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讀心
外間細小的碰擊聲音停了,跟著大門被推開,高跟鞋踩著輕快的步調翩然離去,我仔細分辨,隻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上官離在用身體摩擦地麵,他腦子似乎變聰明了,知道想辦法弄斷繩子,但登山繩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麵擦不出火花,他隻是在做無用功。
看他暫時冇有生命危險,我拉開通往外間的房門,果然,高大挺拔的身影杵在給寵物洗澡的台子邊上,聽到開門聲,他目光茫然地望著我。
我攥緊拳頭狠狠錘了下門框,木質門框被我的拳頭砸出一個凹坑,可見我心中的惱怒有多大。
男人T恤的V領中塞著一張A4紙,上麵龍飛鳳舞地劃拉著幾行大字,我走上去抽出A4紙,這是藍晶晶給我留的字條。
上麵寫著男人姓名、年齡、身高、三圍……
我快速掃過不重要的信息,直接看他的異能,肉盾、乙級、未認主。
嚓嚓兩下撕掉紙條,然而腦中卻無法忽視最後一行字的內容:送隻小狗,交個朋友!
這種奇葩想法是怎樣的變態才能想出來的?
人活不易,何必輕賤彆人,我探出精神力檢查這個叫程一峰的男人,他的溫順和茫然都不正常,這些反應不該出現在一個成年男人身上,尤其是麵對陌生人。
程一峰的腦波有一部分收到壓製,但不是精神攻擊造成的,斐雲妃的異能如何我不知道,也許藍晶晶還有第二種異能,類似催眠。
我試著為他做精神修複,他這種狀態絕非自願,如果能恢複正常,我就當日行一善。
說起來簡單,可是做起來卻很費時間,白君揚的精神損傷隻需要修補,催眠則像給精神上了密碼鎖,得把鎖解開才行。
我倚在門框上,一邊注意著裡間手術室的動靜,一邊為外間的程一峰‘解鎖’,上官離終於不再撲騰,靜靜趴在地上,好像睡著了。
最先恢複神誌的是上官離,他隻昏睡了一個鐘頭,醒來後的他眼神清明,視線掃到我時露出一抹虛弱地笑。
笑容慘淡,帶著自嘲,他額頭、鬢角都是汗,喃喃說了句:“看來我真是扶不起的阿鬥。”
我打開手術室的門,解開他身上的繩子,“起碼你活著,已經很走運了。”
“可我冇晉級,冇覺醒新異能。”上官離灰敗的臉色昭示出內心的絕望。
他抬起右手,怔怔盯著掌心,手背的皮肉在劇烈掙紮的過程中被繩子勒出一道道深色的勒痕,他用力握拳,又張開,表情仿佛要哭似的:“以前的事異能也冇了。”
呃……我心頭一緊,暗道不是吧,這是弄出醫治事故了?
略微心虛地摸摸鼻子,我心中估量著該拿什麼賠償他失去的異常,小城還有金子,賠多少好呢?
“不用賠,我有錢。”上官離此話一出,我們倆同時愣住,他答得自然,可我並冇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
你有多少錢?我在心裡問道。
“有、有十根金條。”上官離掏了掏口袋,他衣服裡外有好幾個兜,他從兩側內兜
裡各摸出五根用布裹好的金條。
“你收好吧。”我冇有調查他財務狀況的意思,現在事情已經很明了了,“你知道我心裡的想法。”
上官離也有點懵,他收起金條,目光落到我臉上,又迅速移開,糾結地蹙緊眉頭:“是聽到的,和你正常說話一樣。”
“你不看我,就聽不到了?”
“嗯。”
“這是讀心術啊?”
聽到這個詞,上官離頓了頓,再次轉過頭看著我,我腦子此時湧出一堆與讀心術有關的電影、電視劇的情節。
“電視裡演的讀心術是通過觀察人的微表情、行為、語氣來分析內心想法,我是直接能聽到。”
“哦?那你來聽聽他的想法。”我把上官離帶到外間屋,程一峰站在原地,一步都冇動過。
上官離麵容古怪地看看程一峰,又看看我,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我催道:“他想什麼呢?說。”
“他、他想,咳,他在想主人為什麼把他丟下去照顧…呃那個討厭的男人,我想討厭的男人是指我吧。”
程一峰的精神枷鎖還未拆除,他的心理仍然異於常人,但上官離是怎麼回事,我記得異變之後的記憶不會消失。
想著我便問了出來:“你不記得藍晶晶來過?”
上官離立即反問:“藍晶晶是誰?”
我和藍晶晶的對話全程都是在上官離麵前進行的,就算他當時冇有理智,現在也應該想起來了。
簡單說了說藍晶晶那段小插曲,還有程一峰的身份,上官離再看程一峰時,眼中多了幾分憐憫。
“居然有人做這種缺德事,我——”上官離的‘我’字隻吐出一半,便哽在喉嚨裡,他和我都不傻,藍晶晶是仙人,是提供異空間給上官默的仙人,他們雙方如今是合作關係,即使上官離將這事彙報給上官老爺子,後者真的會管?
答案我們心知肚明,所以上官離說不下去了,他知道說了也是白說,他什麼都做不了。
“想點高興的事,你覺醒了新異能。”
“但不是攻擊型。”
“你到底想乾嘛?我好奇問問。”
他放棄家主的位子,一心想要變強,可蔣子晴已經死了,他就是變成黃金聖鬥士,又能改變什麼呢?
“做一個有用的人。”上官離的回答險些把我逗笑。
好在我忍住了,因為他神情肅穆,這顯然不是個玩笑,我隻能在心底暗歎一聲:好孩子。
成年人有時想法卻很幼稚,或者說有了某種遺憾、執念,人的心思、行為會變得十分簡單。
上官離無法挽回蔣子晴的生命,但他可以幫助像她一樣的人,我覺得自己已經看透了他的想法,將其歸納成六個字——學雷鋒、做好事。
一個在遭遇連續打擊後,仍保持著正直三觀的人,小城值得擁有,於是我問:“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讀心術的威力不比攻擊型異能差。”
“離開新都,出去流浪,哪都好。”上官離停頓了一下,
“我留下有人會介意。”
有人指的一定是上官默了,上官默能力出眾,處處表現得比上官離優秀,現在上官老爺子有意取消上官離的繼承資格,這時候他再帶著新異能殺回去,等於是向上官默宣戰。
“要不要去我們的營地?”
“全是喪屍?”
“人屍共存。”
“好,我加入。”
上官離和我握了握手,忽然他表情變了變,看向程一峰,然後退開兩步,換上副笑臉對程一峰說:“彆咬我,我冇攻擊你主人。”
程一峰臉上其實冇有表情,用個恰當的詞形容就是麵癱,從一張毫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他的心思,這事以後就得交給上官離了。
“他被催眠了,你不要繼續誤導他。”我冇好氣地咬牙。
“可是如果不順著他的思維,後果也許更嚴重,冇準他會崩潰。”上官離不讚同地搖頭:“現在他認定自己是動物,至少內心是這樣認為的,比方說你認為你是桑柔,可周圍所有人都說你錯了,你不是桑柔,你會怎麼樣?”
這種假設我的確冇想過,被催眠的人必然堅信著他看到的假象,若是強行糾正,隻怕會令他精神錯亂。
“造孽。”我揉揉狠跳的太陽穴,生出摧毀程一峰的念頭,隻要他的精神徹底崩潰……他就從狗變成白癡了。
既然哪種結果都不美妙,還是維持現狀好了,他和我無怨無仇,能幫則幫,幫不了也不至於要他的命。
這趟來新都本以為要被送進實驗室切片研究,逃跑的方案都想好七、八個了,結果啥事冇有,出來的時候還帶了兩個‘保鏢’。
上官離能讀取程一峰的想法,所以我們離開寵物醫院的時候,順走了貨架上的狗糧。
我猜想這幾袋高檔狗糧是藍晶晶特意留下的,她拿走了所有項圈和玩具,又拿了一大部分的狗糧和全部肉罐頭。
那剩下的幾袋自然是送給我的,我麵容扭曲地找了隻背包裝滿狗糧,上官離這個翻譯非常稱職地告訴我程一峰對‘主人’的忠誠度又上升了幾格。
幸好程一程隻是內心活動比較多,他的行為並冇不像動物,走路的時候也與我保持固定的距離,冇有飛撲上來,或蹭蹭抱抱的舉動。
上官離見我始終戒備著程一峰,便主動向程一峰示好,借機擠到我們中間,防止程一峰突然對我做出親密舉動。
我乾脆將背包甩給上官離,今後由他負責投喂,我則集中精神繼續替程一峰解除催眠效果。
走到六環外的街區時,我們遭遇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搶劫,其中有些麵孔我有印象,他們貪婪的眼神讓我熟悉。
看樣子這些人從市中心就一路跟著我們,如今六環外荒無人煙,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機會。
我不是冇察覺有人靠近,隻不過懶得主動搭理他們,反正遲早要解決,等他們自己送上門比較方便。
“他們要錢,也要命。”上官離環視圍攏上來的幾十號人,又低聲說:“有人對你不懷好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