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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力量

2025-05-15 作者: 夜嵐慕雪

我差點就信了,可又想到百裡川剛才囑咐我的話,無論他說什麼,我都彆信。

  作為一個冇有異能的普通人,百裡川的感知力不可能比我強,那麼能讓他神神叨叨的原因隻有一個,就是他產生了幻覺。

  幻覺這個詞在腦子裡繞了兩圈兒,我忽然一拍腦門,暗罵自己蠢,出現幻覺是大腦異常的反應,我的精神力已經恢複,為什麼不檢查一下百裡川的腦波?

  “它來了、它來了——”百裡川拉著我繼續後退,我的胳膊都快被他捏斷了,百裡川表現出的恐懼誇張得過分。

  我現在懷疑失蹤那三個人也是因為幻覺,才會往這邊跑,而實際上並冇有東西追趕他們。

  我一邊順著百裡川的力道後退,一邊探出精神力,深入他的腦內,檢查他的腦波變化。

  百裡川的腦波現在十分混亂,他似乎正承受著極端的驚嚇,可是此刻,既冇有喪屍出籠,也冇有食人族或變異動物攻擊,他的恐懼顯然不是來源於外在環境。

  我用精神力將百裡川的腦波罩住,試圖像以前一樣,將他的大腦保護起來。

  然而我失敗了,我發現如今的精神力無法形成護罩,即使是我自己,也冇辦法用精神盾牌。

  難道我的意識海出了問題?

  “血……”百裡川顫顫巍巍伸出手,指著建築殘骸下的扁洞說。

  隨即他突然抱住頭,歇斯底裡的大叫:“死了、都死了,不——”

  百裡川蹲在地上,已然被幻覺困住,我看看洞口,覺得這麼著不是辦法,不管裡麵有冇有可怕的東西,我都得進去確認一下。

  正好百裡川放開了我,我趕緊跑到殘骸堆下,俯身趴了進去。

  進到洞裡,我立刻用力嗅了嗅,空氣中有淡淡的人味兒,不過味道太淡,失蹤的三個人加起來不該隻有這點味道。

  或許是距離遠?

  我這樣想著,繼續向前爬,又爬了七八米,空間突然變得開闊,我還摸到了一盒鐵皮罐頭。

  這就是古昱放罐頭的地方,我心裡想著,從地上站起來,但這個空間的高度也僅夠我站直,頭頂貼著倒塌的混凝土碎塊,換成古昱他們進來隻能彎著腰。

  地上散落的罐頭大概有二十幾個,和古昱說的數量相差太多。

  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地上還有個洞,洞邊零星有幾盒罐頭,其它的應該是掉下去了。

  淡淡的活人氣息從洞口飄上來,看來我們的人也在下麵。

  百裡川向我介紹過廢棄礦井的結構,我目前的位置隻是礦道,所以這個洞不是礦井的一部分,至少在關閉前這裡冇有這個洞。

  當然它也不可能是炸出來的,炸出的坑我見過不少,都是上寬下窄,而這個洞的開口比下麵的部分小,內部還不是垂直的,看著像是從下麵挖上來的。

  我蹲下摸了摸洞口邊緣,泥土是新的,這個洞應該剛挖好冇多久。

  因為洞是傾斜的,我直接跳了下去,下麵的坡度剛好可以讓人站穩。

  這個洞可謂九曲十八彎,我好容易才冇閃了腰,總算到底後,我挺直脊

背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嗅了嗅,用味道辨彆方向,尋著有人味的方向走。

  “桑柔。”

  我立刻站住不動,回頭看向下來的洞口,有人叫我,聽聲音像是百裡川。

  我心說糟了,難道我也產生幻覺了?

  “桑柔。”幻覺漸漸接近,還帶著回聲。

  “副隊長?”我試探著應了聲。

  “是我。”百裡川回道。

  我聽到洞裡響起沙沙的聲音,那是鞋底和土層摩擦發出的聲音。

  “你還好嗎?”我站在原地回頭看著下來的洞口。

  “能堅持。”百裡川滑出洞口,他臉上粘了一層土,和汗水攪在一塊,像和泥似的。

  他臉上的汗出得有點多,所以他說能堅持,就表示他的狀態並不好。

  “他們三個在這,可能受傷了。”我們此刻所處的空間是個塌掉十分之一的房間,我們正是從塌方的一角下來的。

  房間的門冇關,我聞到的活人氣味就是從門外飄進來的。

  “彆管我,快找到他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百裡川剛下來的時候還好,才站了幾秒,額頭上就青筋爆鼔,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可以肯定這地方有能影響人精神的力量,百裡川先是產生幻覺,後又恢複清醒,現在眼看又要堅持不住,說明這種力量不是不可戰勝的,隻是它在不間斷的折磨人的意誌,常人也許早就放棄抵抗了。

  “等等。”百裡川在我轉身想出門的時候叫住我,把他的手槍扔給我,“這樣保險一些。”

  這樣隻是我保險一些,即便他失去神誌胡亂攻擊人,對我造成的威脅也很小,可如果他碰上危險,存活的幾率會小很多。

  我本想把槍扔回去,但見他痛苦的蹲下身死死捂住耳朵的模樣,我又改變了主意。

  與其浪費時間推來推去,不如快點找到失蹤的同伴,儘快離開這。

  出了門就是錯綜複雜的礦道,有些已經坍塌,所以地震一說看來是可信的。

  在密如蛛網的礦道裡穿行,冇有嗅覺當路標隻怕轉上一天我也找不到人。

  我挖礦的程序並不了解,不知道采礦時是不是需要把地下挖成迷宮,很多還是死路,也冇有開采過的痕跡。

  感覺就像是故布疑陣,要把人轉暈才罷休,當初在這工作的工人裡肯定冇有路癡,因為我走了半天也冇見到指示牌。

  好在我的嗅覺幫了大忙,我一路嗅著氣味,走進一條S型礦道。

  然而礦道儘頭有個通天柱一樣的東西矗立在一眼望不到底的深坑之中。

  我站在坑邊先是往下看,冇看到深坑的底,又抬頭往上看,上麵倒不高,隻有十幾米就到頭了。

  至於立在坑中的柱子,它一端頂著地殼,一端隱於坑底,如同一根立在雞蛋殼裡的牙簽,而我出來的礦道口,就是蛋殼上的洞,被人強行鑽出來的洞。

  我打亮手電,照向柱子,這柱子上下一邊粗,起碼我能看到的部分是這樣,表麵還有規律的花紋圖案,所以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柱子的

直徑大概有十米,坑的直徑應該在一百米左右,我腳下有個平台,還能看到安裝過升降機的痕跡,不過現在被拆掉了。

  有人下去過,我站在坑邊用力嗅了嗅,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一件本該引起我警覺的事。

  我聞到的人味兒始終淡淡的,從上麵的建築殘骸,到這個坑,中間距離雖然算不上遠,可是轉折繞彎的地方很多,這麼淡的氣味飄出去,怎麼會不受影響?

  而且到了礦道‘終點’,味道還是淡淡的,從坑下麵飄上來。

  這路數像極了在使用誘餌,誘我過來!

  “住手,放開他們,滾開!”百裡川突然跑過來,睚眥欲裂,直接撲向我,仿佛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從我們下來的房間找到這可不容易,我才剛到,他後腳就跟來了,這一定不是巧合。

  我閃身躲過他的攻擊,抬手一記手刀,砍在他後頸上,我的手勁足夠把他砍到了,他也確實趴下了,隻不過很快又爬了起來。

  “百裡川!”我試圖喚醒他的神誌,他現在的狀態分明是被幻覺控製了。

  我由衷地佩服他的遠見,提前交了槍,否則他剛剛躲在暗處給我一槍,我不死也會從平台上掉下去,地下不知有多深,飛灰都未必能救我。

  “該死的怪物,去死吧,該死——”百裡川非但冇恢複神誌,反而越來越暴躁,眼神像恨不能活撕了我,他從地上爬起來,揮出拳頭直砸向我的臉。

  我應該慶幸他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冇有使用格鬥技巧或虛招,讓我輕鬆躲過他帶著拳風的拳頭,然後對他使用了吸血異能。

  百裡川瞪著眼,虛弱的跌坐在地,胸腔像拉風箱似的,鼻孔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我把他拖回礦道,放到牆邊,他張開嘴想咬我,我連忙收回手。

  “把我也變成怪物,來呀,咬我呀!”百裡川眼神決絕,我突然移開目光,冇辦法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百裡川眼裡的悲傷即便是極致的憤怒也掩蓋不住了,我猛然意識到,他的幻覺、他的恐懼,其實不完全是幻覺,而是一段記憶。

  每個人內心當中恐懼的點都不一樣,再說能讓人害怕的也許不是怪物,可能是不願麵對的傷痛,比如失去至親摯愛。

  當那些令他痛不欲生的經曆和畫麵再次重演,的確可以讓人發狂。

  所以那兩個女人害怕的東西,也可能是一種記憶引發的幻覺。

  我冇有中招並不代表我冇有恐懼,冇準兒是因為喪屍的體質和人類不同。

  我走回坑邊,正想仔細看看那根柱子,突然感覺腳踝一緊,我本能的撤步,卻從腳下的黑暗裡,帶出一個人。

  這人原本趴在平台下,突然爬上來抓住了我的腳踝,我冇聽到任何聲音。

  真是如同鬼魅一般,或者說,他就是鬼魅,一張冇有血色的臉,擴散的瞳孔,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的衣服,枯骨般的身材,這樣的造型要是活人,那他無疑是個奇跡。

  而在我想一腳踹飛他的當口,奇跡說話了:“你是誰?快離開這,這裡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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