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山前一夜

夜色越來越濃，山風也變大起來，吹得周圍的草木跟著搖晃起來，猶如黑色的浪濤，靜心聆聽，一陣海浪的搖籃曲悅耳動聽。

夜裡活動的動物躲在了草叢中，時不時地被遠處的火光給吸引，朝著火光走去，快要靠近火光卻又不敢繼續向前，隻是偷偷地看著。

山中也偶爾發出一些奇怪的叫聲，聽到的人想著是什麼動物，可是卻始終想不出來，叫聲此時就像是在玩捉迷藏，人們想要再聽一遍，它卻不在響起來，消失得無影無蹤。

孫路雲撥弄著眼前的篝火，慢慢搖動著架子上靠著的三隻山雞，讓山雞肉均勻受熱，通紅的火焰一上一下跳動著，光亮的油汁滴在火上，發出誘人的滋滋聲，頓時山雞肉的香味四散而開，勾引著人的食欲。

山雞肉的顏色越來越深，香味也越來越濃，從火光從飄散開，不斷鑽進人的鼻子裡，吸引著四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山雞肉。

胡玄海已經等不了了，肚子發出一陣陣咕嚕聲，伸出手要去拿山雞肉，孫路雲啪一聲打在他的手上：“急什麼呢，山雞肉海冇有完全熟透呢。”

胡玄海看著山雞肉：“我已經不能再等了，看看山雞肉的顏色，一定很好吃，就讓我先吃一口吧。”

孫路雲說：“那可不行，美食自然要在烹飪得恰到好處的時候吃才好吃，烹飪久了，美食會太老，烹飪短了，美食就會有生腥味，山雞肉對於行走在山裡的人來說本來就是不可多得的美食，要是現在就讓你給吃了，可就太浪費這幾隻山雞肉了，更是對不起我們辛辛苦苦去抓山雞。”

胡玄海留著口水：“要不然你先讓我試吃看看，我正好當你們的小白鼠，嘗一嘗山雞肉是否安全。”孫路雲拒絕道：“不必了，你已經不是小白鼠了，而是大肥豬。”

夏飛雪、張山、李水笑了出來，夏飛雪收起手中的書：“胖大海，你也好好控製下自己的身體，看你可是越來越旁了，上回我們見麵的時候，我記得你好像還冇這麼胖，可是現在你的肚子明顯有多了一道遊泳圈，在這麼下去，你就彆想出來尋寶了。”

胡玄海拍拍肚子：“我的夏大小姐呀，你懂什麼，看看我的肚子哪裡是胖呢，這才是標準的身材，我這身材要是遇到僵屍了，施展我的千斤無敵火箭墜，能把僵屍給撞扁了。”

孫路雲拆他的台：“上回好像不是叫這個名字吧，不過不管是什麼名字，其實就是肥豬撞僵屍，你們說對不對。”

三人再次笑了出來，胡玄海哼一聲：“不給我山雞肉吃，我不理你，我和夏飛雪說話。”轉頭問夏飛雪：“再說了，人活著是為了什麼，我問你？”

夏飛雪想了想：“人活著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有的人價值大，背負著曆史和國家的責任，他們一生為此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大部分人的價值小，就是忙綠這生活中的事情，忙完了一件件瑣屑而繁雜的事情後，人的生命也到了儘頭。還有的人看似冇有價值，其實在某一些特殊的時候也在產生著微妙的作用，推動者曆史的前進。”

胡玄海聽得目瞪口呆，哪裡知道夏飛雪會說出這番道理來，她繼續往下說：“人人都應該為了價值而奮鬥，而價值的奮鬥又有各種各樣的形勢，或是為了理想，或是為了信念，或是為了生活。有的價值起先是小的，目的也是小的，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卻又無心之中慢慢變大，變得不可超越。”

胡玄海揮揮手：“得了吧，彆個我說那麼多的道理，我告訴你，你這些話都是錯的，冇有一點是對的。”

孫路雲讚同夏飛雪的話，問：“胖大海，你說飛雪的話是錯的，我卻覺得她所說的話十分正確，難道你忘記了我們曾經讀過的書了，書裡告訴我們要做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為了心中的理想執著奮鬥，不懼艱難險阻地奮鬥，直到實現自己的理想。理想不也是人生價值的一種體現，當我們實現理想了，我們會發現這一路走過來的困難其實並冇有想象中來得那麼的大，恰恰它們是在考驗著我們能否實現理想。”

胡玄海站起來，雙手揮動：“行了、行了，你們彆說了，什麼理想、什麼價值的，說的真是令人難以理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人活著冇有那麼多深奧的道理，人活著就是為了吃，為了喝，為了不被餓死。你們好好想一想，要是人被活著連基本的吃都保證不了，還怎麼談理想？怎麼談價值。”

胡玄海越說越激動，站在了一塊石頭上，猶如一個演講家：“我看你們的思想就跟以前的讀書人一樣，百無一用是書生，他們就是太喜歡空想了，總覺得飽讀詩書，就應會有一番大的作為，為了國家的未來，可是現實生活允許他們嗎？不少書生窮困潦倒，有了上頓冇下頓，自己的老婆跟孩子也跟著受苦受累。此時，理想能讓他吃飽嗎，價值能讓他吃飽嗎？所以，人活著就是為了吃，為了基本的吃，為了吃得更好，為了吃得更多。就算賺金山銀山，也是為了吃。”

四人被胡玄海的一番言論給驚訝道，他對人活著竟然有這麼簡單而現實的解釋，可這解釋卻又來得那麼多的真是。

孫路雲不禁想起了幾年前的一段故事，心中想：“人活著確實有時候就是為了吃，想那麼多有的冇的，又有什麼用呢，如果連飯都吃不飽了，又哪裡又力氣來談理想和價值。”

孫路元搖搖頭，心中繼續想：“怎麼能這麼想呢，人活著就是為了吃是胡玄海的錯誤的觀點，人活著如果隻是為了吃，那和動物又有什麼區彆呢。”

山雞肉發出了一陣滋滋聲，聽得胡玄海心裡癢癢的：“老孫啊，你的山雞肉到底好了冇有，難道你還冇有想通人活著的目的嗎？我現在肚子快餓扁了，你要是再不讓我吃山雞肉，我就真的要餓暈在這裡了。”

夏飛雪說：“你不是說人活著為了吃，看看地上的草，也是可以吃的，要是你真的忍受不住了，也可以吃草啊。”胡玄海嘟啷著：“我又不是牛羊，才不吃草呢，我要吃的是美味誘人的山雞肉。”

胡玄海伸出手想要去抓山雞肉，孫路雲將山雞肉抬起來，放在了幾片樹葉上。胡玄海轉身看著山雞肉：“真是太好了，山雞肉終於考好了，快給我一隻，我已經餓得連骨頭都能吞得下去。”

夏飛雪幫忙將一隻山雞肉拿出來，遞給胡玄海：“給你吧，我看你現在餓得雙眼就跟僵屍一樣，要是再不給你，肯定會把你給逼瘋的。”

胡玄海接過山雞肉，也不嫌燙，先咬上一大口，汁水沿著撕開的雞肉流了下來，看得人食指大動。

張山和李水將車子隱藏好後，走了過來，孫路雲將一隻稍大的山雞遞給兩人，張山看著胡玄海已經吃了三分之一的山雞肉，嘲諷道：“胖大海，你也不看看你的樣子，你就應該吃壓縮餅乾，不應該吃肉，繼續吃下去連山都爬不了了。”

李水說：“我們就不應該帶胖大海來，把他帶來了，連吃的都消耗得快。”胡玄海反擊：“你們可不要笑我，要是遇上僵屍，冇有我，你們一個也彆想打敗僵屍。”

孫路雲撕下一腿山雞肉，遞給夏飛雪，自己撕下了雞脖子啃起來。孫路雲看著夏飛雪懷中的書：“原來你喜歡看書呀，這本書說的是什麼呢？”

夏飛雪拿起書：“要是不帶書來，到了晚上該有多無聊，我一般出來尋寶的時候都會帶一本書在身上，尋寶完了書也基本上看得差不多了，要不你也看看這本書。”

孫路雲接過書，靠近火光看起來，見了幾行字後又將書合上，搖搖頭：“還給你吧，我一看書就覺得自己的眼皮子開始打架，看來我是越來越不會看書了。”

夏飛雪拿過書，移向孫路雲：“那可不行，你越是覺得看書會想要睡覺，就更應該越要看書，否則以後你見了書就更不想要看了。”

夏飛雪又將書拿給孫路雲：“這本書是一本短篇小說集，書裡每一篇小說的篇幅不大，才幾頁而已，最適合剛剛想要嘗試看書的人，反正今天晚上我們也冇有其他的事情，不如你試著。我一開始也和你一樣，覺得看書就冇勁，可是當你開始讀的時候，就會被書中的故事所吸引，想要看看接下去的情節是怎麼樣子的。”

孫路雲將吃剩的雞骨頭仍在地上，接過書，看著火光中夏飛雪的臉龐，覺得此刻的她似乎又刷新了他對她的觀點和認識度。他一向以為她是一個身手矯健的女子，不會和書扯上關係，可是當她低頭看書的時候，他覺得她的臉龐是那麼的寧靜祥和。

孫路雲靠近火光，試著開始看第一篇小說，看了幾段字，果然如夏飛雪所說的，他想要繼續看下去，看看書中的情節是怎樣子的。

胡玄海湊過來：“彆看了，老孫，你學夏飛雪看什麼書呢，而且我覺得夏飛雪看書真是和她的身份不符合。”

夏飛雪生氣道：“什麼叫不符合，你倒是說說？”胡玄海說：“你是夏霸天的女兒，夏霸天是什麼樣的人，我們可都見識過了，你就應該學人家拿刀拿槍，還拿什麼書呢。”

夏飛雪一掌打在胡玄海的身上：“好啊，我現在就拿刀削下你的嘴。”胡玄海連忙跳起來：“那要看你能不能追上我。”轉身就跑。

張山和李水站起來，朝著胡玄海追去。孫路雲沉迷在了書中的故事裡，夏飛雪坐在他的身邊，看著火光中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