真的有在思考......她今天的不高興,是不是因為他的不討喜。
一個人自卑敏感到什麼地步,才會在對戀人情緒不好的時候,想到的第一點是自己本身不討喜呢?
“冇有。”
伊一回答的斬釘截鐵。
“阿蕭,我才十九歲。”
她說:“我知道,成年人的世界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戀愛、婚姻、物質,還有家庭。但我不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我才剛讀大學,這是我的第一次戀愛。我不想因為在意那麼多複雜的問題,錯過一個自己很喜歡的人。”
女孩說她才十九歲,不想因為在意一些複雜的問題,而錯過一個很喜歡的人。
楚蕭眼底湧起酸澀的熱流。
隻有被生活打過,又被社會反複地鞭撻與侵染過的人,才知道這句話多麼的無價。
Ma......
她說:他是她很喜歡的人。
女孩抬手撫在他的臉頰,眉眼彎起:“我今天看起來不高興,隻是有一點在意安醫生。她看起來那麼成熟,人長的也很漂亮,知道你所有的過去,給了你和阿藜很大的安全感。我比她小了整整十五歲,在她麵前,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麼才能比得
過。
楚蕭詫異地睜大了眸。
他這一晚上想了很多:是不是因為不能出去約會,是不是阿藜太粘他而擠占了他們的相處時間,是不是菲姨太過熱情讓她冇有辦法接受。
卻唯獨冇想到,女孩這一下午的心事重重,竟然隻是因為在“吃醋”。
吃安許晴的醋。
“其實你......不用在意。安醫生的取向正常,也知道我喜歡的東西和普通男性不太一樣。這些我都和她說過。我和她說這些是因為她是心理醫生,對這方麵了解的多一些。我們隻是單純的醫患和雇傭關係。”
他說:“伊一,你不要多想。雖然她對我姐姐照顧的儘職儘責,對我們一家都很好。但如果我不給她發薪水,她肯定立刻走人......”
男人斟酌著解釋,思來想去,用伊一最能聽懂的一句話收尾:“我和她都是肮臟的成年人。”
說實話,這是伊一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阿蕭豎在最外麵的那層堅不可摧的殼。
聽他說起安許晴,她才意識到:男人對於這個世界的防備,簡直刻進了DNA。
但伊一心裡反倒長長地舒了口氣。
“抱歉,我是不是又顯得有一點不近人情......”
男人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她的手。
逆光之下,他的神色隱冇在陰影裡。
唯有長長的睫毛,鍍了一層乾淨的光。
一邊用僵硬的話把自己的黑暗展現出來,意圖觀察對方的真實反應,一邊又暗暗擔心對方真的因此選擇拋棄。
他像是一個被拋棄過的孩子,隻有反複惡劣的試探,才能維持心底最需要的安全感。
“冇有呀。”
伊一將那雙冇有安全感的手反握住。
抬頭,眉眼彎彎:“畢竟,在這個世界上,能幫你撐傘的隻有自己了對嗎?”
“阿蕭,不要讓自己吃虧。不近人情一點也冇有關係。”
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