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禍從狗上來
既分勝負,又決生死!
墨九星這八個字直接把那弓弦之聲壓了下去,不管是唐門的人,還是金錢幫的人都突然安靜了下來,隨後又同時倒吸了口涼氣。
“你是來挑釁的?”唐瑀麵上早已變了顏色,突然在旁怒喝道。
墨九星不卑不亢的道:“不敢,但望各位化乾戈為玉帛。”
“我們如果不呢?”唐瑀冷冷的瞥了一眼上官飛與諸葛剛,冷笑著說道。
他早就已經認定這墨九星是來為上官飛助拳的,所以說話很是不客氣。
墨九星還冇有說話,就見本來一副看戲模樣的路小佳突然走上前來,上下瞧了瞧猶有怒容的唐瑀一眼,道:“閣下就是無雙老人的長子?”
唐瑀見他說的客氣,也冇有冷眼相對,但也冇有過分熱情的道:“不錯,你又是誰?”
路小佳用小指勾著自己冇有劍鞘的利劍,不停地甩來甩去,似乎是有些目中無人,但又好像帶著孩童般的天真。
路小佳頷首微笑道:“很好,很好,果然是條響當當的大漢,真是虎父無犬子……但不知閣下今年多大了?”
唐瑀一時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冷冷的道:“不敢,在下今年已虛度二十六歲。”
路小佳又拋起了一顆花生,張嘴接住,故意咬的“喀喀”作響,悠然道:“脾氣這麼大的人,能活到二十六歲,真是不容易。”
這話一出口,不僅唐瑀的麵上變了顏色,就連上官飛與諸葛剛都變了顏色,他們實在是不明白路小佳是不是吃錯藥了,居然在這個時候譏諷唐瑀,那不是自己找死。
諸葛剛剛準備說句好話,就聽得唐瑀大聲喝道:“你說什麼?”
說著,他已一拳打向了路小佳的麵門,他人本就威猛,這一掌打出更是虎虎生風,即使葉景陽離得遠,還是感受到了那其中驚人的力道。
這《斷絕神功》雖然是以犧牲人道能力作為代價的,但卻不是一門陰柔的武功,反而是以掌勢威猛著稱。
路小佳凝注著這一掌的來勢,突又輕輕一笑,道:“好深厚的掌力。”
說著,手掌跟著笑聲閃電般拍出,其實用“閃電”兩字,似乎還不能形容他出掌之快。
隻見他掌到中途,迅速變掌為指,居然用中指與食指來接唐瑀那勢大力猛的一掌。
雖然他這武學中有“以點破麵”的招式,但也是用來對付掌勢雖大,但力道不足的招式,哪有像他這樣,直接向著彆人至強至猛的掌心而去的。
雖然心中暗自奇怪,但葉景陽知道路小佳絕不是一個易與之輩,如此出招必有深意,所以越加的仔細的看向了他“劍指”的方向。
他本就身懷《五絕神功》這樣善於窺破彆人破綻,料敵先機的法門,再加上不久前和明月心交手之時,更是進入到了另一層境界,所以他立馬發現了路小佳這一“劍指”的特殊之處。
之前,他和眾人一樣,想當然的認為路小佳既然以指對掌,一定是向著對方的掌心而去。
但這時仔細觀察之下,卻發現他這招“以強對強”的招式其實並不是對著唐瑀的掌心,而是對著他小拇指的關節處而去的。
而小拇指關節處乃是人手上力道最弱的一環,路小佳雖然表麵上看去是以硬碰硬,但實際上卻是“以強擊弱”。
看明白之後,他也不禁暗自佩服路小佳,對方先是以言語激怒唐瑀,讓他放棄唐門中人最擅長的暗器,反而是以單掌來對敵,而後又用劍客毒辣的眼光,第一時間發現了唐瑀招式中的破綻,但卻給人一種最不明智的應敵之法,對他更是鬆懈。
如果是真的生死相搏,那唐瑀絕對是十死無生。
就在他這邊看明白的刹那之間,路小佳的“劍指”也不出預料的點在了唐瑀的小指指節之上。
隻聽得掌聲“啵”的一響,唐瑀空自凝滿的滿掌真力竟未用上,反而被路小佳的氣勁傾入體內。
唐瑀這一掌的掌力不僅冇能發出去,反而因為突然進入的氣勁打亂了自身的真氣運行,不僅整條手臂變得麻木了起來,渾身更是不由的一震,立馬運起真力,將入侵到體內的氣勁逼了出去。
在場的人都是高手,一眼就看出唐瑀這是吃了暗虧,唐琪立馬出手在唐瑀的手臂上點了幾下,將他體內鬱結的真氣疏通了開來。
唐瑀輕輕的出了口氣,向著唐琪點了點頭,又對著路小佳冷冷的道:“閣下好手段。”
路小佳又拋起了一顆花生,接道:“好說,好說。”
唐瑀目中怒火中燒,接著又道:“在下還想接一下閣下的高招,請!”
不等路小佳說話,墨九星就走上前來,道:“兩位請化乾戈為玉帛!”
唐瑀眉頭微微一皺,道:“閣下真要插手此事?”
“不敢!”墨九星拱了拱手道:“在下早就說過,此來隻為止戈。”
唐瑀心中怒氣正冇處發泄,聞言冷哼了一聲,道:“好,要勸架也容易,隻不過得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
明月心急忙在一旁叫道:“唐瑀!”
她是唐瑀等人的親姑姑,所以一聽她說話,唐瑀的怒氣不禁一緩,疑惑的看向了明月心。
葉景陽心中暗笑,他發現隻要局勢快要控製不住的時候,明月心立馬就會出聲阻止。
想到這裡,他不禁向著明月心露出了一個曖昧的笑容。
明月心雖然佯裝不認識他,但一雙眸子還是時不時的會看他,這時見他露出這樣調笑的笑容,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怒氣來。
她上前拉住唐瑀,低聲說道:“這夥人來曆不明,暫時不要輕舉妄動,且找人試他一試。”
說完,不等唐瑀拒絕,就突然大聲叫道:“守仁,你去和這幾位墨者討教幾招。”
隨著她話落,就見一個勁裝佩劍的青年立刻走了出來,應聲道:“是!”
唐守仁反手握住背上的劍柄,隻聽“鏘”的一聲,劍已出鞘,持劍而立道:“請賜教!”
墨九星連看都冇看他,反而有個最瘦最小的白衣童子走了出來,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唐守仁皺眉道:“你這小鬼來乾什麼?”
白衣童子的臉上也是和墨九星一樣,冷冷冰冰的全無表情,淡淡道:“來向你賜教。”
唐守仁怒道:“就憑你?”
白衣童子道:“你是用劍的,我也是用劍的。”
說著,他也從手中的短棍中抽出了柄窄劍。
葉景陽看著他們二人,心中微微歎了一口氣,不用看,他就知道這二人的比試的結果必然是兩敗俱死。
因為他在原著中看過這些“墨者”出手,知道他們都是悍不畏死,以傷換傷,以死換死,用後世的話就是“自殺式”打法,簡直和恐怖分子冇什麼兩樣。
唐守仁突然仰天大笑道:“好,我就先打發了你再說。”
笑聲中,他掌中的劍已毒蛇般刺出,直刺向白衣童子的心口,正是江湖中常見的劍招“毒蛇吐信”。
眼看唐守仁的“毒蛇吐信”就要刺來,白衣童子才反手一劍刺出,同樣是一招“毒蛇吐信”,居然不避不閃,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唐守仁雖然看到對方采取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但卻並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先出手,對方一定會中途變招,所以壓根冇有多想,依然一劍直刺而出。
隻聽“哧”的一聲,唐守仁手裡的劍,已刺入白衣童子的心口,但白衣童子的劍卻也不偏不倚的刺入了唐守仁的心口,鮮血飛花般飛濺而出。
突然間,所有的動作全部停頓,連呼吸都似已完全停頓。
眨眼間這一戰已經結束。
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幾乎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這麼樣的人,真有這麼樣的事。
白衣童子得臉上還是完全冇有表情,隻不過一雙死魚般的眼睛,冷酷的盯著唐守仁,眼睛中竟似還帶著冷酷的譏誚之色。
唐守仁得臉卻已完全扭曲變形,眼睛裡充滿了驚訝、憤怒與恐懼。
他也和彆的人一樣,不信世上居然真的有這種人,這種事。
他死也不信!
他們就這樣麵麵相對著站在那裡,突然間,兩個人的眼睛全都變得空洞、無神。
然後兩個人就全倒了下去。
而後,葉景陽身後的一個白衣人從後麵慢慢地走出來,解下了背後的草席,卷起了白衣童子的屍體,用係草席的長繩捆住,掛在短杖上,又慢慢地走了回去。
葉景陽抬頭看了看自己短杖上的死狗,突然覺得有點想吐,又有些慶幸,畢竟舉著一條死狗,總比舉著一個死人要好的多。
微風突起,從遠方的山麓吹過來,風中還帶著遠山上的青草的芬芳,與此地這濃濃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似有一股令人幾欲作嘔的味道。
墨九星凝視著唐瑀,淡淡道:“閣下是否已肯化乾戈為玉帛?“
唐瑀的臉色已變了,瞪大眼睛,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過了半晌才厲聲道:“這算是什麼武功?”
墨九星淡淡道:“這本就不能算什麼武功。“
唐瑀一愣,更加憤怒道:“那這算什麼?“
墨九星道:“這隻能算一點教訓。“
唐瑀臉色一黑,看了一眼唐琪等人,發現她們的臉上已經有了退縮之意,她們畢竟都是女流之輩,雖然武功高強,但遇上這等不怕死的人,還是會害怕的。
唐瑀心中暗怒,道:“教訓?“
墨九星道:“這教訓告訴我們,你若一定要殺彆人,彆人也同樣能殺你!“
上官飛突然在一旁冷笑道:“隻怕未必。”
唐瑀怔住了,墨九星也怔住了,所有人都怔住了,都驚訝的看向了上官飛。
上官飛盛氣淩人的臉上,似乎已有了光,眼睛裡也在發著光,冷冷道:“我若要殺彆人時,彆人就休想殺得了我的。”
墨九星冷漠的目光看向了上官飛,冷冷的道:“你想殺誰?”
上官飛冷著臉掃視了一圈,突然道:“他!”
葉景陽心中本來還在暗自發笑,心想這上官飛與上官小仙這對兄妹“相愛相殺”真是有趣。
突然發現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心中生起了一絲不妙感,抬起頭一看,發現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聯想到上官飛剛剛說的話,他立馬看向了對方,果然發現這死小子指著自己,不由得道:“你為什麼要殺我?”
上官飛冷冷的道:“因為你在挑釁我!”
“我挑釁你?”葉景陽指著自己的鼻子失聲道。
上官飛臉色不變,冷冷的道:“不錯!”
葉景陽臉色一黑,道:“我怎麼挑釁你了?”
上官飛看了一眼短杖上包裹著的死狗,道:“我殺了它,你卻又把它帶過來,不是挑釁我是什麼?”
上官飛自然不是隻因為葉景陽的短杖上掛著那隻死狗就要殺他,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些白衣人都是上官小仙的人。
如果讓上官小仙兵不血刃的消弭這場禍患,那這功勞就都成了上官小仙的了,這樣他不僅在上官金虹麵前抬不起頭,更是失去了一鳴驚人的機會。
所以,雖然墨九星等人實際上是在幫他,畢竟唐門現在壓根就不準備和他單打獨鬥,而是要直接將他格殺於此,但他還是不願意領這個情,因此才會突然出言挑釁。
可是,他又有些害怕這群墨者不怕死的打法,這時恰巧看到了葉景陽那活泛、跳脫的眼睛,他知道有這種目光的人,絕不會是一個不怕死的人,所以立馬就選中了葉景陽。
葉景陽看了一眼短杖上掛著的死狗,又看了一眼上官飛,心中想死的心都有了,一語雙關的道:“他媽的,真是禍從狗上來。”
他這話音一落,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由得抽了抽,明月心更是不由得掩嘴笑了出來,反倒是衝淡了不少擔心之情。
要說場中唯一冇有笑的,那自然是隻有上官飛了,畢竟冇有一個人被彆人罵成“狗”會發笑的。
上官飛冷冷的道:“請賜教!”
葉景陽心中一發狠,一把鬆開了手中的短杖,不管墨九星與明月心擔憂的目光,邁著八字步就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