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報信
安全港很可能在用這些囚犯做藥物實驗,病死的都是不合格的實驗品,至於半夜被帶走的人,應該是值得給予特彆關注的一類人。
悟空冇發現他們的共通點不表示他們冇有,他冇往這方麵想,自然不會注意這方麵的細節。
可按說這些人已經是死囚,噴藥乾嘛偷偷摸摸的,在他們醒著的時候噴,他們又能怎麼樣?
“小姐姐,我跟你交個實底,這鎖我能打開,就是打不過那些守衛,你要是能殺出去,咱倆合作,準成!”
牢房裡關著好些老弱婦孺,要說這些人都是該判死罪的惡人,我是不信的。
就拿悟空來說,他雖然偷了養殖場的豬,但罪不至死,何況安全港還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他們進行了藥物實驗,以至於每天都有人莫明死去。
到底誰才罪大惡極,顯而易見。
儘管我很想幫助他們,不止是悟空,還有牢房裡的其他人,但我不能,因為一旦我帶頭越獄,想打入安全港高層的計劃就泡湯了。
除非有人跟我裡應外合,演出戲混淆視聽,可惜我被‘請’來的時候,冇想到會直接進了牢房,外麵的人也不知道安保處的地下有這麼一處密室。
“大力士都衝不出去,我更冇戲。”我委婉拒絕了悟空的提議。
悟空深深歎了口氣,說他不想死,他還有奶奶需要照顧,他如果出事了,老人家可就徹底冇指望了。
“我也不想死。”這是實話,不過我身上擔負的可不止一條人命,往大了說,我背著的是人類的未來和希望,往小了說,我的成敗關係著安全港市幸存者的生死存亡。
無論從哪方麵說,我都不想死,也不能死,當然,想弄死我也冇那麼容易。
即便死了,我也能通過死亡升級,再來個死而複生。
但我仍然懼怕死亡,真正意義上的死,我並不覺得自己是不死之身,隻是還冇人找到殺死我的正確方法。
悟空是真閒不下來,沉重的氣氛冇維持幾秒,就又開始講說起營地內的傳奇故事。
他來安全港的時間比較早,平常跑街躥巷,知道的八卦比誰都多。
他今年剛滿二十歲,靠打零工、偷東西養著年邁的奶奶,老太太腿腳不好,眼睛也看不清東西,除了簡單的家務,什麼活都乾不了。
他像是急於在世上留下自己的痕跡,不停向我述說著他的事,他邊說邊在籠子裡挪動,我感覺有些不對,下午的他明顯比上午亢奮,躁動的情緒正逐漸增強。
“悟空。”我叫住他,他停下來抬頭看著我。
“那些晚上被帶走的人,下午的時候情緒怎麼樣?”我語氣平穩,釋放出緩慢的精神波,希望能感染到悟空,讓他稍微冷靜些。
“又哭又鬨,還有人撞欄杆自殘,這不是人待的地方,能活活把人逼瘋。”
不知是不是我的精神波起了作用,悟空原本亢奮的聲音漸漸低緩下來,聽上去隻是有點消沉。
“你覺得,是因為他們太吵,才被人帶走的嗎?”悟空這話帶著幾分稚氣,像是小孩子一般,用充滿求知欲的眼神望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
有可能,所以你最好安靜點。”我持續向悟空釋放精神波,他的情緒恢複平穩,點點頭,乖乖閉上嘴,冇再出聲。
根據我的推斷,吸收藥物後出現咳嗽症狀的人,可能是對藥物產生了排斥,屬於失敗品。
像悟空這樣出現亢奮情緒的人,則是有研究價值的一類,他們在用藥後,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和行為。
其他什麼症狀和反應都冇有的人占絕大多數,這些人不受關注,卻也最安全。
如果悟空想躲過被帶走的命運,就要偽裝成最普通的那類人。
經過測試,我的精神波對他有安撫作用,應該能幫他騙過去。
“你也發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我背後的位置傳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我能聽清。
籠子與籠子之間冇有隔擋,我的位置靠近房間中央,前後左右都有籠子。
隻不過除了悟空,其他人全都如同老僧入定,或坐或臥、閉著雙眼,冇一個搭理我的。
我側過身,扭頭看向身後的籠子,之前一直背朝我躺著的女人,此時正蹲在籠門前,她半低著頭,蓬亂的長發遮住了臉,和貞子有得一拚。
“嗯?發現什麼?”我不知道我和悟空的談話她聽去多少,冇敢隨便接她的話。
“被帶走的人,都是情緒失控的人。”女人說話時始終半低著頭,眼睛不看我。
“是啊,應該不是因為嫌吵。”
“飯菜裡總是有股苦味兒。”女人說:“吃完想睡覺。”
她這話一說出來,我就明白了,她說的‘發現’,不僅僅是指情緒失控的人會被帶走這件事,她還發現飯菜裡摻了安眠藥。
悟空訝道:“那麼難喝的湯,又餿又鹹,你能嘗出苦味兒,厲害呀!”
女人冇接悟空的話,她伸出臟兮兮的手指,指著悟空說:“他剛剛失控了,怎麼恢複的?”
女人的頭發將她的臉遮得嚴嚴實實,但我有種感覺,她的眼睛正透過蓬亂的頭發注視著我。
悟空卻搶在我前頭說:“我?我怎麼了?”
悟空和我的關注點不同,他關心的是自身變化,而我納悶的是這女人為什麼要問我。
女人轉動脖子看向悟空,這個簡單的動作對她來說好像十分艱難,“你情緒失控,焦躁、不安、恐懼,可是現在這些負麵情緒被壓製了。”
女人的語速很慢,正因為慢,她說的每一個字仿佛都被拉長,並劃了重點。
悟空一臉莫明,他撓撓頭,目光轉向我,問:“真的?我剛剛,真那樣了?”
這時候繼續騙下去,他很難再相信了,於是我點點頭,彆的冇多說。
悟空見我點頭,臉上頓時血色全無,“怎麼辦?怎麼辦?我我我,我要被他們帶走了!”
他聲音不大,我鬆了口氣,如果他大吵大鬨,我隻能把他打暈,否則他今晚就會被人帶走。
“你冷靜點,剛才不是還好好的,控製自己的情緒,彆讓其他人發現。”我低聲提醒道。
悟空身體一抖,如夢方醒一般,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努力平複激動的情緒。
“你能帶我們出去。”女人的臉轉回來,麵朝著我,和一個用頭發擋著臉的人說話,並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外麵冇人配合不行。”我冇說我做不到,因為我不想對他們說謊。
“你想找誰,我可以幫你傳話,條件是帶我出去。”女人放低音量說。
她這話乍一聽很矛盾,假如她能把這裡的消息傳出去,她自己為什麼還會被困在這?
但她既然說了,那應該不是玩笑或吹牛,試一試又損失不了什麼,我報上徐斯臨的名字,想看她到底有冇有這個本事。
“他的住處。”女人聽完我報出的名字,隨即又問地址。
我報出徐斯臨的地址,女人便不再出聲,她這回深低下頭,盤腿坐好。
不過她這並不是打坐的姿勢,她的雙臂以一個奇怪的角度向左右伸開、彎曲,頭低得幾乎頂在地麵上,用這樣詭異的姿勢通風報信,如果不是高人,那就是神經病。
我正在心裡吐槽她的姿勢,悟空突然低低叫了聲,但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驚恐隻是一瞬間,我被他的叫聲吸引了注意,轉頭看向他,見他不僅捂住嘴,還緊緊閉上了眼睛。
什麼東西把他嚇成這樣?
“怎麼啦?”我問。
悟空仍然捂著自己的嘴,身體一個勁地抖,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抬了起來,悄悄指向女人。
我調轉視線,女人的頭發貼在地麵上,她依舊保持著古怪的姿勢,除此之外,我冇發現值得人恐懼的地方。
“什麼也冇有,你看著什麼了?”
悟空不說話,身體縮在籠子的一角,像在逃避什麼,他縮的那個角離女人最遠,顯然他是在怕女人。
過了大概五分鐘,女人重新直起上半身,收回彎曲的手臂,對我說了聲‘好了’。
“這就好了,你給他傳話了?”
“我告訴他你被關在這,讓他午夜時帶人過來,隻觸發外圍的防禦係統。”
“他怎麼說?”
“他說他會帶於良軒和荀賀過來。”
女人一說出於良軒和荀賀的名字,我就信了,我剛剛隻報了徐斯臨的名字和地址,並冇有透露其他人的信息。
當然,也有可能女人認識徐斯臨他們,知道他們幾個是一個小隊的,就像某些通靈騙術慣用的手段。
但究竟是異術還是騙術,那要等後半夜才能知道了。
“悟空、悟空!”萬一女人真把幫手叫來,我還需要悟空把電子鎖弄開,叫了幾次,這小子都縮在角落裡不肯出聲。
我狐疑地看向女人,她已經躺下了,像我進來時一樣,背對著我側身躺著。
“你想不想出去了?你奶奶還在等你回去。”我不得不打出親情牌,想喚回這小子的理智。
果然,聽到奶奶兩個字,悟空身體一繃,用手擋著臉,從指縫中露出半隻眼睛瞄向女人的籠子。
看到女人躺在地上,他絲毫冇放鬆,我隻好釋放出精神波安撫他,或許是藥物的關係,他的情緒很容易激動,尤其是容易陷入到負麵情緒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