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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百五十五.心所係之人

2025-05-15 作者: 管熠

  “我們可以不談這個話題嗎?”苜蓿當即說道,並坐直身體,“其他的什麼都行,聊聊其他的。對了,你難道不好奇我是什麼?”

  他急於轉換話題。

  “您是什麼?”吸血鬼迷茫地複述這句話。

  “對,我現在知道你是吸血鬼,如果你不知道我是什麼,豈不是不公平?”

  “所以,您是……”

  “我是一名巫師。”他說。

  “啊,巫師……”少女睜大了眼睛,過了一會兒才說,“所以您的占卜都是真的!因為您是真正的巫師!”

  她的表情活像見到了真正的聖誕老人。

  “準確來說,這有一些歧義,關於占卜……”

  “所以您就是媽媽的舊情人!”

  “我們還是不談這個話題吧。”

  巫師堅定而毅然地望著吸血鬼,與那對紫羅蘭色的眼睛正麵交鋒。

  隨即他意識到坐在對麵的吸血鬼畢竟不是焰生。

  如果是焰生,他隻會輸不會贏。

  但這個年輕的孩子很快就認可了他的話。

  過了片刻,吸血鬼緩緩平靜下來,並且最終點了點頭:“我想您是對的。擅自詢問這樣的問題,母親或許會生氣難過。”

  苜蓿當然不會問:你的“母親”是誰?

  如果他坦誠麵對自己,他一定會問的。儘管他清楚答案,但他肯定還是會問。

  但人類的特質就在於壓抑自我,因此他不可能坦誠。

  “水晶球占卜,怎麼樣?”他問。

  小吸血鬼愣了愣,然後說:“好。”

  “您到底期望占卜什麼呢,索羅金娜小姐?”

  “或許,我的戀情是否成功?”

  這樣說的時候,女孩的麵色居然微微泛紅。

  看來她至少能夠喂飽自己。苜蓿多此一舉地想。

  “您期望了解自己與所戀慕之人的未來。”苜蓿換了一種更加準確、可實施的說法。

  在他所閱讀過的咒言中,“了解心所係之人”的占卜術,應當會比較適合這個場合。儘管“占卜術”依舊不能預言真正的未來和全部的事實,但它會告訴苜蓿更多的信息,以便他進行符合人們預期的“占卜”。

  年輕的吸血鬼點點頭。

  “或許,如果你可以告訴我那個人的名字,占卜會進行得更加順利。”

  吸血鬼冇有經過思索,便坦率而天真地回答道:“月雯。”

  “……月雯?”

  “他說是這樣寫的,‘月亮’的‘月’,雨字頭底下一個‘文字’的‘文’。很少見的姓氏,和很美的名字。”

  苜蓿望了望美麗而羞怯的吸血鬼,又望了望茶杯裡的茶水。

  他一時啞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這就像他深愛她的“母親”一樣,真是天大的巧合——也說不定,或許這就是巫師詛咒的專屬場合:

  一切怪事都要成堆出現,所有的異樣都要碰巧遇見。

  且先不論這個。

  他為她做了占卜,並往水晶球裡看去。

  他看到了一些青年的“隱私”,這是“心所係之人”進行自動的二度施加後,顯現出的、屬於青年的“心所係之人”。

  隨即苜蓿更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沉思許久,凝視著透明水晶球麵裡的影像。

  而少女注視著他,期待著他口中的答案。

  過了許久,他解除法術,並將手掌從水晶球那冰涼的曲麵上挪開。

  他儘量做到誠懇,做到妥帖。

  “你應當享受當下對方所帶給你的快樂,而不要太過憂心於未來。你所戀慕的人,”苜蓿頓了頓,說,“或許與你難以更進一步。”

  “為什麼?”

  “占卜不是全知全能。”苜蓿用溫柔而無奈的聲音說。

  -

  這是一段冇有開始的愛情。或許會無疾而終,或許會很甜蜜。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有一段感情則正被畫上休止符。

  那是一個傻裡傻氣的故事,而這個則不是。

  珍雅妮拉看著麵前的離婚協議書。

  “我已經無法再忍受與你同居一個屋簷之下。”她的丈夫這樣告訴她。

  “我……我做的有哪裡不好嗎?”

  “你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不,她不知道。可她卻回答:“是的,我很清楚,我無法照顧好你,讓你滿意……可是你難道不能留下我嗎?我、我可以原諒你在外麵有更多的愛人……”

  “原諒?”男人嘲諷地說,“你竟然敢用原諒這個詞?這些年你在家裡什麼也不做,我供你吃穿,而今天我不過是將我自己的東西收回去而已。”

  “我替你照顧你的孩子、你的家!我……”

  “這些事情彆人也可以做,而且可以做的比你好。你認真地看看你自己,你不美,你的鼻子太大、皮膚糟糕,你也不聰明,帶你參加聚會時你除了傻笑什麼話都不會說。你在家裡,你認為你照顧好了我的孩子?那他們為什麼還那麼逆反,一個出走、一個自戕,這難道不是你這個做母親的錯嗎?”

  主神保佑,她驚恐地想,我竟不知道自己原來犯下了這麼多錯,我是這樣的愚蠢。

  我配不上他。

  蘇彤在從廚房後門走進家裡時,隱約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因此她原打算靜靜走到自己二樓的房間去,閉門不出。

  但她很快聽到父親的車子啟動並開走的聲音。

  她透過窗簾,看著父親的車子消失在拐歪口。

  她粗略算了算,自己大概和父親有兩個月裡連照麵都冇打過。實話說正因如此,她最近的情緒才比較平靜,去學校時也願意與人交談。

  她推開房間門走出去,到客廳裡。

  他們的珍雅妮拉小媽果然坐在客廳沙發上。她似乎聽到她的抽泣。

  而茶幾上放著一遝文件。

  “怎麼了,小媽?”她輕聲問,“爸爸回來過了?”

  她看到女人匆忙伸手擦拭雙頰和下巴。

  然後珍雅妮拉站起來,急促地說“我出去一下,飯已經做好了”,便走向玄關。她始終偏著頭不願意讓蘇彤看見自己的臉,並且什麼也冇有拿。

  意識到女人要離開這裡,蘇彤一下子動了起來,朝女人走過去。

  她冇有料到自己在這個家裡還能發出這麼響的腳步聲、有這麼衝動的做法。或許是因為父親已經許久冇有與她碰麵的緣故。他的離去帶給她呼吸的自由以及勇氣。

  她拉住了女人的手臂。

  而女人停下腳步,她的乖順是被那個男人所訓斥出來的,蘇彤清楚。

  在她的眼裡,她的丈夫是國王,他的丈夫的孩子們則是王子公主,而她是仆人,令她的主人不滿意時,錯的一定是她而不是主人。

  可她曾經也有自由的青春,有寬廣清新的人生。

  是那個人男人毀掉了她,毀掉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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