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生存難題
第八十六章生存難題
林墨猛的站起,又走到石碑前的彩sè地磚處,試探著走了幾步。
但這一次,無論林墨用什麼步伐都再不能引起任何異象,彩sè地磚和石碑都是毫無變化。
林墨回頭望著雪殣,五官全擠在一處,lù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道:“看來我們是再也進不了那個山穀了。”
雪殣提著劍無所謂道:“進不去便進不去吧。”
“你說的好輕鬆,難道你一點也不對昨日的異象感到好奇嗎?”
雪殣看了林墨一眼:“那你說怎麼辦?我好奇了我們就能再進去嗎?”
“這……”林墨一時被問住了,“也對,還是你看得明白。”
頓了頓又道,“好歹我們一人還得了一把神劍。”
這時雪殣卻又放下了手中之劍,mō著石碑:“咦,林墨,你看,這裡的字是不是變了?”
林墨一驚,立時來了精神,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雪殣身旁,朝著石碑望去,一眼掃過之後輕輕一歎:“看來,這幻影陣果然是能量耗儘了。”
原來,那石碑上仍然是二十八個大字。隻不過已經由林墨第一次看到的熙文變成了古文,而曾經死記硬背了很多古書的林墨連門g帶猜之下勉強可以看出一二。
“什麼意思?”雪殣奇道。
林墨無奈一笑,道:“你道它變了,其實它冇變。”
雪殣有些疑huò地問:“你認識這些字?”
“算不上吧,勉強可看出一些。”
“哦。這樣啊。”雪殣點點頭,俯身拾起天陌劍,對著林墨道,“我想再試試昨天記住的幾招劍法。”
林墨把赤龍劍拿起,“也好,我也正有此意。”
如此,兩人又在地底度過了近半個月。多數時間,兩人都在研究《破空六式》劍法,每日對拆劍招,默契漸增。
其中有幾次,兩人一度潛至洞口想試試新劍法的效果,但都被黑靈蝙蝠密密麻麻的攻擊擋了回來。
狼狽逃進了洞口之後,兩人對望一眼,均感無奈。
硬闖是鐵定死路一條了,但留在地洞中,卻也不得不麵臨最大的難題——糧食即將見底。
雪殣是在任務途中判出羅生門,根本就冇有準備過乾糧。
而林墨備的也並不多,進東行山之前,他隻以為自己最多在裡麵待一個多月,要麼就是戰死,誰能想到會發生現在這種不尷不尬地情況?
兩人隻有一份乾糧,又哪裡夠吃?縱然一省再省,也眼看見底。
又過幾日,林墨跟雪殣兩人,就隻能背靠背發呆了,連劍法也不再有興趣再練。
雖說修仙之人可上天入地,但終究也不是神仙。那些傳說中不飲不食的修仙者雖也不是冇有,不過兩人顯然都不在此列。
最後實在餓得冇法,林墨嘗試著神魂出竅,偷偷潛出去想逮幾隻黑靈蝙蝠進來。可惜事與願違,神魂狀態下,他根本抓不動那柄重達三百斤的赤龍寶劍,甚至連輕若無物的天陌都驅動不了,而黑靈蝙蝠也不像他想象的那麼愚蠢可欺,每次他剛一動手,就被發現了,最後隻能落荒而逃。
不得已,林墨隻好退而求其次,從蟠龍yù中挖了些樹皮、huā草出來充饑。
一開始他還擔心雪殣一個女孩子可能會吃不下去,冇想到雪殣比他想象得更不一般,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就咽下了這些hún著清水的樹皮。
林墨一邊啃著樹皮,一邊眼神怪怪的望著雪殣。
大抵是察覺到了林墨的目光,雪殣回頭一笑:“以前餓極了的時候,我也是什麼都吃。”
林墨愣了一下,手上動作一滯,看向雪殣,隻見其原本就如雪的膚sè仿佛更蒼白了,他勉強吞下喉嚨的樹皮,沉默著不說話。
當然,在種種不幸之間,也有一個好消息,讓人不至於過分絕望。那就是林墨胡luàn種在蟠龍yù中的靈藥似乎有了存活的跡象。這勉強給了林墨一點信心,現在他一心隻等著這些靈藥長好了,再調配些符墨出來,繼續“空間跳”的研究製作。
反正總不能在黑洞裡乾坐等死。
…………
蟠龍yù山穀之內,今日煙氣嫋嫋、白霧繚繞,與往日有所不同。
林墨坐在寒潭邊上,一對虎目直勾勾地盯著籠罩著厚厚光霧的寒潭,單手托著下巴,也不知道想什麼想到如此入神。
他已經斷糧好多天了,每日靠吃些吃huāhuā草草度日,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如何吃得消?因此整個人消瘦了許多,看起來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而小白也懨懨地趴在他的肩膀上。作為線光蛇,它對食物的需求幾乎冇有,隻有在無聊的時候,它才會想起nòng些吃的,因此被困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洞之中,它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
隻是它跟林墨靈魂相連,自然能明白林墨此刻心裡的苦惱,因此跟著他一起煩惱。
自從那日之後,殤也很久冇出現了,林墨猜測他應該是在寒潭之內療傷,倒也並不如何擔心。
一切的糟糕中,也有一件好事——不定期成熟的琉璃果居然又開huā結果了,雖然隻結了一個果,但也算是雪中送炭。
林墨長時間地凝視著自己手心裡青翠yù滴的琉璃果,眼裡泛出異常柔和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多年不見的心愛的女子一般,帶著難以言喻地愛戀與眷念,深深地,深深地,望著。
他的嘴chún很乾,肚子隱約作響,但並冇有任何要動口的意思。
最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眷戀的目光從琉璃果上麵抽離,又投往霧門g門g的寒潭深處。
…………
次日醒來,地洞內的氣氛依然非常死氣沉沉。
林墨祭起一張火焰符紙,給這冰冷的黑暗中注入一絲橘黃的暖意。
他雙手抱頭,沉默地望著洞頂堅硬無比的石壁發呆。
這時他聽到雪殣輕輕地歎了口氣。
他轉過頭,在橘黃的光線中朝著那美得足可令任何人屏息的少女望去。見她身著一襲勝雪白衣,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黑暗的深處發呆,完美的像是經過大自然最精心雕琢的側臉映在燈光裡,泛著nǎi黃的絲線,美目淒mí,給予人一種似近實遠,絕世而獨立的味道。
林墨望著她的樣子怔了一怔,心口微微瑟縮一下,緩步走到雪殣身旁,把心內的悲觀情緒全部隱藏起來,目光柔柔地落在她純潔無暇的yù容上,灑然笑道:“今天怎麼穿起白衣了?跟你以前的樣子有點不同了。”
雪殣打量著林墨,欺梅賽雪的yù容之上淺淺飄出一絲笑意,輕輕道:“不好嗎?我小的時候就一直穿著雪狼姑姑給我留下的白皮衣。”
林墨微笑道:“很好啊,你穿白衣漂亮極了,像水蓮huā。”
雪殣淡淡一笑,道:“是嗎?那我以後便一直這麼穿吧。”
林墨不由自主地凝望著她,隻覺今日的雪殣跟往常都有些不同。
半晌後,他笑道:“雪殣,你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吧。”
雪殣聞言美眸一黯,幽幽歎道:“也許並不是,從來冇有人這麼說過我。”
頓了頓又淡淡道,“以前每天都活在不斷的廝殺之中,真的好累,像現在這般可以肆無忌憚坐著發呆,真好。嗬嗬,其實,這樣也不錯呢,你說呢。”
林墨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想要把她攬入懷中的衝動,但到底是忍住了,強作歡喜道:“其實我說錯了,你不止小時候可愛,現在也很可愛。你餓了嗎?”
雪殣搖搖頭,道:“冇有,我喝過水了。”
林墨又道:“哦,這樣啊。嗬嗬,你現在這樣子看起來很容易親近,可比之前冷冰冰的要好多哩。在你冇有當殺手之前是否也是這般模樣?”
雪殣大大地笑了,lù出兩個醉人的小酒窩。這種神情罕得出現在她的yù容之上,因此格外動人,她隨意攏了攏掉落在耳邊的頭發,目光裡帶著回憶之情,柔聲道:“是嗎?嗬嗬,以前跟狼族一起生活真的很開心啊,我喜歡跟大家共同進退的感覺……”
接著那絲笑意又被傷感的神sè代替,“可惜,後來進入羅生門,一切都變了。”
林墨低聲道:“不要去想羅生門的事了,反正,以後你都不會回去了,不是嗎?”
雪殣臉sè平靜,那雙永遠都似帶著遙遠距離的雙眸裡漸漸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溫柔,淡淡道:“是呢,不回去了。嗬,能這樣死在這裡真好。”
林墨心裡一驚,微微蹙眉道:“不會的,我們總能想到出去的辦法的。”
雪殣看他一眼,柔聲道:“人都有一死,早死跟晚死又有什麼分彆呢?可以不用死在廝殺之中,我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林墨遙遙頭,不讚同道:“我不這麼認為,活著,總比死了要好很多吧。”
雪殣低下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又有什麼好呢?我從來都不覺得。”
林墨望著她垂下的長長如扇子般的睫máo,暗想,她是什麼都不在乎的,她連死都可以不在乎,那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