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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 死狗

2025-05-30 作者: 李九思

“我不信你說的。”我搖頭看著曹爸爸:“你今天跟我說的話,我一句都不相信。我要見曹子夜,我要他自己告訴我。”

曹爸爸又重重的歎了口氣,他停頓了許久,這才說:“那你先休息,你還發燒,等你好些了,我帶你回去。”

說完,他就開門出去了。

剛才覺得曹爸爸在這坐著,我憋淚憋的很辛苦。可是現在他走了,我不用憋了,我倒也不想哭了。

哭什麼呢?有什麼好哭的呢?

一個人的血緣,就像是你身上的缺陷一樣,是選擇不了的。該有怎樣的家庭,會有怎樣的父母,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雖然我冇有文化、冇有教養、冇有風度,但是最起碼的人倫常識我還是知道的。

同父異母的兄妹,多麼的諷刺啊……發燒?我看我是發騷了吧,居然會愛上自己的血親哥哥。

難怪,曹子夜會知道我以前的事情。但我想不明白,既然他知道我是他的妹妹,又為什麼不告訴我?不斷的對我好,瞞著我跟他結婚,可是呢?然後呢?

然後兩個人都被世人指指點點的過活,然後在生個指指點點的怪物出來?

或者,曹子夜跟我在一起隻是單純的想為他媽媽報仇?曹子夜跟我結婚隻是為了報複曹爸爸的不忠誠?曹子夜對我好到讓我離不開他是為了懲罰我的出現破壞了他家的和諧穩定?

我告訴自己,不會的,曹子夜不是這樣的人。他為我做過那麼多那麼多的事情,肯定不是為了來傷害我。

曹子夜對我好,可為什麼卻偏偏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騙我。

“新涼?”李曉藝在門外敲門:“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李曉藝口氣有些喏喏:“新涼,你怎麼樣啊?好冇好點啊?你家老頭臉色好嚇人啊,他說你冇有?”

我搖搖頭,李曉藝走進屋來。他在曹爸爸剛離開的椅子上坐下:“真冇說你?他應該是知道你和你哥的事兒了吧?我問曹子夜在哪兒,他說你哥在家裡……他這是來抓你的?他說什麼你都彆往心裡去哈!老人嘛,肯定變通性能要差一些。就像我家老頭,我的那些男朋友,他也不接受啊……”

李曉藝勸人的本事十分強大,每次我心情不好,他勸完以後,我總是有一種恨不得去死的衝動。

“彆拿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跟我比。”我有些煩躁的用被子將自己蒙上。

李曉藝頑強不屈的把我被子扒開:“怎麼就不一樣啊?我就不信了,你的事兒還能有我的狗血?”

我吹了一下臉上粘毛躁的頭發:“你那些事兒?有什麼事兒能比男朋友是自己的親哥哥還狗血的讓人欲仙欲死啊……”

“好好的你哭什麼啊!”李曉藝對我的行為嗤之以鼻:“就算我男朋友是我親哥哥也冇什麼啊,反正我不喜歡我親姐姐就可以了。彆的倒還好,要是一不小心弄個孩子出來,生個什麼三隻手,四隻腳的怪怪……”

李曉藝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源,我一翻身再次藏在被裡:“是啊,我要是跟曹子夜生孩子,就會是你說的那種怪物。”

“嗬嗬嗬,”李曉藝乾笑了幾聲:“你倆也可以不要孩子嘛。”

我頭疼的要命,煩躁的用手一指窗戶:“快點!你自己跳下去!彆讓我丟你下去!”

“彆的,姐姐,”李曉藝一本正經的說:“這兒地兒可死了不少人啦,我可不要在這地方死。這投胎太擠啦,我覺得要是死在這,可白瞎了我上輩子投胎的技術活。你說這個,我想起一個事兒來,就是啊……”

李曉藝在大家族裡長大,什麼事情不需要點撥的太通透他就能明白過來。他現在冇完冇了的神展開,也是為了勸我。

可是我現在不需要安慰,我隻是想自己靜靜的呆會。誰都被碰我,也誰都彆理我。

我全身疼,冇有外傷,也不是因為感冒。就是覺得疼,一呼吸,一喘氣,就算是空調風吹過,我也覺得肉疼的要命。

看我情緒真的很糟糕,李曉藝嘖嘖嘴,冇在說話,離開了。

李曉藝這麼一胡鬨,我被他煩的困倦至極,稍微吃了些東西,就躺下睡了。

我在酒店的房間躺了兩天,吃完睡,睡完吃。第三天的時候,我身體好的差不多,曹爸爸的事情也都忙完,我們一行人才浩浩蕩蕩的往回趕。

離開一周左右的時間,整個城市幾乎要被大雨淹冇了。

今年的雨來的尤為凶猛,由於泄洪的管道坍塌了,城區的水位不斷刷新曆史高度。甚至連曹家地勢那麼高的彆墅,水都淹到一樓了。一些地勢矮的平房區,大水淹過來,更是瞬間衝的不剩人了。

我們回去的路上,李曉藝不斷的口若懸河:“我朋友跟我說,城區現在的水位,哎呦喂,那叫一個高啊!叔兒,咱們開車太不穩妥了。不然,我們快到市區的時候換船開吧?這樣,咱們去你家的時候直接開窗口就好啦!”

曹爸爸敷衍的點點頭。

李曉藝真是能耐,不僅說吐了我,甚至連曹爸爸輕易不動怒的人都很坦誠的說:“孩子啊,你說這麼長時間了,也累了吧?休息休息。”

“叔兒,我不累。”李曉藝十分的謙虛,拿水喝了一口:“叔兒,我一直都覺得咱們市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城市規劃啊……新涼,你乾嘛啊?給我錢乾嘛啊?”

我看都冇看手裡被塞住錢一臉錯愕的李曉藝,冷淡的說:“花100塊錢,買你歇會兒。”

李曉藝很委屈,他用手指一劃唇,將錢收好不再說話了。

“送我回家吧!我先不跟你回去了。”我掙紮了好久,終於說:“讓曹子夜來找我吧,我在家裡等他。我想單獨,跟他聊聊。”

看曹爸爸一臉的不放心,我忍不住嘲諷:“放心吧,我不會怎麼樣你兒子的。”

“我是擔心你啊!”曹爸爸看著我走的絕決:“你也是我的女兒……”

我在家呆了三天,窗簾也不拉,電話線拔掉,幾乎是不吃不喝在家呆了三天。

可能是因為擔心曹子夜死,又驚恐與我們的新身份。我傷心用力太大,所以已經完全折騰不動了。整個身體就像是垮了一般,一丁點力氣都使不上。

每天夜裡,我都是哭著睡著的,天還冇亮又哭著醒過來。睡覺的時候總覺得心口的地方發空,就算是把家裡所有的棉被都壓在心上,卻依舊覺得空。最後我終於放棄床鋪,卷著被縮到沙發上去睡。

入睡後,夢裡反複出現原來的許多事情,高中的、初中的、大學的。在夢裡,好像我們還是在一起。有時候我在夢中似乎感覺我還是高中的時候,似乎隻要我起床曹子夜就會等著我去上學,似乎隻要放學曹子夜還會騎著自行車帶我回家。

醒來後,卻又什麼都冇有。我隻能不斷的將自己縮緊,陷進沙發裡,隻有這樣我才不會覺得子夜黑的發涼、周圍大的發空。

這樣的生活狀態很不好,我知道。可是,我卻停不下來。

要是曹子夜在的話,他肯定要讓我聽話,好好休息,好好睡覺。

我***也想聽話啊!可是,曹子夜已經不跟我說話了。我們是兄妹,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又有什麼辦法!

甚至,我都開始懷疑,曹子夜到底有冇有愛過我?為什麼他總是能這樣,可以完全不顧及我的感受呢?

第四天的時候,我家沉寂許久的大門終於被叩響。

萎靡了好多天的我,突然來了力氣。我身姿矯健的從床上跳起來,連鞋都冇穿的跑去開門。

跑到門邊,從門口的梳妝鏡裡卻看到自己頭發亂糟糟的像鬼。我手忙腳亂的整理了一下,可頭發都已經纏死在一起,散亂的打著結。

轉念一想,乾嘛我總是想著不讓曹子夜擔心?我看,他就是擔心我擔心的太少了。就應該讓他知道我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讓他去自責,去悔恨,去內疚好了!

我又伸手把頭發撓亂,可因為餓了太久,手上冇控製好力道,指甲撓的頭皮疼。

疼的我眼淚都下來了。

大門不耐煩的再次響起,我氣勢洶洶的拉開門。

門拉開的同時,內心湧起一股濃濃的失望之情。

門外的人不是我心心念念的曹子夜,而是我完全遺忘掉的杜健生。

這幾天的事情太多,多的我甚至都空不出時間去想起還有杜健生這麼一號人。

杜健生的臉色依舊不好,他佝僂著傷處站在外麵。身上已經是條紋病服,腳上十分不搭調的穿著一雙略小的軍旅膠鞋。他的腳後跟露在鞋的外麵,上麵蹭了一下子的泥。

如果要是平時,我一定會狠狠的嘲笑杜健生一番。可是我現在太失望了,失望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麼,以為我是曹子夜?”杜健生話語中濃濃的嘲諷讓我無地自容,每說一句話肺部的傷處都疼的他眉頭緊皺:“賀新涼,我就知道,你冇了曹子夜就會活的跟條死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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