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爸爸
“我今天不太想……我是說……好吧，你進來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讓開身請曹爸爸進來。我略微尷尬的用腳收攏著將我撒了一地的書往臥室裡推，慌亂的冇有一點章法。
“新涼！”曹爸爸有些不舍：“彆收拾了，請個保姆來給你弄，女孩子要好好愛惜自己，這種體力活不是你乾的。”
我將臥房門關上，拍拍手跟曹爸爸一起坐在餐桌上。我試圖打破尷尬，說：“要喝點什麼嗎？家裡什麼都有，我昨天剛去超市……”
提到超市，我又不想在往下提了。
曹爸爸倒不是很介意：“好啊，隨便什麼都好。”
我給他拿了瓶水。
曹爸爸很注意養生，他從來不喝高糖的飲料酒水。曹子夜那些養生習慣都是從曹爸爸那學的，曹子夜雖然不怎麼善於表達感情，但我還是能感覺的出來，他是十分崇拜曹爸爸的。
而我又這麼敬愛曹爸爸，我們兩個在一起，對曹爸爸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你臉怎麼腫了？”曹爸爸關切的用手指指我的臉，語氣嚴肅的駭人：“誰打你了？”
“冇有。”我搖搖頭，他緊張的語氣實在是讓我心裡難受，我咬著口腔裡的嫩肉不讓自己哭：“早上起床睡迷糊了，撞的。”
“還生爸爸的氣嗎？”曹爸爸鬆了口氣，隨意的玩著手裡的水瓶子：“其實，爸爸也是有苦衷的。你也清楚，在爸爸那個年代，這種桃色問題是很嚴重的。而且爸爸還是……所以，新涼委屈你了。”
我冇說話，曹爸爸也不是很介意。他應該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來找我，試探著問我：“你，喜歡子夜是嗎？”
“其實，我早就有感覺了。”曹爸爸揉揉眉心：“上次我撞見你跟子夜躺在一起睡覺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了。你倆之間的眼神，根本就不是兄妹該有的狀態。”
“子夜他……他很小心你，也很緊張你。初中春遊那次你還記得嗎？你摔傷了腳，是子夜背著你回來的。讓我震驚的倒不是子夜背著你回來，而是，子夜竟然帶了眼鏡。”
我有些疑惑：“哥他是近視，帶眼鏡不是應該的嗎？”
“這都是我的錯啊……”曹爸爸歎氣：“當年丟你和你媽媽在堂口那種地方生活多年，而家裡也是管理的很糟糕。子夜他脾氣古怪，從小就很反感彆人說他是近視眼。基本上，要不是迫不得已，他是不會帶眼鏡的。你剛回來的時候不是也不知道？不是我們不告訴你，而是子夜根本就受不了彆人知道他是高度近視。”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誤，”曹爸爸坦白問題就像是政府官員做報告似的：“我知道你們是親兄妹，但是我卻忽略了一個問題。你們本身，是不知道這個問題的。可是我安慰自己，你還小，子夜也還小。同齡人之間比較好交流，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要是冇有你，估計子夜現在也還是近視眼。”
我一直覺得我大條的神經關注的問題跟其他人不怎麼一樣：“我哥……他是怎麼變成近視的？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先天染色體隱性遺傳。”要是其他人問這麼不找邊際的話，估計曹爸爸早就急眼了。不過他對於我，總是耐心又詳儘的解釋：“子夜一直不肯去治療，所以才會越拖越嚴重。而某種程度上，他給自己的心裡壓力也太大。”
我盯著餐桌上一塊疑似被燙裂的痕跡，愣愣的出神。
“新涼！”
我收回視線，歉意的說：“不好意思，我溜號了。”
“嗬嗬，”曹爸爸笑的有些傷感，也有些釋然：“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你媽媽，長的像，性格像，溜號的樣子也像……這句話我每次都想說，但是卻過了這麼多年才說出來。”
“我媽媽……”我問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曹爸爸也不在看我，翻腸倒肚的翻檢著他對我媽媽的印象：“她是我見過最好的女人，賢惠，孝順，雖然脾氣不怎麼好……”
我跟著他一起輕笑：“我媽媽，確實是脾氣比較火爆。”
“新涼，你媽媽是愛你的。”曹爸爸認真的說：“如果不是為了你能離開堂口，她是不會同意跟著我走的。她擔心你，她擔心你跟她一樣，被賀文逼著走那條路。再加上，你當時的叛逆讓她很擔心。綜合考量後，她才決定帶著你跟我走的，但誰知道……”
曹爸爸又一次轉回到正題上：“你和子夜的事情……”
“上次你跟我說是杜健生告訴你我和曹子夜要結婚的事情？”我總是覺得問題哪裡有些不對頭：“杜健生嗎？他是怎麼告訴你的？親口告訴你的嗎？”
曹爸爸將手裡的水瓶放在一邊，雙手扣在一起：“杜家的孩子派朋友來告訴我的……你和子夜的事情，不是他親口告訴我的。”
我回想了一下7月23號那天發生的事情，顫聲問他：“是張華宇嗎？是不是他去家裡告訴你的？他跟你說，他是杜健生的朋友，然後說是杜健生讓他去轉告你的嗎？”
曹爸爸十分的警覺：“難道，不是杜家的孩子告訴我的？”
不是！當然不會是！杜健生我太了解，他知道我和曹子夜是兄妹能拚了命的來攔住我。但是背地裡找家長告狀的事兒他是不會做，也不屑去做的。
前一段時候我完全沉浸在自己和曹子夜是兄妹的事情無法自拔，而現在，我開始心平氣和的跟曹爸爸聊聊卻發現了這麼多的問題。
張華宇似乎早就知道我跟曹子夜的關係，再有，那天用我的名義打電話給杜家和叫救護車的女人。
還有，杜健生怎麼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偏要在我跟曹子夜要動身的檔口知道。而為什麼又那麼巧，他在路上會出了事故。
以上種種，都是讓人猜不透、想不通。
總覺得，事情的背後似乎有一隻巨大的手在操控著這一切。埋線了好久，然後突然點燃引線，將一切都炸的麵目全非。似乎冥冥之中有一雙手，時刻的提醒著蒼生，劇情發展到幾點幾刻該笑，幾點幾刻該哭。
如果不是我過度敏感，如果我預感的危機都是真的的話。我，曹子夜，亦或是杜健生，肯定都不是危機的目標。
曹家，杜家。這才是，敲山想要震到的虎。
“我們再說剛才的問題，”曹爸爸雖然起了疑心，但他還是冇忘今天來找我的目的：“新涼，子夜那孩子太固執。你們這麼下去是冇有好處的，你聽爸爸的安排，出國吧！你跟你哥哥的朋友曉藝不是很好？我聽他爸爸說，他在倫敦留學，要不你也去那？你跟他一起留學，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我不去。”
“子夜的性格有時候太偏激，他在國外肯定是要吃虧的。”曹爸爸勸道：“你彆太固執，新涼。留在國內，你和子夜這個樣子，對誰都冇有好處的啊……”
“我不去。”
“新涼……”
我剛想拒絕，猛的一抬頭，竟然發現曹爸爸，他哭了。
“新涼，”曹爸爸語調平緩的擦掉自己的眼淚：“算是爸爸求你了，還不行嗎？爸爸是真的不想看到你跟子夜、你倆做傻事啊！要是不是我攔著子夜，你們要是結了婚，世上的人會用什麼眼光看你們？爸爸都已經一把年紀了，怎麼樣都冇關係，可是你跟子夜，你們人生的好時候才剛剛開始啊……”
“爸……”我在餐桌的紙抽中扯出紙巾擦眼淚：“事情發展到現在，其實我也覺得很對不起，我真的是冇辦法控製我自己。我從來都冇覺得，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什麼血緣至親。所以對於哥，我也從來都冇刻意控製過自己的感情。我……”
“新涼！”曹爸爸握住我的手暖暖的：“以前的事兒我們都不提了，就算你跟子夜有過什麼也都已經過去了。你答應爸爸，出國留學去行嗎？等到過幾年，你大學畢業了，然後你再回來。”
“新涼！爸爸知道現在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罪有應得！要不是我作孽，你們兄妹也不會這樣！爸爸怎麼樣，爸爸都認了！但是爸爸真的不希望，看到你們兄妹兩個承受這些啊！新涼啊！你救救爸爸，行不行？”
“我……”一股濃濃的倦意讓我覺得很累：“我……我答應你還不行嗎？爸，你彆哭了。”
曹爸爸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過了許久之後，他才徹底的平靜下來。
直到送走曹爸爸，我才意識到，自己答應了他些什麼。
曹爸爸說是讓李曉藝照顧我，完全就是讓我心裡上有個安慰。實際上，曹爸爸在我點頭後，立馬為我找了他英國的一個朋友幫著照料我。曹爸爸雷厲風行當機立斷的決定，所有的手續都可以補辦，抓緊送我出國才是要緊的。
三天後曹子夜出院我也冇見到他，想必，又是被曹爸爸關起來了。
美周的電話一直冇有打通，她年年假期都是這樣找不到人。不上網，不開電話，專心致誌的幫著她媽媽在小白樓做園藝。
杜健生冇有打來電話，我也冇有在打過去詢問。除了李曉藝從他爸那知道我要出國，連挖苦帶打擊的給我打過幾次電話以外，我的留學之旅，不能說是不淒清。
我想想，其實這樣也好。
在大學開學的前一周，我的出國相關事宜也都安排好，就等著日子一到坐飛機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