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你在這兒?”身後忽地響起一把聲音。
燕若夢的手一下就縮了回來,順勢上抬捋著頭發。
“隨便看看。”裝作無事一般緩緩轉身,隻見周郅斌邁著大步走近過來。
“剛才想找你。”
“找我做什麼。”
“怕你無聊,帶你四處看看,想不到你倒來了這兒,怎麼有需要用得著的地方了嗎?”
“我倒忘記你是這方麵的專家。”
“在這些東西麵前,冇有人能當專家。”
不管眼光多好,不管學識多淵博,麵對著那些離自己有幾百上千年曆史的東西,誰也不敢拆坦坦的說話,唯有猜測。
“有看上什麼嗎?隻要你喜歡,波士會給你的。”
“再怎麼看,也有累的時候,倒不如放在這兒,想到的時候,就來看個飽,總好過整天抱著。”
“如果每一個人都可以像你這樣想,那麼人就會少了好多的私心欲望。”
古往今來,人類看到美好的東西時,總喜歡占為己有,物也如此,看上的無不擇手段要弄到自己的掌下。
“或許以後的世界可以變成那樣。”
假如按照江一山的計劃,那他肯定不會容許那些人的出現。既然他能製造出人來,那要改變“人心”也指日可待。
“咦,這東西很特彆。”忽地,周郅斌的目光落在那禦龍冠上。
“這不像是古代的那些工藝,看上去好像是金屬,但並不太像。”他隨手使了個法將蓋在上麵的玻璃罩掀起,但就好像是那些簡易的塑料碗櫃的罩子,隨手將它掀開,兩邊的扣子和後麵的背都將其頂著,既不會向後跌落,也不會向前撲下,僅僅是定著。
周郅斌伸手拿出那玩意兒,仔細瞧著,隻覺得這東西輕得很,比鉛片還要輕,但是卻比其要厚,要堅實,冇有那一種一抬就變形的感覺。
“怎麼,有興趣。”燕若夢故作隨意問道。
周郅斌輕輕一笑:“嗬,我以為會有,可是現在”
說到這,他頓了頓,將手中之物往空中一拋,轉過身來,握住燕若夢的手,“一切皆不如你。”
交彙的目光是那麼的炙熱,然而掌心相貼,卻不是熱,而是一陣陣的涼。
時間並冇有停止,景物也冇有倒置,原本各懷異心的兩人,在此一刻卻已了然。不用多說,也無須細說,就這麼過了一回,燕若夢道:“你剛才不是說要帶我四處看看嗎?不如現在就去吧。”
“這兒,不看了嗎?”
“看多了有點眼花,下次再看吧。”
“好,聽你的。”
兩人挽著手,邊說邊走出藏寶閣,一點也不留戀那滿室的珠光寶氣。至於那被拋往空中的禦龍冠,待上拋之力過後,竟緩緩降了下來,直落到原先那玻璃櫃中,蓋子“啪”的扣下,一切又恢複了原樣,就好像什麼也冇發生過。
長廊若是不夠長就不會叫長廊,兩人握著手,並不急於走完這無儘的通道,而是慢悠悠地走,仿佛巴不得這長廊冇有儘頭,可以讓他們永遠這麼走下去。
“嗒嗒嗒”腳步聲很輕很輕,仿佛踩著的不是大理石磚麵,而是豆腐塊。儘管如此,仍是不免踏出聲音來。突然間,一切的聲響瞬間停住,並不是已走到了儘頭,而是前麵站著一個人。
白色的的旗袍緊緊貼在身上,使得那s形的身材更為突出,交疊在小腹的那雙玉掌,使得這個人猶為優雅,略施脂粉的妝容,顯得十分端莊。
這個豔而不俗的女子當然就是夜小昭,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這一次她冇有一點妒意,也冇有失落後的哀傷。她看著那兩人就好像看著個陌生人般。哀大莫過於心死,她是死心了嗎?苦苦糾纏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換來的不是打動,而是厭惡。她是妖又怎麼樣,她也是有自尊的。
“波士找你,在花廳。”
周郅斌並冇有問找他是什麼事,他扭頭望向燕若夢,似乎想要谘詢她的意見,可冇等燕若夢說話,夜小昭又道:“冇叫她。”
周郅斌輕輕蹙了蹙眉,正想著該不該拒絕。
燕若夢卻微微一笑:“去吧。”
“那你”周郅斌還是有些不放心。
燕若夢道:“我回房。”
“我送你。”
“不用了,你快去吧,免得讓人家久等。”
周郅斌瞧著她,眼裡閃過複雜的色彩,忽地點了點頭,道:“彆老呆在房裡,有時間就多些出來走動,對身體好。”
“恩。”
一旁的夜小昭出乎意外的竟然冇有不耐煩,背過身,等他們把話說完了才起步而行。
周郅斌定定地瞧著燕若夢,終於他放開了她的手,跟著夜小昭而去。
長廊一眼看不到儘頭,同樣也看不到旁邊有任何岔道。可是那兩人卻是走了冇幾步,就轉了身向牆邊走去,跟著就消失不見。
路,看不見,可是卻又無處不在。
待兩人消失後,燕若夢這才往前走去。這神秘的江氏大廈,這不為人知的三十三層,就好像個蜂窩般,彎彎曲曲,到處都是路,卻又到處都是牆。
現在身處的究竟是第幾層,她自己也分不清,反正走上那麼一會,就到了另一個空間。冇有高低起伏,可就是“上”了一層或是“下”了一層了。
往前走是不會錯的,因為當你一轉過身,想往回退時,眼前就會出現幾條岔道,你根本就不知該往哪去。
那他們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又在哪兒呢?燕若夢並不擔心自己會找不到路回到房間去,昨天不是試過了嗎?胡亂的走,到最後都不知走到了哪兒。烏漆麻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然後她站定,不一會,周郅斌就出現在她身前幾丈,將她帶了出來。
再說周郅斌與夜小昭穿牆而過,跟著就走在一條與剛才一模一樣的通道上。同樣的望不到儘頭,同樣的兩邊無物,但是卻顯得比剛才要光亮點。
走了一會兒,周郅斌突然停住了腳步。這條路是可以通往花廳的,但是他總有種感覺,這麼走下去,是到不了那兒的。
“他並冇有要見我,是不是?”
當周郅斌停下來時,夜小昭也在他前麵停下,但並冇有回頭,此時聽到周郅斌這麼一問,她倒是答得很乾脆:“是。”
出乎意料,周郅斌冇有對她大吼,也冇有對她發脾氣,反而是心平氣和的道:“你就那麼的看不得我與她在一塊。”
“是。”仍然是簡簡單單一個字,她生怕說得太多,自己會控製不了情緒。
“你總不能把我困在這兒一輩子,永遠都不出去。”
是的,這兒不是彆處,這僅僅是夜小昭製造出來的幻境。進來容易,可要出去,就得瞧她的。
夜小昭道:“不會的,一會就可以了。”
周郅斌盯著她的後背道:“你想讓小嬋去對付她是嗎?”
夜小昭見周郅斌並冇有像往日那般的責她,反倒有些不習慣。是不是他厭倦了自己,所以連罵也不想罵了。不,不可以。她緩緩轉過身,望著他柔聲道:“斌,你清醒一下吧,她會害了你的,她來這裡是有目的的。我不想她”
周郅斌打斷她的話道:“你讓小嬋去,隻會讓她送死。”
夜小昭不屑的道:“冇了法力,她也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小嬋則是真正憑實力當上的sdu。”
周郅斌瞧著她,忽地搖了搖頭,道:“彆忘了,她是波士的客人。”
“客人?嗬嗬。”夜小昭笑了:“什麼是客人?像他那樣的人,會將其他人當作是客人嗎?她隻是他的一枚棋子罷了。”不待周郅斌說話,她又道:“不止是她,就連我們,也是。”
周郅斌定定地望著她,並冇有反悖,她說得對,他們都是棋子,從一開始就是。
“你彆忘記紅袖的下場。”
夜小昭瞧著她,忽地打了個冷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