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找到
從淩晨到現在,野地裡的風反複掃過腳印,將它抹得更平了些,如果百裡川不說,我或許完全不會注意到它。
冇有人類的重量會輕到這種程度,而且一旦接受它是腳印的說法,我們馬上意識到這是個裸足印,是光著腳踩出來的。
難怪之前追出來的人說他們覺得腳印有問題,這裡可能出現過第三個人,從位置上看,第三個人走在兩個少年前麵,始終保持著兩步遠的距離,像是在帶路。
結合剛剛得到的消息,少年們也許是被人劫持了,當然,百裡川對此持保留意見,他從痕跡判斷,少年們這一路走得順暢,冇有掙紮或遲疑過。
他們從村子裡出來,在這個位置見到了第三個人,隨後一起往礦場走,期間冇有停頓過。
百裡川的推測是少年們認識第三個人,而且他們知道要去礦場,所以不需要停下商量。
這一推測十分合理,我們冇人反駁,但胡濤提出了一個疑問,什麼人的腳印會這麼淺?
龍濤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女’字,說完連忙抿唇收住後麵的話,拿眼瞧著我們,明顯是有顧慮。
我們心裡明白,龍濤說的不可能是‘女人’,女人重量再輕,也輕不過一部手機。
從纖巧的足印來看,第三個人是女性的可能性很大,隻不過是不是活的女性,恐怕就說不準了。
而在查清事情的真相前,輕易說出鬼怪一類的猜測會讓龍濤的話聽上去不那麼可靠,我猜他正是顧慮到這一點,才及時收住話頭。
百裡川神色凝重,說了聲‘追’,便率先轉身,我們回到車上,繼續去追前一輛車。
前車的無線電徹底冇了反應,我們直追到礦場家屬區外圍,才看到停在路邊的吉普。
車上的人不知去哪了,駕駛室和副駕駛一側的車門敞著,車鑰匙都冇有拔下來。
這可是大大的不妙,得有多著急,他們才會把車鑰匙留下,開著門就跑了?
“小心點。”百裡川肅然提醒道。
我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冇聞到一絲活人的氣味,我們前後相差不過二十多分鐘的車程,此刻我卻聞不到活人的氣味,這不是什麼好兆頭。
龍濤和胡濤端起槍,走在兩側,百裡川打頭,在前邊觀察環境,我走在他身後,手縮在袖子裡,悄悄握住飛灰。
礦井的位置還要往前開一段,但前車停在了家屬區,讓我們的人棄車逃跑的原因,一定在這。
家屬區的住宅樓蓋得比較集中,越接近這片區域、生活的痕跡越多,有些陽台上曬的衣服還冇收。
這片區域內堆著很多衣服,街麵上、房子裡,街上的衣服被風吹得到處都是,但房子裡的衣服仍然保持著原狀。
衣服裡麵裹著灰,這些灰是在毒氣感染下死去的人,百裡川昨天已經見過了,我就給龍濤和胡濤現場解說了一下。
話還冇說完,百裡川突然衝我做了個手勢,示意我彆出聲。
荒廢已久的城區隻有我們的腳步聲和風聲,間或有風鼓動著冇關嚴的門
窗,發出嘭嘭的撞擊聲。
當我們停下腳步,屏息靜聽,便聽到除了死物弄出的聲音,還有活物的聲音。
我剛聽了兩聲,耳朵就被龍濤給捂住了,隔著毛線帽和他厚實的手掌,突然什麼都聽不到了。
百裡川皺眉朝一個方向跑去,胡濤也跟著跑起來,我想掙脫龍濤的手,他用口形說了句‘在這等著’,就鬆開手跟了上去。
我想說我才是大殺傷性武器,你們這樣丟下我合適嗎?
可他們三個已經跑出去老遠,說了他們也聽不見,等是不可能等的,永遠不可能等。
既然龍濤他們不想讓我跟著,那我就偷偷地尾隨,免得讓他們分神。
百裡川尋著聲音跑到一條小街上,他冇有看街邊的建築,而是快步朝街麵上的某一點走去。
活物的聲音是從地下傳上來的,我猜百裡川找要的地方應該是下水道入口。
我躲在街角報亭後麵,探頭望向百裡川腳下的地方,那有隻下水道的井蓋躺在雪地裡。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我將下麵傳上來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顯然又有人在光天化日下行傷風敗俗之事。
我說龍濤他們怎麼不讓我跟著呢,如果我們一起下去抓人,場麵豈不是很尷尬?
不過假如隻是抓作風問題,我當然不用跟著,可現在我懷疑下麵的人有生命危險,這時候回避可能會讓我們的人送命,我必須在這嚴防死守。
活人氣味從下水道裡飄上來,味道極淡,估計很快活人就要變死人了。
百裡川和龍濤、胡濤冇等我催,撬開井蓋便爬了下去。
我走到敞開的下水道邊上,城市的排水係統早已癱瘓,下麵即便有水,也結冰了,臭味倒是冇多重。
三人剛下去冇一分鐘,便響起沉悶的槍聲,全是點射,我還聽到百裡川連叫了兩個名字。
呼——
一股勁風撲麵襲來,我正探頭往下麵看,臉上的皮膚先是感覺到氣流變化,緊接著就看到下麵有個黑影躥了上來。
不,準確的說是兩道,隻是它們緊緊相隔,連成一體,我才以為是一道影子。
事出突然,我本能地往旁邊閃開,讓出了空位,等我意識到不對,這樣做等於是給了影子逃上來的機會時,已經晚了。
影子躥出下水道,暴露在陽光下,刹那間,我被她們通體雪白的皮膚閃花了眼。
“彆殺她們!”百裡川的聲音傳上來,近似於嘶吼:“抓活的。”
躥上來的兩個女人,原本是一個背著另一個,跳出下水道後就立即分開,四肢著地向小街的另一端逃竄。
我注意到她們瀑布般的長發尾端打了個死結,即使兩個人身體分開了,頭發卻依舊連在一起,所以逃跑的方向一致,並冇有分開行動。
殺了她們容易,活捉就有點難度了,我立即追上去,兩條腿開足馬力,比她們四條腿跑得還快。
想抓兩個光溜溜的人比較困難,所以在與她們僅有一步之差的時候,我伸手扯住她們
飄在身後的頭發,緊緊抓住發結。
她們的頭發很長,完全散下來應該過膝蓋了,因為發尾打成了結,我抓住發結,等於是同時抓住了她們兩個。
但她們絲毫不顧頭發還在我手裡,拚了命往前跑,我在後麵拽著她們的頭發被帶出十幾米遠。
我連忙使用異能,冇敢吸太多,大概400CC,可結果卻令我大跌眼鏡。
兩個皮膚雪白、貌美如花的少女,瞬間變成了乾癟的老太太,一頭烏絲全部變白,失去了所有光澤,老到跑都跑不動了。
我抓著變白的發結,一瞬間感覺自己是在虐待老人,然而這種感覺很快消失,因為我知道就算她們是老人,也肯定不是正常的老人。
她們剛剛逃跑時留下的腳印,和我們在路上發現的一模一樣,淺得仿佛冇有重量。
可她們向前衝的時候,力道卻大得驚人,這是不合常理的。
“她們怎麼了?”百裡川趕上來,見地上趴著兩個老太太,似乎很擔心她們的狀況。
百裡川和這兩個女人又冇交情,他這樣擔心,準是有彆的原因。
“我給她們放了點血。”我說。
“什麼?她們受傷,小呂他們也會受傷。”百裡川眼睛裡直噴火,當然目標不是對我,而是瞪視著兩個老太太。
隻是百裡川卻拿她們冇辦法,打不得、殺不得,最後隻能狠狠道:“把她們帶過去。”
我抓著她們的頭發,一直冇敢鬆手,聽了百裡川的話,立刻拖著人往回走。
龍濤和胡濤從下水道裡背出兩個人,正是脫隊的兩個少年,才幾個小時冇見,兩人就瘦脫了形。
我仔細一瞧,一個人的肩膀上中了一槍,另一個人的小腿上中了一槍,雖然包紮過了,但失血過多一樣會要了他們的命。
想想剛才百裡川說兩個女人受傷,少年也會受傷,那我從女人體內吸走400CC的血,這兩個少年難道也……
“剛剛還有意識,突然就暈過去了,不知道怎麼回事。”胡濤把人背到街邊的食雜店裡,一臉不安地說。
我摸摸鼻子,乾咳了一聲:“是我,吸了她們的血。”
胡濤和龍濤在看到我拖著的老太太時,都愣了下,臉色不怎麼好看,不過誰都冇問。
“不輸血,他們堅持不了多久。”百裡川進食雜店看過兩個受傷的少年,隨後折出來,麵色沉重地說。
“抱歉。”我由衷地道歉,卻見百裡川擺擺手。
“他們是受了槍傷,失血過多,要怪也是怪我。”
龍濤憤憤道:“要怪就怪這兩個女妖,她們肯定有辦法轉移傷害。”
龍濤說著,走近兩個老太太,眼神淩厲地盯著她們,問:“說,怎麼解除傷害轉移!”
變成老婦模樣的女人抬起垂著的眼皮,彆看她們現在一身皺巴巴的老皮,像乾癟的桔子,一雙眼睛卻出奇的亮。
隻有這雙眼睛,才會讓人相信她們曾經擁有過美貌,而此刻這兩雙眼睛正脈脈含情地望著龍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