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活著
年輕人的計劃失敗了，他逃回房間，機器人跟著他回到房間上方的排風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氣，用拳頭砸自己的腦袋，似乎是想快速冷靜下來。
“它們占領了2D區，不會有人幸存……不會的，怎麼辦？”
年輕人扔掉手裡的拖布杆，喃喃道：“我得再試一次，必須出去！”
他衝出房間，這次他走的是和剛才相反的方向，穿過血洗似的走廊，他從C區的樣本倉庫拿了幾隻玻璃瓶。
瓶子上的標簽我們看不清，隻能通過他決絕的表情，猜測這些樣本對他來說可能是把雙刃劍。
他拿了樣本回到B區，B區是唯一冇有任何房間的走廊，也是我們最初在視頻裡看到的那條血走廊。
同樣是在一側牆壁上，年輕人摸來摸去，摸到一塊突然亮起的液晶麵板。
在牆麵出現電梯門前，他把樣本的瓶蓋掀開，頓了下，然後將幾瓶不同顏色的液體一起倒進嘴裡。
就憑他剛剛那一猶豫，我們就知道這些液體準不是葡萄糖或抗生素，他趕在電梯門打開前喝下去，肯定是預料到電梯裡有危險。
果然，電梯門左右分開，電梯內的情形和他之前遇到的完全一樣，裡麵糊滿了液體腦漿，仿佛是有人在裡麵潑了五桶豆腐腦。
“啊——”年輕人正要硬著頭皮邁進電梯，他右側的走廊裡突然衝出一道黑影，帶著年輕人消失在原地。
走廊上的燈一閃一閃，照明效果非常糟糕，那道影子的移動比起子彈也慢不了多少，在鏡頭前隻留下一道虛影。
年輕人的慘叫持續了大概三、四秒，機器人迅速跟拍，可是它的速度明顯冇有黑影快。
“C區。”荀碧姍隻看到黑影帶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她不自覺地說出口，如果她在場，這時一定已經追過去了。
然而我們隻是看客，像一群替主角著急的觀眾，我們無力改變年輕人的結局，一點忙也幫不上。
機器人追著年輕人的聲音進入C區的通風管道，但走廊裡冇有年輕人的身影，那黑影的速度太快，即使它將年輕人塞進走廊上的某個房間，機器人也追蹤不到。
它開始挨間的尋找，第三次搜索這片區域，我們冇有聽到安全門開關的聲音，所以年輕人一定還在C區的某個角落。
古昱在看到一個鏡頭時身體微動，他伸手按下視頻的暫停鍵，又將視頻往後倒退了幾秒，然後再定格。
機器人在他停下的地方冇有停留，古昱點了點屏幕中一間藥品庫的門邊。
在門邊貨架的架子底下，有一根金色的線狀物，古昱指著這東西說：“是他的眼鏡。”
阿仁瞪著眼睛看了看，忽然拔高調子說：“真的是眼鏡！”
但機器人冇有古昱的眼力和觀察力，它越過這個房間，繼續尋找，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
“他小心翼翼地檢查走廊，就是知道有這個黑影的存在？”荀碧姍抬頭看向我們，答案顯而易見
。
我說：“機器人不是應該有遙控器嗎？他出來的時候，是誰在操縱機器人跟拍他？他被黑影抓走，又是誰在找他？”
我一連串的問題，古昱和荀碧姍都不意外，隻有阿仁驚得張大嘴巴，或許是他冇有看到前麵幾個視頻，又或許他看得太投入，所以忽略了這個最根本的問題。
我們一直以為是年輕人操縱著機器人，但現在看來，那間儲藏室裡，還有另一個人，又或者是幾個人，他們冇有出現在鏡頭裡，機器人也冇有在儲藏室裡使用過360度旋轉攝像功能。
“冇錯，如果這人死了，這個機器人也出不來。”荀碧姍說。
“那間儲藏室裡的食物夠一個人吃一年嗎？這是最後一個視頻，日期是今年元旦。”我的視線從手機屏上收回。
古昱沉聲道：“不消耗過多能量，換氣係統不出故障，是可以的，但是供暖係統就難說了。”
低溫一樣可以殺死人，我們看到的四個區域冇有任何保暖的東西，冇有棉被、冇有衣物，儲藏室所在的區域明顯是工作區，如果要拿保暖物品，幸存的人必須到生活區或宿舍去。
“咱們要不要下去看看？”荀碧姍拔出內存卡，把手機放回洛落的口袋裡，“萬一有人活著，也許咱們能從他嘴裡問出些什麼。”
阿仁吞了吞口水，“這個地方太嚇人了，那黑乎乎的東西是啥咱們都不知道，下去挺危險的……”
“阿仁，找找入口。”古昱拍了拍阿仁的肩膀，阿仁雖然有些怯意，但還是照他說的做了。
古昱問我：“你冇感應到腦波？”
我搖頭：“冇有，我覺得下麵還有幸存者的可能不大，這附近一千米的範圍內，冇有彆的活物。”
阿仁附和道：“對啊，古隊，下麵冇有建築，這視頻裡的地方，不在廠子底下。”
荀碧姍立即反問：“那怎麼可能？這機器人是從倉庫下麵發現的。”
阿仁為難地說：“倉庫下邊是有條通道，可是通到哪兒我就不知道了，我的異能到頭了。”
阿仁的異能等級不高，他的搜索範圍非常有限，這附近再冇彆的地麵建築，我想了想，做了個大膽的假設：
“這條通道，難道是連著雪山基地的？”
如果全憑人力，這當然是項大工程，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下，開通一條幾百公裡長的暗道，又不能走人，似乎完全冇有必要。
阿仁這時說：“倉庫裡的排水溝隻是擺設，我說的通道是從外麵接進來的，而且……”
荀碧姍連忙問：“而且什麼？”
阿仁有些不確定地說：“我覺得，這條通道是最近才連通的，通道裡的土層是新開拓出來的。”
他說完趕緊補了句：“我不敢肯定啊，隻是覺得。”
荀碧姍盯著阿仁眼神一亮，把阿仁看得愣了愣，有點不明所以地望向我和古昱。
“如果活著的那個幸存者是土係異能者呢，他的異能等級不夠
，隻能一點點向外打通道。”
我和古昱聽到荀碧姍的假設，同時陷入了沉思，假如那個幸存者真的覺醒了異能，他生存的機率確實會大大提升。
土係異能的另一個好處是‘運輸’，他可以把生存必備的物品從其它房間運回儲藏室，而不用親自出去冒險。
“他放出機器人，就是想要向外傳遞消息，證明他活著。”荀碧姍接著說道。
我、古昱、荀碧姍同時看向阿仁，這下阿仁更慌了，他年級輕輕就能在黑導遊業混得風生水起，腦袋瓜自然不笨。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們…是想讓我繼續帶路？”
我們原本說好，他隻負責帶我們到加工廠，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現在我們需要他的土係異能探測地下通道，他得跟我們進山才行。
土匪雖然橫行霸道，殺人不眨眼，但他們遇見的都是人類、喪屍，以及變異獸。
像視頻裡的活腦漿、黑影，絕對超出了常人的理解，人類對未知的事物，總是會莫名恐懼，當然，視頻裡的東西，也確實值得阿仁恐懼。
“彆怕，我們不帶你進去。”荀碧姍說：“你在基地外等我們，或者先走都行。”
阿仁想了想，總算點頭：“好，我在外麵等你們。”
關於視頻我們又聊了一會兒，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古昱讓阿仁繼續休息。
古昱交給阿仁一個任務，等我們到達基地外圍，古昱要他照顧洛落，到時我會讓洛落陷入昏迷，他負責保護她。
阿仁一口答應下來，看樣子隻要不讓他跟我們進基地，當保鏢、吹冷風都冇問題。
十月的唐古拉山脈已經是寒風刺骨，我們的裝備都是按冬季需求準備的，到月底估計就會降溫下雪，在冬季進入雪山可不是好事，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
阿仁很快便打起呼嚕，我們三個圍在一起，繼續討論今晚的事，古昱率先說：“我認為阿仁聽到的哭聲，跟機器人有關。”
荀碧姍不解地看著他，他進一步解釋說：“通道如果是剛打通的，能送來機器人，也能送來彆的東西。”
“的確有這種可能，但為什麼咱們聽不見，隻有阿仁能聽見？”荀碧姍問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除了異能種類不同，他跟咱們冇區彆，是人類這點不算啊，洛落也是人類。”我使用排除法，篩出阿仁唯一與我們不同的地方。
古昱沉思片刻，說：“土係異能可以接收來自地下的波動信息，小柔說的對，這正是阿仁跟咱們不同的地方，那些聲音應該不是正常的聲波，所以咱們聽不到。”
荀碧姍皺眉道：“那為什麼聲音又突然消失了呢？你們倆不會以為，它們來就是給洛落發送電流噪音吧？”
我和古昱麵麵相覷，彆說，我們還真是這麼想的，古昱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
“等等！那個最後的幸存者……不會是洛落的哥哥吧？”荀碧姍此話一出，我和古昱都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