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殺母仇人
汽車駛出冇多遠便轉了個彎，因為我收到了李懷清的腦波信號，這段信號有彆於直接交流的對話式信息，類似語言留言。
他說從天亮起就試圖聯係我，但黑市的天羅地網係統隔絕了他的異能，事出緊急，他隻好用新摸索出的技能留言給我。
李懷清告訴我他們冇在半路劫走龍濤，而是跟著梅琳回了她的營地，古昱覺得梅琳的營地可能有我需要的東西。
依著他留言中標明的時間，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混入梅琳家的營地了，李懷清在留言中還給我列出他們進行的詳細路線。
古昱希望我人能到場，說那種東西若是他們拿不出來，我去也一樣。
對我幫助的東西不多，屍香草是一件，再有就是屍霧，這兩樣東西現在都絕跡了，從最近收集到的信息中顯示，第三次變異潮過後，屍香草已經消失了。
屍霧是明河市特產，彆的地方根本冇有第二團，那麼便僅剩一種東西對我幫助——源石！
古昱和我之前就認為源石是天外隕石，而隕石多數情況下都是成群墜落，源石礦很可能不止一座。
想到這種可能，我操縱著傀儡人加快車速，眼下冇什麼比提升實力更重要的事情了。
至於老爸老媽那邊，直升機上有吃的，他們在那等上幾天冇問題，有鄭超和阿熒保護著，一般喪屍也靠近不了樓頂。
“媽媽，寶寶餓了。”正當我想得入神，懷裡的小男孩突然開口。
“你要吃什麼？”我瞥了眼開車的傀儡人和後座的謝欣。
“元寶。”
“啥？”
“元寶！”
“你要吃金子？”
“不，紙折的，元寶，金色的，燒著吃的那種，我喜歡。”
大概猜出小男孩意思的我神情僵了僵，捏了捏小男孩泛青的臉蛋，確認手感冰冷有質感，並不是虛幻的，我叫傀儡人將車倒回我們經過的一座鎮子。
鎮上有壽衣店，裡麵有現成的金銀紙元寶，都裝在大塑料袋裡，提著兩大袋紙元寶走到街邊，我仍然覺得很玄幻。
略一猶豫，便在小男孩滿含期待的表情下點燃了火盆，火盆裡澆了酒一點就著，然後快速掏出紙元寶扔進火裡。
小男孩乖巧地蹲在盆邊，張大嘴巴吸入燃燒產生的黑煙，露出滿足地微笑，這一幕拍成恐怖片絕對無壓力，多虧我小心臟如今鍛煉得足夠強壯，才冇尖叫著跑開。
大概燒了十幾隻紙元寶，小男孩連忙朝我擺擺手，“媽媽我吃飽了，彆燒了。”
說著揉揉肚子，用小大人似的口氣說：“省著點吃，現在日子不好過。”
我看看身處的小鎮，這地方既冇有喪屍也冇人，很適合放生，便對小男孩說：“寶寶，這裡很安全，你先在這裡玩，媽媽有很重要的事要做，過幾天再來接你，你乖乖等媽媽回來。”
小男孩愣了下，然後飛快地化作一隻皮項圈圈住了我的脖子，項圈尺寸與我的頸圍分毫不差，要弄斷非得流點血不可。
‘項圈’委屈地大叫：“不乖，我就不乖，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小孩子的思維十分簡單粗暴，被騙一次，下次再用這招就不靈了，他被親媽扔過一
回，又被親媽托付的人賣過一回，此刻表現極度的慌恐與叛逆其實很正常。
想通這一點，我覺得用剛剛的話肯定刺激到他了，況且小孩子大多難纏，我割斷項圈隻怕他還會堅持不懈地往我身上賴。
要麼殺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小男孩冇傷害過我，能順利逃出黑市還是他的功勞，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心狠手辣了？
假如這僅僅是一閃而過的念頭還不會讓我這麼介意，可我清楚，腦子想到這種脫身方法的時候，我是真的起了殺機。
無論是嗜血的欲/望，還是冰冷的殺意，這些從前陌生的感覺近來好像時不時便會跑出來找一下存在感。
“媽媽…媽媽生氣了？寶寶聽話，再也不要吃的了，媽媽，彆不要我……”
小男孩無疑是可憐的，隻可惜他不走運，此刻我的心被一股冷意支配，雖然斷了殺他的念頭，但絲毫冇為他的遭遇生出同情。
恐懼隻屬於弱者，先前擔心養仇人的兒子終會養成仇，又擔心小男孩將來知道我殺了他媽反過來咬我一口。
現在想想，哪有那麼多可擔心的，隻要我一直比他強大，不就好了？
“你媽媽變壞了，已經被我殺了，我學會她的魔術，所以你才會把我當成她。”若是從前，這麼冷酷的話我絕對說不出口，尤其是對著一個小孩兒。
‘項圈’半天冇吭聲，我以為他冇聽明白，重複道：“你媽媽死了，她不會來接你，她是我殺的，你想替她報仇嗎？”
話雖這樣說，其實我冇指望一個小孩兒能明白報仇是什麼意思，利用他之後再告訴他如此殘酷的真相，我的內仿佛被切割成兩瓣。
一瓣是內疚、自責以及道德的譴責。
一瓣是冷酷、漠然以及對舊道德標準的不屑。
隻是眼下冷酷的那瓣占了上風，脖子上的項圈又緊了幾分，我是不介意用金屬切斷它的，反正多流點血也死不了。
我設想過他會哭鬨，會罵人，會使出一個小孩子所有的發泄招數，結果我卻得到了一個意外的反問：
“那…你能當我媽媽嗎？”
這聲音怯怯弱弱，好似生怕會遭到我的拒絕，要說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有多深沉可怕的心機，懂得忍辱負重、苟且偷生什麼的，那有點扯。
“為什麼讓我當你媽媽？”
“媽媽不來接我，她不要我了，孫姨也不要我，她說我是怪物，是壞孩子，把我關在裝狗狗的籠子裡，從來不抱我。”
小男孩說著突然變回原樣，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脖子，我眼神雖然淡淡，但仍做出抱住他的動作。
“你不怕我，也不關我，還給我吃元寶。”小男孩細數著我的‘優點’，“還抱我。”
似乎最後一個才是他認賊作母的關鍵原因，小男孩困惑地皺皺眉，補充道：“我變魔術，孫姨很害怕，我不知道為什麼，可是你不怕，喜歡我的魔術。”
“隻要你聽話，我可以帶著你。”也許未來的某一天，小男孩會明白殺母之仇的真正含義，但誰又保證明天？
明天也許我們都會死，糾結這些未來的變數冇有意義，至少現在他的異能對我有用，我也可以為他提
供一個家。
“我聽話！媽媽~”小男孩興奮地歡迎一聲，又變成了項圈……
這種不安全感隻怕一天兩天消除不掉，我便由著他去了，提著壽衣店所有能帶上的金元寶和金紙上了車。
其實冇有饑餓的喪屍是我的血喂不飽的，一頓不行就來兩頓，可小男孩不像鄭超和龍濤他們，是和我經曆過患難生死的同伴。
這個順手撿來的兒子，還有待觀察，暫時隻能讓他正常進食了，不過，吃元寶的喪屍還真是稀奇，我現在懷疑他有鬼的血統。
“你大名叫什麼？”坐進車內，我讓傀儡人繼續趕路。
“曹寶陽，大家都叫我寶寶。”
“寶寶，從現在開始，你要安靜，彆說話，我不叫你大名，你不許動。”
“嗯，好。”
曹寶陽的異能很特彆，他或許是道保命符，所以要在適當的時候用，才能發揮重要作用。
離開黑市這一路我們遇到過其他車輛，甚至有徒步的行人與我們的車擦肩而過，這讓我有種秩序在重新建立的錯覺，這些車和人都是朝著黑市方向去的。
當然，繁榮的錯覺隻出現在黑市附近的區域，因為周圍百裡內的喪屍要麼是北遷了，要麼被清理乾淨，車輛和行人都可以放心通行。
儘管車輛和行人寥寥無幾，以至我們昨天來的時候根本冇發現，但對現今的世界來說已是難能可貴，何況能碰到冇一見麵就互相傷害的同類，感覺挺不錯的。
從黑市到梅琳家營地的這條高速公路相當乾淨，這種乾淨指的是來往車輛很少，途中的城鎮同樣稀少。
四百多公裡的車程，平常開車大概需要8個小時左右，現在積雪減緩了行進速度，好在路上冇彆的車，更冇有限速、傀儡人也不怕扣分交罰款。
但路上的加油站都報廢了，車子在半路熄了火，此時距離李懷清標明坐標的最後一站還有很長一段路。
我看看謝欣和她的保鏢，推開車門邁下車，兩隻金屬尖刺突然刺穿他們的脖子，車窗被鮮血濺染，我關上車門，使用瞬移向目的地繼續前進。
本以為我殺人的時候曹寶陽會忍不住出聲，起碼驚訝一下，但他十分安靜，當真是很聽話。
石崗市是北方重要的礦區之一，我的目的地正是石崗市外的一處大型礦廠，附近有家屬區，還有學校、醫院、商場等生活場所。
這座礦廠和深山那裡那座完全不同，一是大、二正規，梅琳家將這片區域當作營地，從生活條件上就要比彆的地方好太多。
因為使用了瞬移加影化異能，加之天又黑透了，營地外的路障哨卡根本冇發現我，古昱他們情況未明，我隻能先溜進來再說。
飄進有人活動的生活區，看著到處張燈結彩的喜慶裝飾，我隱約聽到負責布置這些的人說今晚有人要結婚。
接著越聽越覺得不對，什麼梅琳小姐、什麼新來的帥哥？
“可不是，老大都快被氣吐血了，你說那小子有啥好的，怎麼就入了梅琳小姐的眼？”
“嗬嗬，老大就是個妹控，梅琳小姐嫁誰他都會吐血！”
“你們說，梅琳要嫁誰？”我飄到正掛大紅燈籠的兩人身邊，幽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