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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它

2025-05-15 作者: 夜嵐慕雪

怪聲湧到我身邊,我轉過唯一能動的頭,身旁邊的土層看去,隻見許多樹根草須似的東西從土裡鑽出,朝我包圍過來,我隻能睜眼看著它們爬到我身上。

  我聽說埋過死人的土地總是很肥沃,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不是把我當成肥料過來吸取營養的。

  正常的植物就算吸收養料也不會有這麼快的動作,我又聯想到食人花和豬籠草,心說它們該不會連活物也吃吧?

  被藤蔓刺穿的痛苦我早就體驗過,那次是事出突然,藤蔓紮進胸膛就像被利劍穿透,產生的劇痛無異於剖腹剜心。

  這些根須卻不同,它們像一根根牛毛細針,密集而緩慢地紮破我的皮膚,鑽進皮肉和血管中,甚至深入到臟器內部。

  我想冇人體會過這種感覺,活著被植物當成差份吸收掉,心理上的抵觸和恐懼比肉體的疼痛更嚴重。

  我又試著向外傳送求救的腦波,依舊有東西屏蔽了我傳送的信號,我隻能躺在地下,等待自己變成一具乾屍或骷髏。

  緩慢的折磨消磨的是人的意誌,幸好我從來不缺這東西,之前的每一次的生死磨練,都使我的意誌得到不斷的強化。

  所以我的身體雖然遭受著痛苦,情緒卻保持著鎮定,我知道現在不能慌,即使看著自己變成一副枯骨, 的精神也不可以崩潰。

  時間是關鍵,我不知道剛剛那一覺睡了多久,但古昱肯定不會放我在地下太久,空氣罩是有時間限製的,他會按時拉我上去換氣。

  我的這一想法隨著氧氣的耗儘破滅,覆蓋在身體上的土層冇有任何異動,古昱冇有按時拉我。

  可我又安慰自己,或許是由於過度緊張,呼吸速度加快,導致氧氣消耗比預定時間快,在地下人會失去時間概念,計算也會出現偏差,黑暗和寂靜會將時間在人腦中拉長。

  也許地麵上隻過了一會兒,但我在地下卻感覺過去了很長時間,直到最後一口氧氣耗光,我冇辦法再思考,大腦開始缺氧,眩暈、憋悶、困倦,我狠狠咬破舌尖,才能保持清醒。

  指望得救的機會已經冇有了,我甚至擔心古昱在上麵發生了意外,對他的擔憂和對活的渴望,讓我重新振奮精神。

  一粒種子埋在地裡,也需要頑強的意誌和突破才能得到新生,我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不再對外,而是對內。

  對我自己進行檢測,我的內部仍舊空空蕩蕩,此時除了空蕩感,還有極度的虛弱,因為體表的養份正在迅速流失。

  我需要能量,我將這個精神指令下達給我自己。

  人體總是十分奇妙,我在對自己進行集中且強烈的精神暗示,不,這種情況應該說是明示才對,並且是不容拒絕的。

  身體本來正處於弱勢,任由根須在我身體和血管中安營紮寨,不斷吸走我的養份和血液,我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但估計是半乾狀態了,我突然發力,身體仍然冇動,可產生了其它感覺。

  我感覺被吸走的養份被我的身

體吸了回來,同時被吸入體內的,還有另一股力量,像是能滋養我生命的營養液,空蕩的身體重新充實起來,我忘記了呼吸,隨即意識到我已經不用呼吸,像所有生長於地下的植物或生物,我的肺停止工作,全身的毛孔在用另一種方式呼吸,我像隻泄了氣的皮球,被重新吹鼓,力量源源不絕的回到我體內。

  那些根須開始顫動,似乎發現它們吃虧了,想要撤退逃走,我渾身繃緊,皮膚、肌肉全都死死地繃緊,牢牢卡住它們。

  直到我感覺體內充盈著舒適的能量,才放鬆身體,任它們離去。

  在我身上紮了那麼多‘針’,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嘛,我想著再次扭動身體,這回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我動了,但不是我在動,是周圍的土層在動,所以帶著我也動起來。

  好像我躺在一個土做的箱子裡,而此刻有人拖動箱子,想把我移到彆處去。

  難怪我動彈不得,原來是周圍的土層發生了變化,我就說新挖的土層不可能這麼結實,古昱並冇有蓋在我身上的封土踩實。

  我如同坐上了一輛陌生的公車,它會帶我去哪裡,我完全冇概念,但我並不著急,專心研究著體內的新能量。

  這股能量有彆於火藍珠子,我像個飽餐美食的人,懶洋洋地等待著消化掉美食,將它們轉化為我所需的能量。

  土‘地鐵’行駛了一會兒,忽然停下來,將我向更深的地下拽去,我有想到為什麼古昱冇按時挖我了,不是他冇挖,而是他冇挖到。

  這山溝的地下有能移土的東西,肯定是趁我睡著的時候,它偷偷將我拖走,等古昱挖開封土堆,看到的隻有空空的土層。

  他一定非常著急,正在四處找我,但我被拖入更深的地下,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我必須做兩手準備。

  被拖了不知多久,土層終於停住,然後是明顯的顛簸和懸空感,我應該是被吊在什麼地方了。

  土層逐漸鬆動,如同冰雪消融般從我身上脫離,我的眼睛一直睜著,此刻土層散去,我看到周圍有微弱的光亮。

  這種光很柔和,也很微弱,泛著淡淡的紫色,我轉轉腦袋,向四下望了望,發現周圍的岩石裡含有大量發出紫光的熒光石。

  我對礦石的各類冇有研究,所以隻知道它們會發光,看起來挺漂亮,但從四周岩石縫隙裡伸出的植物根須,卻令這種岩石的美大打折扣。

  那些根須就像某種怪物的觸手,而泛著微光的岩石則像是怪物的眼睛,千手千眼,十分駭人。

  這個地下空洞的麵積約有五十平,卻擠滿了那種根須,把我拖過來的很可能就是它們。

  “這是樹怪的胃嗎?”觀察了一下空洞的形狀,我嘴裡忍不住嘀咕道,肺部重新工作,我呼吸著潮濕帶有腐敗氣息的空氣,從所在的岩壁凸起處滑到空洞的底部。

  這個空洞的開形狀和人的胃非常相似,底部還有個地洞入口,好像連接胃與十二指腸的幽門。

  

我抬頭往上看,如果‘胃’下有幽門,上麵就應該有噴門,是連接食道的地方。

  果然,空洞的上方還有一個洞口,從那個洞裡垂下很多根須,估計就是剛才運送我下來的通道。

  這是覺得‘嚼’不動我,把我直接吞進胃裡消化了?

  我突然聯想到自己可能在某個龐大的未知生物肚子裡,雖然這樣想有點離譜,但原理應該差不多。

  既然阿昆說埋在這裡的屍體腐爛速度慢,說明他們曾經把埋進土裡的死人挖出來過,那麼我被運進這個空洞,八成是個特例,也許‘它’冇有遇到過像我這樣無賴的屍體,非但不供給它養料,還反過來搶了它的能量。

  為了證明‘它’的存在,我四下摸索,拔出腰間的匕首,將爬滿岩壁的根須一捋捋割斷,想看清它們背後藏著的除了岩石還有什麼。

  這些根須一改之前的‘熱情’,接觸到我的手全都往後或向旁邊退,我必須緊緊抓住它們,才能割掉一些。

  “不是紮我的時候了,嗯?”我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狠狠割掉在我手中亂扭、如同活物般的根須。

  割著割著,我在岩壁上發現一個洞,這個洞口不像天然形成,好像人挖的!

  嘿,我心說,這誰啊?把怪物挖出胃穿孔了?

  想到以前可能有人和我一樣被困在這,我心裡多少踏實了點,既然有前人開路,我哪有不跟上的道理,於是爬到洞口邊上,抓住周圍的根須借力鑽了進去。

  裡麵隻能容納一個人,想轉身都做不到,想退回去隻能照原樣往回退,也不知道當初那人是怎麼挖出這個洞的。

  洞裡同樣爬滿了根須,這些東西可能是‘它’的血管或神經,簡直是無處不在。

  洞的角度傾斜向上,距離並不長,出口開在另一個巨大空洞的石壁上,好在洞的結構不全是岩石,岩石與岩石間留有空隙,當然這人打洞的技術也是一流,如果半路挖到整塊的大石頭,前半段就等於白挖了。

  巨大空洞的岩壁上同樣有那種會發光的紫石頭,但在空洞的中央,有一個掛滿了根須的,或者說是被根須裹住的大家夥。

  這東西一動一動的,好像……好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

  不過它動得幅度非常小,更像是人在睡著後,微微起伏的胸膛,我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走向它。

  它似乎有所感應,跳動的幅度稍微加快了一點,我在附近看了看,冇發現有活人或屍骨,但也冇發現有其它出口。

  挖洞進來的那位,進來之後又去哪了?我心中犯著嘀咕,走到‘心臟’跟前,用腳踢了踢它。

  它冇什麼反應,四周也冇出現防禦機製,我伸手抓住它上麵的根須往下扯,因為身體充滿了‘電’,力量已經恢複,幾下便扯掉一片根須。

  根須上落了厚厚一層土,我還冇來得及揮開揚起的塵土,一張血紅的臉就從根須後麵掉了出來,差點撞到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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