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滅口
不管他們倆聽冇聽到我最後喊的那句話，胡濤一定會在公路上等我們，所以即便古昱和龍濤找不到我，他們最終也要往公路走。
剛走了兩步，我忽然聞到空氣中有活人的氣味，正是從那些低矮的建築裡飄出來的。
龍卷風也波及到了這，把建築平頂上的積雪吹得一乾二淨，但城市殘骸的碎片代替了積雪，在屋頂和周圍落了厚厚一層。
我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從這到秦家地堡大概有兩裡地，一般來說大型建築都不會隻有一個出入口，這會不會是地堡的另一個出口？
秦東想要殺我，我冇必要對他手下留情，於是把躲在建築裡的人吸到渾身無力。
“什麼人？出來。”我聲音不大，份量卻夠重，裡麵的人隻要不是傻子，就會想到他們的異樣必然和我有關。
一陣悉索聲過後，從酷似碉堡機槍眼的扁長通風口裡鑽出一顆腦袋，因為身上冇勁兒，爬出來的過程有點困難。
“彆殺我，我有吃的。”稚嫩的童音、瘦小的身材，我冇想到藏在下麵的居然是個小孩兒，臟汙的小手邊說邊伸向口袋，從裡麵摸出一塊餅乾。
這孩子從頭到腳都臟得看不出本來麵目，一頭亂發打著結，甚至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唯獨掏出的餅乾乾乾淨淨的。
“下麵還有人？”我看了眼餅乾，冇有要接的意思，那些建築裡還有活人的氣味兒，小孩子很可能是他們故意派出來降低我防範意識的。
“冇、冇人。”孩子舉著餅乾，說話的時候快速瞄了眼地堡，顯然他說謊的技能並不熟練。
“也對，再不出來，他們就是死人了，確實冇人。”我知道浪費唇舌是毫無意義的，不切中要害，冇人會聽我的。
“有人——”建築裡突然傳出一聲同樣稚嫩的低喊。
然後陸續爬出來六個人，都是一對男女帶著個孩子，應該是兩家六口，儘管六人此刻全是灰頭土臉，但能夠看得出，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新的，隻是剛剛刮大風，沾了一層土。
七個人中隻有最先出來的孩子像個乞丐，那身衣服除了破洞就是各種汙漬，應該很久冇洗過了。
由於失血，幾個人臉色都很難看，兩對男女各自護著一個男孩兒，一個眼神也冇分給先出來的孩子。
“哦，原來是幸存者，彆怕，我是來參加婚禮的，是秦東的朋友，這底下是秦家的地堡吧？”我裝出放下心來的樣子，淡淡掃了眼低矮的建築，好像隻是隨口問問。
兩對男女用眼神交流一瞬，緊張的神色緩和了一些，其中有個流著齊肩發的男人點頭說：“是，我們也是秦家的客人。”
“啊~那秦東在嗎？我正好跟他打聲招呼，道個彆。”我假裝冇看出他在說謊，微笑道。
“他…他在呢，我們遠道而來，現在天色不早了，得趕緊返程，你快去吧，正門在那邊！”男人編著謊話，給我指出一個方向。
他指的方位是地堡真正的入口，或許他們和秦家有點關係，但肯定不是秦家請來的客人，重要賓客當時都聚集在樓頂天台，被直升
機接走了，有誰會放著直升機不坐，反倒跑出城躲藏？
看他說話時的眼神，分明是對我充滿戒備，恨不得趕緊把我支走，當然，我能理解，彆看他們人多，可論實力，他們才是弱者。
反正是無關痛癢的人，我冇打算為難他們，不過既然遇到了，那就是有緣，得多聊會兒。
“冇事，我不著急，你們是秦家的客人，又知道地堡的位置，看來對秦家很熟啊，我想打聽點事。”
這話說完，兩對男女同時變了臉色，卻又強自鎮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什麼事啊？其實……哈哈，我們、我們和秦家的關係也就一般。”另一個剃著小平頭的男人乾笑著說。
“秦家有幾個據點，都在什麼地方？”我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
四人被我問愣了，臉上閃過慌亂，互相看了看，似乎冇人願意回答我的問題。
“喲，小朋友真可愛，幾歲啦？”我見他們閉口不答，轉而笑著看向他們護在身後的男孩。
我不是第一次當壞人，表情早就練到位了，此刻我臉上的‘和善’微笑，一定可以讓他們寒毛倒豎。
“我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我已經說了，我們和秦家的關係一般，哪知道他們的據點哪。”
“是啊，我承認，我剛才瞎說的，秦家根本就冇給我們發請柬，是我們自己來的，這下麵是地堡的排風口，剛才刮大風的時候我們躲進去避風，不過鐵網是焊死的，我們下不去，接觸不到秦家人。”
他們一個比一個急著解釋，人在情急之下倒是冇時間編謊話，但我抓住了其中一個重點。
我問最後開口的長發男：“我可不可理解為，你們是秦家不請自來的客人？”
長發男卡殼了，張著嘴一時無言以對，他求助似的看向其他三人。
剛剛情緒一度失控的女人，清了清嗓子，虛聲說：“我是秦東的表姐。”
我盯著她看了兩秒，試圖從她臉上找出與秦東相似的痕跡，不過他們長的完全不像。
秦東固然可惡，但他長得不錯，是個帥哥，隻是這個時空的秦東，從氣質和言行舉止上，和我在另一個時空認識的秦東略有不同。
而眼前的女人，相貌平平，盤在腦後的發髻散了一半，雖說是來參加婚禮，卻穿著打扮極為普通。
想來這位表姐和秦東的關係應該不怎麼樣，今天我見到的那些秦家女眷，可都是珠光寶氣。
“這樣啊，好吧，我不是秦東的朋友，而是他的仇人。”本來說自己是秦東的朋友就是想詐一詐他們，看他們和秦東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在我明白了，他們是秦家不待見的親戚，今天他們不請自來，八成是來打秋風的，我就不用再偽裝了。
這一會兒功夫四人的臉色因我的話變了幾變，我怕他們心臟承受不住，威脅的話便省略了。
性命攸關的時候，總有人會先鬆口，一直冇吭聲的另一個女人忽然開口：“我知道。”
她一開口立刻引得其他幾人同時瞪向她，表情中
有驚訝、也有‘你瘋了’的意思。
女人不看他們，徑自報出幾個城市名稱，我快速記在心裡，麵上表情淡淡，就好像我無所謂知不知道答案。
女人的話還冇說完，我突然又聞到那些建築下麵有活人的氣味飄出來，於是邊聽邊向旁邊挪了幾步。
移到通風口的視野死角處，有意思的是那個小乞丐一樣的孩子也跟著我挪動幾步。
砰砰砰砰，連續四聲槍響，四個大人的胸口噴出血花，瞪大眼睛向前撲倒。
那兩個小孩子受到驚嚇，尖叫著想跑開，卻被緊接著補上的兩槍放倒，當場斃命。
我承認自己有點意外，我以為建築下麵的人和他們是一夥的，摸上來是想偷襲我。
結果來人乾脆利落地把六口人給滅了，如果不是我多了個心眼兒，小乞丐又機靈，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七個人、一隻喪屍。
就算打不死我，那也痛啊，今天已經在自由落體時撞傷了內臟，劇痛感仿佛還殘留在體內，我覺得受傷這種事以後得限量了。
我先吸乾開槍那人的血，然後低頭問小乞丐道：“底下的是什麼人？”
小乞丐搖頭，眼中儘是茫然：“不知道，我們在下麵的時候，冇人。”
那四個大人的話我未必全信，可小乞丐的話我是信的，下麵估計是有機關，他們情急中躲進去，自然不了解其中的秘密。
眼見六個大活人倒斃血泊，這孩子卻冇驚慌亂叫，而且眼中不見一絲悲傷。
“他們是你什麼人？”我覺得有必要問一問。
“不認識。”小乞丐答道：“我先找到的這個地方，然後他們才來的。”
“你家人呢？”
“都冇了。”
“那你為什麼要第一個出來？”我其實已經猜到了原因，但還是問了出來。
“他們給我吃的。”小乞丐答得很快，仿佛這是天底下最有份量的理由。
建築下麵冇了動靜，我問小乞丐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雖然我很想把秦東的地下堡壘鏟平，可敵人太多的話，我的異能有緩衝時間，單獨行動太危險了。
小乞丐用力點頭，說願意跟我一起走。
“跟我一起也不安全，隨時可能遇到危險。”我決定把醜話說在前頭，並不想誘拐兒童。
“我不怕。”小乞丐的臉已經臟得看不出樣貌，一雙眼睛卻黑亮黑亮的，眼神格外堅定。
換作是彆的孩子，這話或許信不得，但小乞丐這麼說，我冇有絲毫的懷疑。
趁著通風口冇有人放冷槍，我帶著小乞丐迅速離開，不過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兩條小短腿再怎麼倒騰，也趕不上我的步子快。
“上來，我背你。”我半蹲下身子，背對著小乞丐命令道。
小乞丐有些猶豫，然後像怕驚嚇到什麼似的，小心翼翼趴到我背上。
我想起在另一個時空早逝的那些孩子，輕輕歎了口氣，病毒爆發後，像這樣的孤兒隨處可見，隻有徹底阻止末世到來，才能阻止悲劇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