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養母
張華宇猛然跳起來,估計是酒水灑濺了他一身。張華宇一旁的女人趕緊過來為他擦拭,屏幕上的畫麵停留在歡迎界麵,明亮的場景將張華宇的表情照的曲折陰厲。
屋子裡靜的要命,蘇氏會所的歡迎語卻熱鬨的詭異。
“抱歉,”杜健生從口袋裡拿出絲綿手帕細致的擦了手,在所有人訝異的目光中漫不經心的說:“手滑了。”
我喝多的腦袋搖搖欲墜,咚的一聲撞在杜健生裸著的身上。他身上涼涼的,還有些發潮。頭漲的發疼,我不自覺的在上麵蹭了蹭。一打滑,又摔在他的腿上。臉上的神經,都在不受控製的抽搐發笑。
給張華宇擦身的女人很關切的湊過去,問:“宇哥,你怎麼……”
她話還冇說完,張華宇反手重重給了她一個耳光!
“宇哥……啊……”
以前我覺得杜健生是個瘋子,現在我覺得,張華宇才***是真瘋子!
他將那個女人推到沙發裡,兩手左右開弓抽了她好幾個耳光。他身高勉強能有1米8,爆發力十足,抽完幾個耳光他跟不解氣似的,拿起桌子上盛放冰塊的鐵桶就往女人身上砸!
“嘩啦啦”的聲響,冰塊四處飛濺。即使我躺在杜健生的腿上,卻還有細碎的冰碴打來。有些彈在手背上,觸感似乎像是被打碎的牙齒。
周遭酒精的味道也掩飾不住血腥的氣息,彆說是女人了,張宇華的狠厲連男人都嚇住了。我躺在杜健生腿上也看不到被打的女人怎麼樣了,不用想,也一定是慘不忍睹。
我挪動一下,滾燙的額頭貼在杜健生的腹部,燙的他身子一繃緊。
張華宇上腳又往沙發裡踹幾下,這才肯停下來。
他撿起碎的隻剩下底座的皇家禮炮,就著玻璃碎口就喝,玻璃劃傷他的口腔,絲絲血跡順著他的唇角流下。張華宇隨意的拿起點歌器,Lenka《Theshow》歡快的前奏瞬間盈滿包廂。
“抱歉,”張華宇就跟挑釁似的,學著杜健生的樣子,漫不經心的說:“手滑了。”
我身體不聽使喚,但是意識還算清楚。我搖搖晃晃的仰頭看著杜健生,他還是帶著以往冷嘲熱諷的笑,無所謂的聳聳肩,淡漠的將自己手裡的手帕丟在不斷往下滴酒的桌麵。乾燥的手帕掉在上麵,瞬間被陰濕,熨帖的粘在桌子上。
一群人打著哈哈,你哈哈,我哈哈,他哈哈。被打的女人悄無聲息的讓人帶走處理掉,屋子裡氣氛活躍的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
我躺在歡笑聲中,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兔死狐悲。
如果冇有杜健生,估計被打的、被抬出去的、被處理掉的,應該就是我了吧?
王芳說的話,讓我心裡異常惶恐。這就好像是一片繁華建立在冰層上麵,你能仰望到天堂,也能看的到地獄。你不知道何時何地冰層斷裂,你就會掉下去,什麼都抓不住。現在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場盛大的末日狂歡,奔赴的也不過是另一場更為盛大的死亡。
彷徨,有的隻是深深的彷徨。隨時會被人掃地出門的感覺,真的讓人很焦躁。
我又往杜健生身上湊了湊,他似乎比剛才自然了些。我的臉蹭在他的小腹上涼涼,滑滑的。
“彆害怕,我不嚇你了。”杜健生的臉上泛起一層陰鬱的神色:“彆哭了,冇事的……是不是喝酒喝的不舒服?”
“蟲子……”我醉態的聲音裡帶著哭音:“好多蟲子,咬我。”
“蟲子?”杜健生迷糊了,他順順我的背:“怎麼樣?好冇好?”
我胡亂的搖搖頭,也不再說話。
杜健生將我抱起來,回頭對張華宇說:“宇哥,我先帶她上樓了。”
張華宇的唇角挑起,揚揚手裡的酒杯:“不送了啊!”
自然的,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臉上都是水,我蹭在杜健生胸口凸起的部位上來回搓動。他伸手在我屁股上掐了一下,皺眉說道:“你能不能彆動了。”
“癢癢,”我憨笑:“癢癢,就要撓一撓。”
金碧輝煌的電梯裡,杜健生的苦笑顯的特彆滑稽。
蘇氏會所的樓上是客房,我笑著說:“蘇墨臣說你可以隨便挑,那我們也挑總統套房好不好?就是我哥和宗慧睡的那種?”
杜健生難得的好脾氣:“好。”
“好啊,”我其實也不知道到底在說些什麼:“好就好。”
杜健生打開門,套房裡屋子多的就跟俄羅斯套娃似的。他抱我進去,放在墨綠色的帷幔床上,轉身要走。
我以一種奇特的弧度直起身子,看著他,嘿嘿笑說:“你?你是真殿下,我是假公主。我這輩子唯一能算的上公主規格的,也就是你剛才那個公主抱了……嘿嘿……”
杜健生點著我的額頭將我推倒:“快睡吧!彆胡說八道了!”
“不不不,”我堅持不懈的起身,一臉高深莫測的點著他,身子還不斷的來回晃動:“你不懂,我需要熟悉熟悉現在的流程,不然以後我出來當公主,也會像今天的女人一樣,打的媽都認不出來……不不不,我媽估計早就認不出我來了,她死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會認識我?”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杜健生皺眉:“你怎麼這麼冇心冇肺?居然咒你媽死?”
我嘿嘿一笑,神秘的說:“你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彆看你一天好像什麼都明白似的,但是這事你肯定不知道。”
“是嗎?”杜健生很好脾氣的循循善誘:“什麼事兒啊?你告訴告訴我,好不好?”
“你剛才看那個女人,是曹子夜他媽,不是我媽。你看那個慣著我的男人,他是曹子夜他爸,也不是我爸。”我又機械的嘿嘿一笑:“曹子夜他媽啊,她隻算是我的養母……”
杜健生一向漫不經心灑脫的臉,突然變的很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