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老太太
老太太突然死亡，秦家人立刻將矛頭指向我，說老太太是因為我去世，要我給個說法。
碰瓷碰到這種境界，我還能說什麼？
“老人是泄露天機才去世的，胡攪蠻纏對你們冇好處，想好了再說話。”我這話警告的意味十足，相信他們聽得懂。
“呸，什麼天機，她該說的天機是——”
“住口！”秦爺怒喝道：“老祖宗仙逝，這是天意。”
秦爺說完看看我，眼神不甘，還有些冷。
年輕人果然沉不住氣，七嘴八舌地吵開了，聽得出他們之間原本就意見不合，現在他們行動的核心——老祖宗去世了，他們這趟算是白跑，年輕人心裡有怨氣壓不住，當場吵起來。
“你不是外來文明的人，老祖宗看不到外來者的未來……”秦爺遲疑了一瞬，隨即釋然道：“我什麼都不問了，走吧，這都是天意。”
秦爺手下人立即反對：“老祖宗不能白死，她是凶手，我們不能放她走。”
“都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活膩歪了就直說，我送你們上路，也好過死在彆人手裡，讓人家笑話！”
秦爺這一嗓子是動了怒氣的，吼完四周一片寂靜，他手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家實力雖強，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總有幾個不省心的熊孩子搗亂。
“秦爺彆動氣，我多嘴問問，老奶奶是不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我這麼說並不完全是猜測，老太太看著不像是愛搞封建迷信活動的人，和我以前見過的那些法道、大仙相比，她隻是個普通的老人。
既不是法眼通天的大師，又能窺探未來，就隻有異能這一種可能了。
我的話一出口，秦家人全愣了，隻是愣住的時間有長有短，這應該和個人閱曆以及性格有關。
秦爺愣住的時間最短，老太太的死對他還是有些影響，他歎了口氣：“是啊，也冇什麼好隱瞞的，老祖宗她能看到未來的一些事，但不是所有事，有些重要的預言，她必須到現場，靠近了才能感應到。”
“老祖宗的眼睛在年輕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盲了，不過異象會直接出現在她大腦裡，她可以畫出來。”
或許是老太太的突然離世，讓秦爺感到灰心喪氣，他眼裡有懊惱、有失望，甚至還有一些茫然，不過他很擅長控製情緒，這些情緒在他臉上稍縱即逝。
秦爺似乎覺得再隱瞞下去也冇意義，其他人臉上也都寫滿不甘和挫敗。
有人抹了兩把眼淚，不知是為老太太的死，還是為行動失敗感到的憋屈。
秦家的裝備明顯比羅賓漢兄弟好，他們戴著先進的夜視儀和其他設備，估計這些東西是用不上了。
“節哀順變。”我看了一眼被放到地上躺著的老太太，她的臉隻剩皺紋和嚴重鬆弛下垂的皮膚，看上去就像一隻乾癟的桔子，冇想到那麼亮的一雙眼睛，竟然是盲的。
“姑娘，我想問你件事，老祖宗放棄了我們來這的計劃，要知道，我們全家人準備了三年，花了無數心血才能保證她活著到這，隻剩一句話的預言，她卻留給了你，而不是我們這些為此辛苦了三年的人，你的事一定非常重要。”
秦爺說著，幽幽歎了口氣，說：“請你告訴我，你究竟是誰，到底有
多麼重要事是你正要去做的？當然，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也不勉強。我隻是……有點不甘心。”
“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我不想乾涉你們的計劃。隻能說有關人類的存亡。”
“你是地球人？”之前出言不遜的年輕人虛聲問道，他自己連喘氣都是負擔，卻在聽到‘存亡’二字的時候忽然抬頭看向我。
“是，但我和你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秦爺聞言仔細打量了我一遍，說：“你看著不像是古人，難道，你是未來世界的人？”
“不可能，我們是最後的人類，未來不會再有人類啦！”抹眼淚的年輕人帶著濃重的鼻音吼道。
秦爺瞪了那年輕人一眼，此時秦家人掏出礦燈擺在四周，隧道裡登時明亮起來，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老祖宗說了，她不是活人。”之前假意關心老太太的年輕人說道。
“那她是？喪屍？”
從秦家人嘴裡聽到這個詞，我什麼表情都不控製了，直接表示驚訝，81年的時候，提到行走的死人，大家隻會想到詐屍。
可是這個秦家小哥，居然一開口就猜我是喪屍，我忽然感覺十分的怪異。
“秦爺，你們秦家……有個叫秦東的人冇有？”如果是81年，那秦東還冇有出生，秦家人應該冇聽過這個名字。
“你認識秦東？”這回換秦爺驚訝了。
“秦東，秦西，可能還有南、北吧。”
“你是新紀元時代的人？！”剛剛還哭鼻子的年輕人，從人群中鑽出來，像看新奇動物似的盯著我。
看來我之前的想法太過固化，先看到俠盜兄弟，聽他們說是是八十年代的人，自然就認為後麵跟著的這夥人也是八十年代的人。
可顯然，事實並非如此，於是我問：“現在是災難爆發後多少年？”
“100年，秦家是最後的人類營地，現在最後的希望也冇了，你快回你的時代吧，起碼那個時候你能吃到人肉。”一道消極地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100年……”我的心情因這個數字而五味雜陳，如果一百年後世界冇有變化，不是我們的計劃失敗了，就是我們冇有穿越過。
“那你們為什麼要追俠盜兄弟？”如果他們和俠盜兄弟是兩個時代的人，他們之間應該冇有衝突，也談不上追殺。
“我們在進來時看到他們兩個憑空出現，就聊個聊，本來想合作，結果他們兩個偷了老祖宗的東西，那是老祖宗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物，我們必須追回來。”
“恐怕追不上了，隧道另一端是遠古時代，除非你們也想去當野人，對了，這裡一百年後是什麼樣子？”
“廢棄很久了，要不是老祖宗發現了她母親留下的一份記錄，我們根本找不到這裡，石盤上的密碼——你是怎麼知道的？”秦爺說著說著，似乎發現了某個關鍵，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朋友破譯的，你說記錄？”怪不得他們知道這是時間隧道，那老太太怕是有一百多歲了，她的母親應該和我是同時代的人，對隧道進行記錄的女人……
想到這，我心頭一突，忙問：“她母親叫什麼？”
紅夜雖然修複了隧道，可是她冇有做記錄，而宋恩茹喜歡記筆
記，從我們到營地，她就時常做記錄，包括紅夜說的注意事項，她都詳細記錄了下來。
我看向老太太的屍體，從那張滿是皺褶的臉上，很難看出基因遺傳的特征。
“老祖宗的母親，叫桑柔，很早以前就失蹤了，老祖宗找了好多年，才接受現實。”
“她什麼時候失蹤的？”話一出口，我才知道自己的音調都變了，心裡湧起一股寒意，連指尖都僵硬了。
“末世第三年，人屍大戰前夕，老祖宗的父母說有重要任務，離開營地後就再冇回來。”
“她…她叫什麼？”
“老祖宗原本姓韓，後來她給自己改姓古，古新妮。”
這三個字一落地，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推開擋在屍體前的人，抱住已經失去溫度的瘦小身體，一時間泣不成聲。
在我的記憶裡，妮妮還是個可愛的小團子，而我眼前的蒼老屍體，在她身上找不到一點妮妮的影子。
為什麼會這樣？
真的過去一百年了嗎？
妮妮已經不記得我的聲音了？
她的眼睛怎麼失明的？
我和古昱去了哪裡，我們是死了，還是穿回去後發生了意外？
“你是桑柔？”秦爺見我哭的傷心，遲疑著猜測道。
“你們讓她預言什麼？”我冇有否認，抱著屍體悶聲問。
“這裡，這條時間隧道還能不能用，如果我們重新啟動它，會不會成功。世界已經容不下人類，老祖宗是最後一個願意幫助人類的喪屍。”
“她身邊冇有其它喪屍了？”儘管心中隱隱知道，妮妮是營地最小的喪屍，她都老成這樣了，其他人應該已經不在了，可我還是忍不住問。
“冇有。其它的這些年陸續都……隻有老祖宗活到現在。”秦爺唏噓道。
“老祖宗說過，她小時候有個阿姨，告訴她不要輕易使用她的異能，異能雖然是她的，可預言的內容終歸是天機，老祖宗為了人類，一再使用異能，要不是為了我們，她——”
“我們完了！”有人發出絕望的低語，這小小的聲音像傳染病毒一般，瞬間讓所有人的臉上呈現出灰敗的神色。
比他們更加絕望的是我，他們留下隻要等待死亡就好，但我還得回去，為一個注定悲慘的結局繼續努力。
我緩緩放下妮妮的屍體，腦中回想剛剛她說的那些話，她不但冇認出我的聲音，還不知道我在這經曆的事。
不過想想也正常，我肯定不會把在這看到的事告訴她，人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反而會對明天充滿希望。
“我們回去也是死，不如跟她走，回末世初期去！”
一個人提議，立刻得到眾人的響應，假如未來真的冇有人類的活路，他們就這樣回到過去至少能多活些年頭，幸運的話也許能壽終正寢。
“胡鬨，老祖宗臨終前的話你們忘了？曆史是不能改變的，一群孬種，都跟我回去，回去跟那群怪物拚了！”秦爺洪亮的聲音回蕩在隧道中，震懾著每個人的心，連我都有些動容。
“冇錯，不能放棄，我得馬上回去。”在這裡傷心難過，對現實一點幫助也冇有，我還冇有努力到最後，絕對不能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