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七夜遭難
第一百三十三章七夜遭難
揚州城,林宅。
林墨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拍門,嘴角微帶著笑意,轉頭看了雪殣一眼,道:“這就是我在揚州城的家。”
雪殣點了點頭,感染到林墨的興奮之意,淡淡笑了一下。
兩人等了片刻,也不見有人來開門。
林墨有些納悶,又重重拍了幾下,半晌,“嘎”地一聲,大門才慢慢拉開了一道小縫,出現了一張黝黑的麵孔,麵孔上的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警惕的光,仔細一看,卻正是機靈鬼林濤。
林濤眯著眼上下打量著兩人。
隻見這一男一女悠然站在門口。男的一席素衣,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高大英氣,雖然臉頰上仍留有一絲稚氣,但鼻如懸膽、眉如墨畫,輪廓已然顯現,眼神清澈如水,更似山間的一道清風。
那女的樣貌更是不凡,就像是從夢境中的飄渺幽穀來到凡間的謫仙,冰肌yù骨,雪膚huā貌,完美得令人難以置信,冷淡的神態非但不會令人覺得高傲,反而更顯其出塵脫俗的絕世神韻。
“你們找誰?”林濤表情疑huò,顯然冇有把林墨第一時間認出來。
林墨一愣,複又一笑,心道:我離開了近三年,身材、嗓音、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不認識我,也不怪他。遂笑道:“是我啊你小子,連我都不認識了?”
說完,lù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得燦爛。
林濤明顯愣了一愣,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墨一番,這眉宇是有些熟悉……但是我不認識啊……啊不對
林濤猛地róu了róu眼睛,再朝林墨看去,依稀從他的眉宇間見到了從前那個少年稚嫩的影子,卻不是他的少爺林墨又是誰?
由於震驚,他幾乎透不過氣來,踉踉蹌蹌地倒退了一步,像打了一針jī血一樣,麵孔漲得通紅,又忽的上前“嘩”一下把大門全部拉開,他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聲匍匐在林墨的腳下。然後,他又立刻爬了起來,衝向內堂,扯著嗓子大喊:“林武林武林功林功雙雙巧巧快出來快出來都出來”
雪殣如秋bō般地目光來回落在林墨和jī動不已的林濤身上,顯然吃驚不小。
林武、林功、yù嫂還有兩個丫鬟聽到林濤的喊聲,集體驚慌失措的奔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妖人又來了嗎?”
“發生了什麼事?”
林濤又跪了下來,用一種嗚咽聲音道:“跪下跪下少爺回來了少爺他……活著回來了”
“啊——少爺少爺”
yù嫂一把擁抱住他,滿屋子的人都跪著,一時間,隻能聽見低低的啜泣聲。
麵對生死都不曾掉過眼淚的林墨見此情景忽然覺得心膨脹起來,喉嚨深處有一道火焰不住衝上鼻腔,衝上眼睛,他抱著yù嫂féiféi的身體,眼睛有些濕潤,勉強忍住,故作輕鬆道:“都起來,都起來,說了最怕人家跪我。”
眾人陸續站起來,雙雙抹了抹眼淚道:“少爺,您一定累了吧,我們去給你準備熱水洗澡,巧巧,你去端些糕點出來。這位姑娘是……”
林墨向大家介紹:“她叫雪殣,是……是我的未婚妻。”
“啊——”
眾人聽了都是一驚,接著又一喜,齊齊做禮道:“見過雪姑娘。”
雪殣對於社交禮儀之類一竅不通,便隻微微笑了笑。
這時,內堂裡麵又衝出一條黑影,寬袍大袖,白發白須,左手還抓著一隻jītuǐ,滿嘴滿手流油,正是貪吃好玩的文公。
他嘴裡塞著jīròu,咕噥地道:“嗯嗯,你們這是做什麼,我早說了小家夥冇那麼容易死的,這下回來了你們還不高興?都哭哭啼啼乾嘛?咦,這小姑娘是誰?怎地這般好看?”
yù嫂瞪了文公一眼,嗔道:“少爺回來了,你還隻知道吃。”
接著放開了林墨,上上下下地將他瞧了一遍,才以哽咽的聲音對他說道,“少爺,你一去就是近三年,怎麼能這樣忍心?看,人都瘦了,在外麵吃了不少苦吧?”
文公抓了抓腦袋,小聲嘀咕道:“難道小家夥回來了就不許人吃東西了麼。”
yù嫂又瞪了文公一眼,“你說什麼?”
後者頓時嚇得噤聲,一副“這話我冇說過”的模樣。
林墨神sè曖昧地看著兩人笑了,道:“是不是我錯過了什麼?”
加起來年紀都快一百五的兩人聞言集體變成了烤熟的蝦子,林濤替兩人解釋道:“年前的時候,文公和yù嫂成親了。”
林墨瞧著林濤說話的語氣和內容有些不搭,心裡頓時一個咯噔。明明是tǐng高興的一件事情,林濤說的時候臉上的喜sè卻很勉強,該不會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吧?
環目掃了一眼內堂,邊做禮向文公、yù嫂道:“恭喜師傅、師娘,小徒錯過了……”話說一半,終於發現了異樣,立時變了臉sè,向來都最愛黏著自己的小家夥居然冇有來迎接自己,不由驚問,“七夜呢?”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卻文公外,其餘人麵sè都變白了。
林濤、林武、林功三個人又“噗通”一下跪在林墨腳邊,隻聽林濤哽咽道:“少爺……都怪我們無能……我們……我們冇有保護好七夜姑娘……她……她被妖人抓走了……”
林墨身軀一震,心中驚懼地要命,抓著林濤問:“你說什麼,被妖人抓走了?什麼時候的事?什麼樣的妖人?快快細細給我說來”
林濤低垂著頭自責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那天夜裡家裡忽然來了一個跟七姑娘一模一樣的小姑娘,說七姑娘是假的,當時我們都都瞢了,待反應過來,兩人都已經不見……遍尋不著,報了官,卻正好又碰上了揚州城大luàn,因此……因此……”
林墨腳下踉蹌了一下,閉目深吸了口氣,才對著幾人沉聲道:“都起來吧,這不是你們的錯,你們都去睡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雙雙小心翼翼地道:“可是,少爺,您跟雪姑娘的晚膳?”
林墨此刻心焦朱七夜的處境,腦海裡滿是她受害的場麵,哪裡還可能吃得下飯,但他卻不舍雪殣陪著自己挨餓,便向雙雙道:“那就麻煩你們兩個安排一下了,雪,你跟雙雙去吧。”
雪殣深深瞧了林墨一眼,點點頭,隨著雙雙去了。
文公似要開口,卻被yù嫂暗地裡掐了一把,“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看了看yù嫂的臉sè,到底冇有說話,跟著yù嫂一起走了出去。
當堂屋內隻剩下林墨一個人的時候,他似再也支撐不住地往後麵的紅木椅一倒,右手撫著額頭,臉sèyīn沉地可怕。
半刻鐘後,他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道寒芒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
…………
“其實,姐姐你大可不必這般模樣的。”
假小七真蛇妖說著緩緩伸出了手,mō向七夜的臉,以手指緩緩畫著她麵部的輪廓。她的手晶瑩剔透,指尖有點微微的玫紅sè,小拇指微微翹著,好似月夜下小蛇吐出的蛇信。
整間地下室裡隻有牆壁上的一顆夜明珠散發出幽藍的光芒。
朱七夜被梆在一個十字架上,微抿了chún角,身子輕輕一顫,分明是個不屑又有些害怕的模樣。透過xiōng口那顆rǔ白sè寶珠氤氳而起的霧氣,看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隱浮掩映,天真裡帶著幾分妖媚和瘋狂。
玲瓏蛇妖似乎知道她的想法,若有似無地笑了一笑,烏黑的眸子裡綻出幽幽冷光,踮起腳伏在七夜的耳邊輕聲道:“姐姐,等過了今夜,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合二為一再也不分彼此。到時候,我們就一起陪著媽媽,你說是不是?”
七夜冷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閉上眼,不去看她。
玲瓏蛇妖見了七夜不屑的表情也不惱怒,卻反而忽然笑了,燦爛若粉紅桃huā,伸手虛握著七夜xiōng口漂浮著的寶珠,一股幽幽的綠芒頓時自她的指間散逸出來,包裹著寶珠。
她深深吸了一口霧氣,lù出享受的表情,安然自在,淡淡道:“姐姐,你聞,元牝珠的香味是不是越來越濃了?你放心,你很快就會融進我的體內了,我會變成真正的你的。嗬嗬,我會照顧好媽**。”
七夜渾身猛地一顫,一雙自帶微笑的桃huā眼驀然睜圓了,烏黑的瞳孔中全是痛意,哪裡還有一分笑。
冷汗汩汩流出,迅速滲透了她薄薄的衣衫,滴滴嗒嗒地落在幽冷的青磚地麵。
寶珠散發的霧氣越來越濃,綠芒忽明忽滅地閃爍其間,偶爾飄過一絲鮮紅,分**詭。
七夜眼前一陣陣地發黑,仿佛有無數隻小星星在她眼皮子底下飛舞盤旋著,她的意識漸漸模糊,幾次三番痛得幾乎陷入昏mí,可那bōlàng般一bō更比一bō凶猛的劇痛,卻又始終令她保持著清醒。
她能清楚地聽到生命之力滴滴答答流逝的聲音,心碎得很動聽。
她的嘴裡早已咬出了血來,鮮紅的滴落在她雪白的xiōng前,在氤氳的霧氣中配上對麵一模一樣臉龐上lù出的如huā笑靨,反倒透出幾分異樣的美yàn來。
外麵隱約傳來了jī飛狗跳的聲音,頭頂的泥土似乎也在“簌簌”掉落,無數雜luàn的腳步聲慌luàn響起。
是鬼差來了嗎?我就要死了嗎?媽媽……
恍惚中,七夜似乎看見自己魂魄離體而出,卻又好像是那蛇妖的。
她的身形不斷地在縮小,就像倒帶一樣,緩緩把她從少女倒帶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