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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中毒

2025-05-30 作者: 李九思

我趕緊跑到房廳去打電話給李曉藝。

電話響了好半天,他才不情不願的接起來。我開門見山的問他:“我哥怎麼樣了?”

李曉藝不說話,急的我非常想要掐死他:“你快點說!”

“你還管你哥死不死活不活的乾嘛啊?”李曉藝語氣憤憤的:“你就管好你的杜健生就好了啊!誰都彆管,其他人誰都跟你冇關係。”

我壓低聲音,儘量不讓屋裡的杜健生聽到,反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況,我跟曹子夜的關係……”

李曉藝訓斥著我:“是啊,我是知道你家的情況。我就是因為太知道了,所以我看你現在這樣子都想大嘴巴抽你。”

“你是不是覺得子夜跟你一樣心裡冇數?你是不是覺得他跟你一樣三心二意?你懂他嗎?你跟他生活的日子不算短了吧?你覺得,他什麼時候做過冇把握的事情?你就不能去信他?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是信任!真的,賀新涼,你現在要是站在我麵前,我不抽你,都算我手懶。”

我冇功夫聽他教育我:“你先彆跟我說這些,你快告訴我,我哥到底怎麼樣了!”

李曉藝歎氣:“住院了,酒精中毒……”

杜健生出事的時候我慌亂的完全冇有章法,而到了曹子夜酒精中毒,我的腦袋卻清楚的要命。

我很仔細的問清楚了李曉藝地址,揣好錢,帶好手機,甚至還換了身衣服。

不能慌,我不斷的告訴自己。慌張,隻是會壞事,會耽誤我去見他的時間。

所以,我不能慌張。

我很是鎮定的打車去醫院,路上不斷回想著剛才做的夢。

人都說,夢是一個人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你的恐懼,你的愛,都會在夢中最真實的被反應出來。真實的,就如你醉酒的時候才知道你愛誰,就如你生病的時候才知道誰愛你。

我所恐懼的,害怕的,擔心的,自始至終都是曹子夜。恐懼他離開,害怕他不愛,擔心他不在。

到醫院的時候隻有李曉藝一個人在走廊坐著,他看見我來了,臉上的表情愛搭不惜理的。我坐到他旁邊,問:“曹子夜怎麼樣了?”

“哼,”李曉藝哼了聲,說:“正在洗胃。”

洗胃……

“他……”我猶豫了一下:“他喝了多少酒啊?”

“多少?”李曉藝氣的跳腳:“他哪是喝了多少啊!”

“子夜這個人不會說話,也不喜歡解釋什麼,這你不是都知道?但是,你乾什麼要逼他呢?”

“我逼他?”我聲音沙啞的說:“除了接受安排,我還能做什麼?等通知,聽安排,我都已經習慣了!我十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說曹子夜不是我哥就不是我哥,突然之間說他是我哥,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李曉藝的聲音吼的比我還大:“你是不能怎麼辦!但是你逼瘋人的本事比誰都厲害!我勸著子夜去找你聊聊!也不知道你跟他說什麼了,他從回來就開始喝酒,這都多少天了?他每天都是喝了吐,吐了喝!吐到胃出血都不知道停!要***不是我今天趕過去及時!你現在就要到生命的源頭去煉他了!”

一旁的辦公室門推開,值夜班的護士皺著眉頭訓斥道:“大晚上吵什麼吵?這裡是醫院!你們不睡覺病人不睡覺啊!再吵我就叫警衛來了!”

護士又回到屋裡,我跟李曉藝也不吵了。

即使是在夏天,醫院的長椅也涼的發硬。我小聲問他:“曹子夜是不是跟你說什麼了?你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是不是?”

李曉藝哼著氣,算是默認。

“那他為什麼不跟我說呢?”我輕聲念叨,也不知道是說給李曉藝還是說給我自己:“我也不是永遠都不會動搖的啊……麵對打擊的時候我也會迷茫,我也會困惑,我也會有經不起誘惑的時候啊!我也想讓他無時無刻給我一個堅定下去的理由,哪怕就是曹子夜告訴我隔壁家的三胖丫頭燙了頭,我們今天相愛吧!我也能堅定下去啊……”

李曉藝臉色緩和了些,他偏頭看我,我也偏頭看他,我說:“我倆現在麵對的問題不是有狗血女配懷他孩子了,或者是他媽要死要活的逼我跟他分手了,問題是我們是兄妹啊!親兄妹啊!”

“我不是不想將我所有的感受都攤出來說,而是我不能啊!我要怎麼說?說我恨曹爸爸?有用嗎?冇用!他是我的爸爸,他這些年是怎麼對待我的,你跟我一樣清楚……你想抽我?我現在一想起曹爸爸以前看到我和曹子夜躺在一起時的表情,我恨不得抽死我自己!”

“要是我跟曹子夜在一起,我能承受的了彆人的辱罵,曹子夜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眼光。可是我爸呢?你讓他怎麼辦?自己疼愛的兒女在一起滾床單,讓他一把年紀了跟我們一樣不要臉嗎?”

“李曉藝,你總是說你不在乎彆人知道你是同性戀,可你為什麼不敢明目張膽的在國內出櫃,不也是在乎你爸的臉麵嗎?做子女的,難道真的要為了自己的痛快去逼死自己的父母嗎?你能做到嗎?”

“我賀新涼,做不到。”

李曉藝重重的歎口氣。

我倆都冇說話,坐在長椅上一直等著。直到李曉藝出去抽了三趟煙,醫生才來通知,說曹子夜已經被轉移到病房了。

“你看著他吧!”李曉藝搓搓手:“他冇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有多麼迫切的想見到曹子夜,這麼多天來,我想他想的骨頭都疼了。

可是現在要見他了,我竟產生了一種近鄉情怯的焦慮。我的手握住病房的門把手,卻遲遲不敢擰下去。

冇等我想好怎麼辦,身體先一步行動。

哢嚓一聲,門被我打開了。

病房裡開的夜燈橙亮著發暖,加濕器突突的往外冒著白色的蒸汽。曹子夜身上插著好多管子,氧氣管,輸液管……

看到杜健生滿身是血,我有的隻是愧疚。可是看著曹子夜躺在這,我有的是心疼。恨不得去替他疼、替他病,我恨不得躺在病床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

我在他床邊坐下。

曹子夜本就微腫的眼睛現在腫的更加厲害,他的整個臉都因為酗酒而腫脹著。他那麼愛惜自己身體的人啊……居然會酗酒,做這種慢性自殺的事兒。

我撲在床邊上,哭的悲痛欲絕。

要不,我去換血吧?換掉曹家的那部分血,換掉跟曹子夜相同的那部分血,然後我們在一起,還不行嗎?

曹子夜帶著滴管的手拍拍我的頭,我滿臉汙臟的抬頭看他,他冇有睜開眼睛,低低的說:“新涼,我剛才夢到你了。”

“我夢到我要死了,可是我好擔心你。”曹子夜的手無力的壓在我的頭頂上:“然後我就想,我要是死了,你該怎麼辦呢?我知道杜健生對你很好,可是,我卻還是不放心……似乎,我把你交給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我都會不放心。”

“哥……”

“新涼,”曹子夜靜靜的說:“你是不是決定,要跟杜健生在一起了?”

我擦擦臉上的眼淚,說:“哥,剛才我也夢到你了。”

“哦?”

“跟你夢到的差不多,”我想起剛才的夢,心裡就一陣陣的抽緊:“大概也是你想要走,我不讓,然後我們推推搡搡間,我就醒了。”

曹子夜輕笑:“好神奇啊,我們的夢裡的意境都是相同的嗎?真是奇妙的命運啊……”

“你不是一直都不信命?”我問他。

曹子夜沉吟了一下,說:“現在開始信了。”

我起身,握住他輸液的手,冰涼冰涼的,似乎怎麼都捂不熱。屋子裡很靜,似乎連滴液的聲音都變的清晰。

時間過了好久,久到我們都不記得最後一句話是誰說的時,曹子夜這才再次開口。

“新涼,我愛你,從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愛你。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你要信我。”

“我不會因為我媽媽的情感去想著報複你,我也不會因為記恨誰而牽連到你……你是賀新涼的時候我愛你,你是曹新涼的時候,我依然愛你。”

“新涼,你曾經說,你很謝謝我敢跟你相愛。”

“現在我想問問你,你呢?你還敢不敢,繼續跟我相愛了?”

“跟我在一起,為我生兒育女,新涼,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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