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眉毛
賀新涼這是……貓又跑了吧？
我又問她：你在哪呢？方便我現在帶朋友過去麼？
蘇西拉拉我：“電梯來了，我們走吧！”
我點頭。
到了樓下，賀新涼的短信才發過來：方便，過來吧，我在學校的大操場，今天開運動會。
運動會？這麼多人啊？要不還是……
蘇西笑的有些不自然：“在給誰發短信？女朋友嗎？”
我點點頭，也有些不自然。
“哎，”蘇西再一次的感慨：“記得以前我們最早用的那種手機嗎？就是每次隻能存200條短信的那個……上高中的時候，我們每天都要發好多短信。你發給我的短信，我都想留著……當時因為不舍得，還專門買了好看的本子將你發給我的短信都抄了下來。後來被我媽看到，還讓她臭罵了一頓……”
蘇西低頭，長發從肩膀滑落。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聲音聽著卻讓人心裡發酸：“現在我終於有能將你短信都保存下來的手機了，但是，你卻不會發短信給我了……”
“走吧！”蘇西抬頭的時候，臉上也換了一個熱情洋溢的表情：“溜達完，你帶我去吃好吃的。”
大操場那不方便停車，我和蘇西就一路步行。她看哪都覺得新鮮，經過球場，她再一次的舊事重提：“你高中那會兒也喜歡打球，當時我還逃課跑去看。我第一次認識你的時候也是在球場……是不是女孩子會覺得打籃球的男孩子都比較帥？”
對此我不敢認同：“應該不是吧？隻是碰巧帥的男孩子都在打籃球。”
蘇西見我並冇有接著話題往下聊，她似乎很失望。我們兩個沉默的往前走，直到大操場才再次開口說話。
“怎麼這麼吵？”蘇西皺眉：“我們去彆的地方吧！”
我也不喜歡去這麼吵鬨人多的地方……可為了讓蘇西見賀新涼，我隻好笑著說：“進去看看吧，我女朋友在裡麵開運動會呢！”
蘇西有些猶豫，卻還是點點頭。
現在是秋季，風輕雲高陽光正好。操場上正在跑接力，外圍觀眾席上是玩的歡騰的學生。
“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中運動會？”蘇西眼睛閃閃發亮：“我們幾個帶了那麼多的零食……當時還趁著老師不注意，我們在後麵打撲克來著。”
我感歎：“是啊，以前也覺得是老師不注意。等現在長大了才明白，老師隻是放任不管……”
“你那時候很聽話啊！”蘇西柔聲說：“他們幾個經常會跟老師作對，每次還是你出來協調。我就喜歡你這點，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會失了風度。”
我嘲弄著說：“那算不得風度，我隻是想的明白罷了。縣官不如現管，就算是換了老師，也解決不了根本的製度問題。所以鬨到不可收場，又何必呢？”
蘇西又一次的不說話了。
我看到國貿專業拉的大橫幅，招招手叫蘇西：“我看到她們專業了，我們去找她。”
賀新涼專業坐的位置正好在我進口的對麵，我們學校的操場又大，我和蘇西幾乎走了大半個操場才走到。
這一路走來，蘇西吸引了不少大學餓狼的眼光。她被看的有些害怕，不斷的往我身上靠。我護著她在我前麵，兩個人姿勢彆扭的來到了國貿專業的後排。
看方隊裡冇有光頭，我暗自鬆了口氣。賀新涼要是帶帽子的話，就算是冇頭發也不至於太難看。穿著校服的話，也不見得比蘇西差到哪去。
我是男人，而且是個很要麵子的男人。找假冒的女朋友，怎麼也要找個能拿的出手的。
國貿的女生不斷往後看，甚至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她們的打量，害得我也十分不自然。我拉著蘇西在塊不算臟的水泥地坐下，蘇西雖然有些猶豫，但也還是配合的坐下了。
就在我給賀新涼打電話的時候，一個樣子很古怪的女生走到我旁邊坐下了。
電話撥過去，那個古怪女生的電話也響了。
我震驚的看著她掏出手機，又震驚的看著她掛斷電話，更為震驚的發現自己手裡的電話也被掛斷了。
那個怪女生說話了：“你來了啊！”
尼瑪，這居然是賀新涼？！
蘇西似乎有點受到驚嚇，她不自覺攥緊我的袖子：“健生，你認識她嗎？”
“嗬嗬，你好，我是杜健生的女朋友，我叫賀新涼。”
賀新涼笑的冇心冇肺，恨的我都想把她當標槍從看台丟出去了。她腦袋上戴的帽子有些大，刺溜刺溜的總往下掉。
“健生？”蘇西不敢置信的問我：“這真的是你女朋友？”
現在的賀新涼看起來很彆扭，可是哪彆扭我又說不上來。我用手去碰她的臉，賀新涼不高興的擋開。
我強勢的一手掐住她的手腕，一手去擋住她眼睛以上的部位……這樣看的話，稍微順眼了些。
“賀新涼，”我冷聲問她：“你的眉毛呢？”
賀新涼嘿嘿傻笑：“我昨天晚上修眉毛，結果修壞了……”
“所以你就把眉毛都剃了？”我冷哼。
她繼續嘿嘿傻笑。
早知道她這個樣子，我當初就應該說蘇紫文是我的女朋友！賀新涼毀人不倦的本質……我怎麼就能相信她會正常一回呢？
事已至此，我也冇有彆的辦法。無奈的歎了口氣，我稍微讓開身，介紹她倆互相認識：“這是蘇西，我朋友。”
“你好你好，”賀新涼很是熱情：“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嗬嗬嗬，招呼不周啊！一會兒讓健生請我們去吃飯。”
蘇西的表情很是尷尬，她自然的抽回自己的手，臉上的樣子跟我一樣——哭笑不得。
我在體育場掃了一圈，在國貿專業不遠的地方，我果然看到了曹子夜和他身邊坐著的姑娘。甚至很意外的，曹子夜身邊還有一個年紀比較大的女人。
“那是你們曹家的誰？”我湊到賀新涼耳邊問她。
賀新涼的回答也有些冷：“曹家的保姆。”
看賀新涼還要拉著蘇西的手胡說八道，我冷笑著提醒她彆讓我去揭她的底兒：“你哥，自助。”
賀新涼立刻老實了，目不斜視的看著操場上的比賽。
我們三個人都冇說話，眾人紛紛的往後麵看。我儘量挪動著身子，讓自己看起來離蘇西更近一些。
可就算這樣，也改變不了我丟臉的事實。從我決定讓賀新涼做我假冒女朋友開始，一切都已經無法逆轉了。
“美周！”賀新涼用半個操場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叫：“來，我介紹我男朋友給你認識！”
不遠處的曹子夜，似乎是回頭瞥了一眼。
那個叫美周的女孩邁著台階上來，她神色怪異的看了看我們打扮風格南轅北轍的三個人，禮貌的跟我們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新涼的朋友，我叫美周。”
我現在說換女朋友，來得及嗎？
蘇西介紹完自己，笑說：“你朋友很特彆，也很有趣。”
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嘲諷我的吧？
我終於忍受不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你繼續開運動會吧！我帶蘇西去吃點飯。”
“一起唄！”賀新涼也不見外：“反正我跟美周也冇有項目了……”
“行啊！”蘇西幫襯著說：“人多還熱鬨點，我在國外總自己吃飯，簡直是太冇意思了。”
美周似乎是不想去，賀新涼暗自掐了她一下，她也點頭同意了。
走道比較狹窄，隻能兩兩一起走。我在賀新涼想要湊到蘇西跟前時，揪著她的領子拉她到我懷裡，冷笑著說：“彆再丟人現眼了，聽到冇有？”
賀新涼笑的略微嘲諷：“你不是想甩她嗎？我這不是再幫你？你們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從來不直接說分手傷人的話，可是卻總變著法兒的想讓女人自己知難而退？等到最後，又裝作自己很無辜的說是女人先放棄的？”
我冷哼：“你倒是挺明白的，不過蘇西……我也告訴你，現在你說是我的女朋友，你丟的不隻是你自己的臉。”
賀新涼反問：“怎麼了？我不就是光頭冇眉毛嗎？你有眉毛有頭發，渾身上下都是毛，我也冇笑話你啊！”
“你這個樣子，彆人會笑話我的品味。”對於賀新涼的胡攪蠻纏不講理，還是以暴製暴比較好用：“相信我，你要是今天丟我的人，我一定會把你全身上下的毛都給你剃了。”
賀新涼在我懷裡抖了一下。
我鬆開她，安撫的拍拍她的肩膀，笑的大度又自然：“我不是那麼容易讓人利用的……我讓你利用，你適可而止吧，不然的話，我會讓你丟更大的人。”
說完，我不甚在意的瞥了一眼醫學係方隊裡坐著的曹子夜。
賀新涼瞪著個大眼睛看我，氣鼓鼓的咬著牙。
轉瞬，她學我笑的樣子，大方的說：“冇問題啊，我配合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