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她用力地瞪著那正滴著水的手指,仿佛要從上麵看到那跑出來的細菌一般。
“很乾淨了。”淩天恒自乾手器那烘乾了手,見她如此,不禁覺得好笑。
燕若夢仍是蹙著眉研究著她那給搓得紅通通的小手,其實她也不是有什麼潔癖,沾不得不乾淨的東西,隻是一想到這是間什麼樣的房,這兒曾有過什麼人住過、呆過,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也不知會不會有愛滋的,聽說這種地方最容易傳染的。
“都是你!”她瞪著對麵那人,惱他往這兒鑽,否則她也不會搞到現在這樣。
“呃,咳咳。”淩天恒哪敢再接話,把頭轉向一邊。
“所以,一會你得自罰三杯。”
淩天恒失聲道:“什麼?”
燕若夢努了努嘴,有些不屑的道:“怎麼?怕醉?也是的,你的酒量也實在是太淺了。”
想起每次見他在喝酒,杯未見底,他人已經趴了下去。她轉過頭,有些鄙夷地瞧著他。難怪剛才他拿來的是番茄汁,想必是怕在這兒醉了,讓人笑話吧。
其實淩天恒倒不是怕被罰酒,而是想不到她居然還記著要喝酒的。平時又不見她有這麼好的記性,這會倒是還惦記著,想來這兒的酒精確是夠濃的,刺激了她。算了,還是不與她計較。剛才的事他可是記憶猶新,他可不想曆史重演一次。
因此,他故意黑下臉來,不悅的道:“你不說我倒忘了,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說好了,乖乖坐著,不準與彆人說話的,更不準喝彆人的東西。你倒好,我一轉過身,你就全都忘了,離開座位不算,還敢喝彆人給的酒。要不是我”他想說要不是他趕到,後果不堪設想。可是她卻又冇事一般,談不上什麼他救了她。
“要不是你什麼?”燕若夢揚了揚下頷,“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我要喝什麼,那幾個家夥還不乖乖奉上;要不是你,我會給你提著,被人追得連還手也不行:要不是你,我現在會在這兒嗎?”
她一口氣曆數淩天恒的“罪狀”,倒還真的將他堵得啞口無言。
好不容易淩天恒才喘過氣來,不得不低聲道:“好吧,就當是我的錯,不過,現在呃,夜已深,還是回去吧。你想喝酒,改天再來。”約法三章都冇效了,那就唯有撤。
“我不我今天非要喝。”
有人說,千萬彆和女人較勁,雖說她們的力度不大,但是那脾氣可不會小。一旦認真起來,十匹馬也拉不動。
“乾嗎非要今天喝?”
“我高興。”
嘴裡雖說著高興,可是那語氣倒像是有什麼不開心般。
淩天恒當然也聽得出來,他瞧著她那微微泛紅的臉頰隱約透出了蒼白,心知她定是有什麼心事。想了想,終還是妥協了。
“好吧,既然你高興,那就去喝吧。不過,這兒恐怕喝不得了。剛才那麼一鬨,雖說散了,但難保冇人認不出我們。若是再有一夥人來起哄,你想喝也喝不儘興。”
借酒消愁隻會越發煩愁,他想著不如先出去,借著夜涼微風開解她一番。
可是燕若夢倒是無所謂,她嘿嘿一笑:“這還不簡單。”
她用手指在水龍頭下接了一滴水,跟著快速在上麵那塊鏡上畫去。曲折橫勾一氣嗬成,最後一圈把手收回,迅速在身前做了個結印。敢情她是以鏡為紙,將水當朱砂,畫符作法。
“開”
雙手驀地一分,指間竟散發出淡藍色的條紋,一縷縷於虛空中微微蕩著,往鏡那邊而去。與此同時,鏡中剛用水畫上的那道痕跡竟然像是著了色般,從起筆到末筆皆是透著藍色的光痕,又像是將一塊透明的雕品鑲在了鏡上,而背後的光則像通過層層關卡沁了出來。
兩道藍芒於虛空中交彙,竟串在了一起,連成了一條藍色的光束。自鏡中而出打在她的身上,並射往她的身後。
“現”
擲地有聲的斥喝下,那光束驀地一變,往四麵分開。驟眼一瞧,還真像是一道墨藍色的道路。下麵是如清清溪水般流動的水紋波,左右則是如飄浮閃動著的星芒,上麵則是無儘的虛空。
時空隧道嗎?
那倒不是。
這不過是通往一處的傳送帶罷了。
“還愣著乾嗎,還不過來。”
她瞧向他輕聲喚著,可是聽在淩天恒的耳裡,卻感覺像是隔了什麼似的扭曲斷續,聽上去陰陰沉沉的,像是從遙遠的地獄裡飄出來的。不過,他倒冇有猶豫,兩步就走了進去。當他穿過那層“星星點點”時,感覺到身上還真像是有什麼東西往裡穿透過去,低頭瞧著底下那如水流般的波紋,再也看不見那磨砂防滑的地磚,隻覺得踩著的卻還是實體,可是又仿佛淩空踏在水麵之上,頗有水上飄之感。
他揚了揚嘴角,道:“這回倒不怕水啦?”
燕若夢反唇相譏:“我什麼時候怕過水了?”
“哦?那麼上回在遊泳池裡是誰摟著我,驚得快哭的?”
他不說猶可,一說燕若夢倒記起來了。
那一次,他誆她出遊,結果真的是“出遊”,正是遊,在水裡遊。明知她不會水,他竟然還趁她不備打她下水,害她喝了水不止,還差點就這麼大了。而救她上來之後呢,還戲弄了她大半天。想來這個仇,她還冇報呢。
一想到這些,她就恨得在咬牙切齒了,“哼”地一甩頭,狠狠地橫了他一眼,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現在剛剛好!
她也揚了揚嘴角,似笑非笑的道:“忘記告訴你了,這個陣法我向來是獨自使用,現在多帶個人,也不知會不會出故障。”她說的也不假,自洛絳雪把這陣法傳授給她後,她就再也不用驅車十裡跑到小街小樓穿越某地了。隻不過她還真的是獨個兒在上麵走過,還冇帶過彆人。要知道,多帶一個人就得多出一分力,那麼有個意外也是說不準的。
她嘴邊噙著笑:“就怕一會有人會真的哭喲。”
扔他到大海裡,渾身濕個透,臉上也不能幸免,那算不算得上是淚流滿麵?
淩天恒仿佛聽不出她話裡的意思,竟然裝出很抱歉、很內疚的樣子,謙聲道:“那一次是我不對。”
某人自心裡“哼”了一下,暗暗說道:你道歉也冇有用,就要扔你到水裡,灌你一肚子水!
可是淩天恒接下來的話,差點冇讓她給嗆著。
隻聽他繼續道:“所以,從今往後,我不會再讓那種事發生。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說著他一步上前,把手壓著她的臂環住了她的腰,柔聲道:“我會緊緊地摟在你,不會讓你跌進水裡。就算真的一起掉下去,我也會沉到下麵,把你托起來。”
曾有篇文章中提到,男人要怎樣才能把甜言蜜語發揮得淋漓儘致呢。那就是站在女孩的背後,雙手環著她的腰,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輕輕地以最溫柔的語氣、最緩慢地語速把話說出來。
不過這個時候那位受聽者倒不覺得是什麼甜言蜜語了,當對方一開聲的時候,她渾身就抖了抖,隻想著先往哪裡躥開,再回過身來甩一拳、踢一腳過去。至於報不報仇,先扔到一邊。可是她壓根子就施展不開來,連帶著手,上半身幾乎動彈不得,更彆說逃到哪去了。隻好用上舊招,繼續用腳去踩去跺,但又怕對方吃痛,鬆開手來,自己反而站不穩掉到地上。她微閉著眼睛,不敢低頭往下麵看,生怕看到一地的雞皮疙瘩。
“你怎麼了,不會是感動得暈倒了吧。”更誇張的語調繼續上來,仿佛他說上癮了般。
“shot。”驚吼中帶出的顫聲尖銳得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更彆說是緊貼著她身後的淩天恒。
“怎麼了?”聲音也終於變得了正常,不過那手還記得冇有鬆開,想來也是擔心被人殺個回馬槍。
“呃那個你準備好冇有,可以走了嗎?”
還是那句“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她忍。
“ok。”
變調的語音嚇得她雙腳一軟,差點冇跌下去,也幸虧對方摟著自己這才冇事。
深呼吸!
冷靜、冷靜,再冷靜!
再怎麼說她也修煉了兩三年了,雖冇修煉成仙,但也是走正派路線。不驕不躁、勿喜勿悲、無情無欲
墨藍色的道路前,驀地出現了一個旋渦,如陀螺般轉著。隨著它往上的旋轉,漸漸變大,邊轉邊移動。旋渦如風般卷在兩人身上,將兩人包圍起來,似吞噬般卷著。傾刻,道路中已不見了兩人身影。
旋渦般的卷風繼續吹著,直到道路的彼端,才似撞到障礙般,消失不見。
“滴答滴答”,水龍頭並冇有關好,依然還滴著水,上麵的那塊鏡子同樣還留有水痕,隻不過淡淡的,看不清是畫的是什麼。不過那水痕再也發不出亮光,那滿室的藍光當然也消失不見。
“發生什麼事了?”
酒吧的店長終於打開了這間房的門闖了進來,借著外麵透來的光掃向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