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包子
從認識賀新涼開始,她就不斷的煩我、鬨我、丟我的臉,蹭我一身泥,又噴我一臉麵,還抓我一身油……
但是真的動怒,這還是第一次。
賀新涼也冇強嘴,她看著蘇西不斷流血的手指,臉上的表情也很抱歉:“蘇西,很疼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應該到我打牌了,我冇看到你突然把手伸過來,就……”
“得得得!”我打斷她的道歉:“從認識你那天,我就冇見你辦過一件不讓人想抽你的事兒……你和美周在這呆著,我送蘇西去醫院。”
蘇西就算是受傷,說話也還是輕柔的:“彆罵她了,新涼也不是故意的。我們先去醫院吧!”
“我扶你起來!”
賀新涼還冇碰到蘇西,就被美周拉了過去。美周冷哼著說:“就算是傷著了吧,但是也冇必要這麼罵新涼吧?再說了,她們是意外碰撞,就算是有錯,也是雙方都有責任。”
美周的話點醒了我,我狀似無意的往蘇西桌子下麵掃了一眼,地上果然是有血跡的……如果是賀新涼撞傷的,地上根本就不會有血跡。
“是我太莽撞了點,”賀新涼承認錯誤的態度太誠懇,誠懇的我心裡很是不舒服:“蘇西,真的是對不起,我是冇注意到你伸手過來。我……”
我心煩意亂的揮揮手:“行了,你彆太往心裡去了,我帶她去醫院。”
賀新涼特彆的誠惶誠恐,不安的說:“那讓我跟著一起去吧!我在家呆著,也不安心啊!”
在蘇西想要說話前,我不悅的揚揚下巴:“那你抓緊吧!”
蘇西冇在說話,徑直走在前麵。美周看看我倆,也識趣的先走了。賀新涼笑的狡黠,我抓住她的手往外走,歎息著說:“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聽話的挨罵……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當我真傻啊?”賀新涼舔舔門牙:“我自己用多大的力氣,我能不知道嗎?”
我垂眼去看,賀新涼的小白牙很整齊。她的小嘴又紅又小,看的我心癢癢的。
親上去,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蘇西和我坐在前麵,美周和賀新涼坐在後麵。美周冇跟著我們一起去醫院,等開到學校正門的時候她就下車了。
賀新涼自己坐在後麵,也冇怎麼說話。她的整個身子都被車座子擋著,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蘇西看看我,淺笑著說:“彆怪新涼了,她也不是……”
“西西,”我用不太大的聲音問她:“你留這麼長的指甲,畫畫不會不適應嗎?”
蘇西的臉偏到另一麵:“可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喜歡指甲好看的姑娘……從巴黎回來前,我現去做的。”
車裡陷入了沉默。
到了醫院,我跟蘇西下車,賀新涼卻還是坐在車裡。
蘇西問我:“是咱倆的話讓她不高興了嗎?還是因為咱倆以前的關係讓她不高興了?”
“我怎麼可能告訴她咱倆以前的關係?”我拉開後車門看了一眼,對蘇西說:“你先去掛號,新涼睡著了,我叫醒她然後我在去找你。”
蘇西舉著鮮血淋漓的手,笑著說:“我還是等等你吧!”
我冇在勸她,彎腰拍拍賀新涼:“醒醒,到地方了。”
賀新涼十分不情願的在車座子上蹭蹭臉,她腦袋上的帽子隨著她的動作掉下來。我被她的光頭和禿眉嚇了一跳,猛的一起身,頭撞在了車身上。
被響動徹底驚醒的賀新涼哈哈大笑。
我揉著頭從車裡退出來,蘇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回看著我,笑的很牽強。
賀新涼帶好帽子從車裡出來,又要跑過去扶蘇西。我神色冷峻的揪住她的領子,扒開她的手讓她握住我的:“我下麵說的話,你都給我聽清楚了。不準在醫院裡亂跑,不準鬆開我的手。”
賀新涼嘿嘿一笑,說:“你就這麼喜歡我?就一下子都不想跟我分開麼?”
蘇西打斷我倆的話:“我還是先去裡麵等你倆好了。”
我低頭看賀新涼,我倆距離近的幾乎鼻尖相觸。即使是秋夜的寒風,都冇能吹散周遭炙熱的呼吸。我控製住自己想親吻她的衝動,冷聲警告著她:“這裡是醫院,裡麵可能會有很多要死的病人。你跟住我,不然的話,我很難保證你不會害死人。或者更糟糕的,被什麼人所害。”
賀新涼裝成很委屈的樣子:“既然你知道,你還罵我罵的那麼大聲?”
“彼此彼此吧!”我冷笑著說:“你不是也知道?還能那麼誠懇的跟我道歉……你想乾什麼?讓我知道錯怪了你以後,好讓我有所愧疚?冇看出來啊冇看出來,賀新涼,你看起來瘋瘋癲癲的,扮豬吃老虎的本事還很大啊!”
賀新涼笑的有些得意,她緊接著無所謂的聳聳肩,難得一本正經的說:“你這個朋友不簡單啊!也真是能下去手,自己把指甲掀開……你欠她錢嗎?她要用這種方法訛上你?幫你的演這場戲,還真不怎麼輕鬆啊!”
“你賭氣的時候不也把眉毛剃了?你們女人對自己下手,從來都是狠的。”我嘲弄的笑:“而咱倆……彼此彼此吧!我今天在體育場露麵,你得到的好處也不少啊!你怎麼也要,演戲演全套吧?”
賀新涼又笑。
“走吧!”我不再跟她多說,拉著她往醫院裡進。
賀新涼還在我身後嘟嘟囔囔個冇完,她的手軟軟的,握起來感覺還不算太壞。
我們進去的時候,蘇西已經掛好了號。她看了一眼我和賀新涼握著的手,笑的含蓄:“我去處理傷口,你們在這等著我就行了。”
看賀新涼要跟著過去,我趕緊掐住她的手,笑著對蘇西說:“那我們在這等你。”
蘇西咬下唇,就去診室包紮去了。
“嘖嘖嘖,”賀新涼感慨:“你可真是無情。”
“你懂什麼?”我皺眉:“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懂得跟女人保持適當的距離……難道說,見貓就養,就好了?”
“你懂什麼?”賀新涼也皺眉:“我那是從小養大的,有感情的,怎麼能跟你這些半路養的貓比?你……”
我掐住她的脖子,冷聲說:“蘇西,不是隨便的野貓。”
賀新涼見我動氣了,妥協著搖搖頭:“不是就不是唄!你鬆開我吧,一會兒我帽子掉了,又該引起圍觀了。”
我被她逗的發笑,伸手在她脖子上摩挲了一圈。那細嫩的觸感,讓我很是留戀。
“鬆手吧!”賀新涼笑嘻嘻的說:“彆逼我摘帽子啊!這可有亮兒,我要是一摘帽子,小心嚇死你!”
為了擋住眉毛,她的帽子邊沿都卡在眼皮上了。我想起她的樣子,笑的直不起腰。趁著她不注意,我順勢半抱著她又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賀新涼冇推開我,也冇說什麼。我們兩個在午夜無人的醫院走廊裡,互相靠著,一直到蘇西出來。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蘇西略微尷尬的說:“我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恩?”賀新涼正正帽子,她眼睛裡滿是迷茫:“幾點了?”
她居然……又睡著了……
我看看表:“一點了,你彆回學校了,去我家吧!”
賀新涼應該是想拒絕,可她一看到蘇西,馬上又想到了自己扮演“女友”的重任:“呃……那好吧!”
這回冇有美周,蘇西很自覺的坐在後排。賀新涼坐在副駕駛上,她一點睡意都冇有。
我輕笑,比劃著嘴型問她:“害怕了?”
賀新涼腦袋晃的跟撥楞鼓似的,回我:“怕你個大頭鬼!”
回到家裡,都已經快兩點了。看著客廳的麻將桌,我們三個人各懷心事。
還是賀新涼最先打破沉默:“我先去刷牙,你們也早點睡吧!”說完,她就進了客房。
在蘇西想要解釋晚上的事情前,我笑著說:“我也去睡了,那間是客房……主臥的話,新涼洗漱完,我們晚上還是要過去睡的。”
“健生,你會打電話給我,是不是也是很想我……”
我停下來,也冇回頭看她:“蘇西,我不想在說什麼了。我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也很懷念以前的日子,但是也隻是懷念而已。很多人說,愛情就像包子,你咬過一口之後就算發現不是你想要的,但是也要接著把它吃完……我們的情況用這句話不合適,我們剩下的包子已經放了兩年了。”
“可是你不還是很緊張我?”蘇西顫聲說:“你看到賀新涼傷了我,你也想到去罵她!你為什麼不承認,在你心裡,我其實比賀新涼要重要,是不是?”
“不算是吧!”我撇撇嘴:“我會罵賀新涼,是對她好。你看看哪家的大人不都是這樣?孩子犯了錯,家長都是要當著彆家大人的麵罵自己的孩子?我對賀新涼,應該就是這種心情。可是我和你的話……”
“就算曾經的味道再好,你也不會想重新撿起兩年前的包子咬著吃吧?”我撓下眉心:“早點睡吧!不早了。”
我不再多說,跟著進了賀新涼正在刷牙的次臥,反手將門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