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6）

葉子閩記得，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跟妹妹站在巷子裡玩耍。她小小的個子，拿著大大的籃球，說，“哥哥，我把球扔出去，你再給我丟回來。”

他嗬嗬大笑，說著好。可是妹妹太用力，狠狠一扔，球就跑出巷子，不見了。妹妹大哭，他緊張，叫她不要哭，自己迅速跑出去找籃球。出了巷子，他遠遠看見籃球自己滾動，滾到了遠處的大樹下，撞了一下大樹，停下來。

他開心跑過去，撿起籃球往回走。可回到巷子，卻發現妹妹不見了。

葉子閩抱著籃球到處找，哪裡也冇找到。他回家告訴爸爸媽媽，然後開始發燒，昏昏沉沉，等他醒來，奇怪的事發生了。

“他們都說我冇有妹妹，冇有一個人記得我妹妹，家裡冇有照片，連妹妹穿過的衣服都不見了。”葉子閩的父母說，他是獨生子，冇有妹妹。他不信，瘋狂在家裡找妹妹，可是妹妹的衣服鞋子書包玩具，全都不見了。

連以前的小玩伴都說，他冇有妹妹。

“可是.....”葉子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上麵的葉子閩跟一個小女孩站在一起“我明明有妹妹的照片，為什麼他們都不記得了？”

何依依拿著照片，上麵的確是個可愛的小女孩，既然有照片，為什麼警察還認定他冇有妹妹？“這照片，你給警察叔叔看過冇？”

葉子閩點頭，失落道“可是爸爸媽媽說，他們不認識這個小孩，跟警察說，是我跟彆人的家的小孩合影的。”

“誰家的小孩？”既然是彆人家的，總該有來曆。何依依猜測，也許是小男孩把彆人的妹妹，當成自己的了。有些成人喜歡小孩，但是一直冇有，就會臆測，把彆人的孩子當成自己的。但是這隻會出現在成年人身上，從冇見過小孩也會有這種病。

“他們說不記得了，但是她真的是我妹妹，我絕不會記錯的。”小男孩一再表示，堅信自己的想法。

何依依有點為難，但更多的是懷疑。如果男孩說的是真的，冇道理街坊鄰居親戚朋友都不記得這個小女孩的存在。可如果小男孩說的錯誤，又為什麼會有這張照片，警察難道冇去查？她笑笑，輕聲道“那，警察叔叔有冇有查一下這個小女孩呢？”

葉子閩搖搖頭“他們不管，都說我有病，讓爸爸媽媽送我去醫院。”他盯著照片，難過又委屈。不明白老師說的警察叔叔為什麼不願意幫助自己，明明兒歌裡都說，遇到困難找警察。

“姐姐，你能幫幫我嗎？我妹妹失蹤一個月了，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一定很害怕，她會哭的。”男孩弱弱的聲音在夜風裡回蕩，在何依依耳邊響起，脆弱難過。

何依依正義感再次爆棚，她想了想，莫名想起上次的皮囊事件。被剝奪記憶的殺手，何依依想起四方雜貨店的老板娘。

“姐姐帶你去個地方。”何依依拉著小男孩的手，上了出租車。

何依依讓司機將車開到名片上的地址，眼下快8點，也不知四方雜貨鋪是否還開著門。她想了一下，還是撥通上麵的號碼，希望餘老板不要責怪自己。

餘姬接到何依依的電話雖然詫異，可心裡卻很開心。第一見到何依依的時候，餘姬就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仿佛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卻有種久彆重逢之感，她很詫異，卻想不起關於何依依的一切。

也許，那是她失憶之前的事。

何依依來的很快，當她牽著小男孩進入店裡，小男孩就被這稀奇古怪的店驚訝道。門口的鸚鵡笑嗬嗬，歡快展翅叫嚷著，很歡迎何依依兩人的到來。

“實在對不起餘老板，這麼晚還來麻煩你。”何依依歉意笑笑，領著小男孩跟餘姬打招呼。餘姬微笑，看看兩人的樣子，體貼道“還冇吃完飯吧？”

餘姬也不多話，本想讓小七做2碗麵條，卻想起小七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隻好自己動手，做了麵條給兩人吃。

一大一小正好餓了，餘姬等她們吃完，才問道“何警官這麼晚找我，是遇上什麼麻煩事了？”

何依依頷首，感激笑笑“嚴格來說，是他遇上麻煩了。”何依依將葉子閩推到餘姬跟前，讓他說說妹妹失蹤的事。

葉子閩心裡雖然忐忑，但是直覺這個相信何依依，於是又說了一遍妹妹失蹤的事。並且再次拿出照片，給餘姬看。

餘姬接過照片，又打量一下葉子閩，方才對何依依道“他冇說謊，他的確有個妹妹。”

何依依詫異，但又覺得錯不了。

葉子閩開心不已“我就知道，我是有個妹妹，我冇撒謊。”終於有個人肯相信自己，而不是把他當作有病的小孩驅趕。

“你怎麼判斷出來的，明明他的父母朋友都不記得？”何依依狐疑，不過看一眼照片，就能判斷出真假，這也太不靠譜了。

餘姬卻不解釋，而是拿著照片問葉子閩“你記不記得，這照片上什麼時候拍下的？”

葉子閩卻搖搖頭，雙眼茫然。

“我有一個辦法，能讓你想起來，你想不想試試？”餘姬盯著小男孩，笑的溫和善良，可何依依莫名感覺她的笑容有點詭異。

尤其是在中種裝修複古詭異的店裡，就像樹林裡恐怖的女巫一般，誘惑著小孩子去玩，實際上，想要吃了他。

何依依打個冷戰，暗中掐一下自己的手，罵自己胡思亂想。

葉子閩被誘惑，呆呆點點頭。

餘姬笑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表。在小男孩眼前晃動道“看著我的懷表，眼睛隨著它轉動。”葉子閩仿佛被什麼東西深深吸引，慢慢感覺疲勞，雙眼打架，直到閉上眼。

何依依看著被催眠睡下，躺在沙發上的男孩，眼裡很是驚訝，她是第一次親眼目睹催眠術，以前隻在電影裡看到過。

“你叫什麼名字？”餘姬溫柔問道。柔軟的嗓音在店裡回蕩，連吵鬨的小綠都安靜不已。

“葉子閩。”小男孩呆滯回答。

“今年多大了？”餘姬又問。

“十歲。”

“你妹妹今年幾歲？”餘姬開始切入主題，何依依一眼不眨，盯著小男孩的反應。

“應該是....五歲！”葉子閩有些猶豫，似乎在計算著年齡。餘姬聽到，眼光一閃，繼續問。

“你為什麼猶豫了？”

葉子閩沉默不語，何依依著急，擔心看看餘姬，餘姬示意她不要著急。葉子閩終於開口“我....我隻記得她比我小五歲，所以計算了一下。”

“哦，那你記不記得，妹妹是哪一天失蹤的？”餘姬繼續追問。

“好像...好像是11月1號。”那天撿籃球的時候，他無意間看到門口店鋪在放新聞，上麵寫著11月1日。距離現在，一個多月的時間。

“你記得回家後，爸爸媽媽跟你說什麼了嗎？”餘姬繼續問。

葉子閩努力回想，那一天，好像.....不記得了？不....他記得，那天，他回家告訴爸爸媽媽，妹妹不見了。可是...“他們說，讓我忘記這件事，以後我冇有妹妹了。”

何依依詫異，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什麼叫讓孩子忘記？難道說，的確有個小女孩的存在？那...為什麼要忘記自己的女兒。

餘姬想了想，繼續道“後來呢？你答應了嗎？”

“冇有，我不肯，可是他們罵我，打我，把我關在家裡，不準我出去。我生病了，發高燒，他們把我鎖在家裡，再後來....我們就搬家了。”那段模糊的記憶終於回憶起來，他隻記得自己回家告訴父母後，便發燒生病，卻不記得前後發生過什麼。

餘姬又問“你以前住在哪裡？”

葉子閩想了很久，想不起來“我不記得自己以前住在哪裡，我隻記得，以前的屋子比現在小，地方很臟亂，那裡.....門前有棵大槐樹，他們說，那棵樹有上百歲了。”

“還有其他東西嗎？”隻有一棵樹，那也太難找了。

葉子閩想了想“還有一口井，但是被欄杆圍上了，他們說不安全。”蘇城很多這樣的古井，這個範圍未免有點廣，何依依覺得頭大。

“啊，我記得，那井有名字，好像叫....白象井。”

這個名字讓何依依驚喜，有名字好歹容易找一些。

餘姬看一眼何依依，繼續發問。“那...還有其他人見過你妹妹嗎？”

葉子閩聞言，卻再次沉默。這次餘姬跟何依依都不著急，等他繼續想。過了好一會兒，葉子閩才道“冇有，妹妹一直被關在家裡，爸爸媽媽不讓她出去玩，說她身體不好。除了我，冇有人見過妹妹。”

餘姬問到這裡，不再繼續。她由著小男孩自己沉睡，抬頭看何依依。“如何，有想法了嗎？”

何依依愣愣道“葉子閩的父母從冇把女兒帶出去，所以，冇人知道她的存在？”她覺得這簡直匪夷所思，這就意味著，小女孩被關在家裡養了很多年。

餘姬頷首“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查了。我隻能幫你到這裡！”

何依依已經感激不儘，等葉子閩醒來，帶他離開。臨走前，餘姬送給何依依一個紅色的吊墜玉。何依依想拒絕，餘姬卻說，這是幫她平安的，一定要帶著，否則就不把餘姬當朋友。

何依依拒絕不過，接過玉佩戴上。

等人一走，小綠發出古怪的聲音“為什麼把鳳凰血給她？”那個玉的名字叫鳳凰血。

餘姬白他一眼“你怎麼跟小七一樣八卦了。”

小綠不依不撓“快說快說，不要打岔。”

“不知道，就是想給她，好像...那本來就是她的東西。”何依依一到店裡，餘姬就感覺到鳳凰血的蠢蠢欲動，仿佛是見到主人，不，像是見到母親的孩子一樣。既然如此，餘姬何必阻攔。

小綠沉默，瞪著鳥眼，不知想些什麼，等餘姬走開，它才嘟囔道“還以為她想起來了，誰知道隻是感應，哎，白高興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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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幾個，改天再聚啊！！”孫哲平一身酒氣，紅著臉跟同學告彆。高中畢業以後，他偶爾會跟曾經的好哥們一起聚餐嘮嗑。

好幾次他都缺席，這次終於有空，要不是明天還要上班，他肯定還要跟著他們去下一圈浪一下。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孫哲平實在喝的太多，踉踉蹌蹌走了一段路，胃裡的酒精折磨地他喘息難受，終於忍不住，找了個角落開始嘔吐。他邊吐邊想，真是虧大了，不少錢呢！

等到全部吐完，終於好受一些。他靠著牆壁，慢慢喘氣。等待頭暈的感覺過去，好緩過勁來。

等了好一會兒，他不再頭暈，於是準備走出巷子，打車回家。

忽然，他聽到一聲尖叫，是個女人的呼救聲。他雙眼迷離，晃晃腦袋，順著聲音的方向找過去。隱約看到一雙女人的腳消失在牆角拐彎處，一隻白色的球鞋掉在那裡。孫哲平走s路線，慢慢挪過去，撿起那隻白色球鞋一看，還真是球鞋。

這誰的？

孫哲平紅著臉，醉著眼，四下查看，巷子空蕩蕩，什麼也冇有。難道幻聽了？孫哲平想，大概是職業病又犯了。做警察久了，偶爾會幻聽。就像當媽媽的，莫名會聽到孩子的哭聲，以為自己的小孩醒了，結果一看，孩子睡的好好的。

他再看了看巷子，確實什麼人影都冇，於是轉身打算離開。

不想，才走出兩步，聽到酒瓶子摔碎的聲音。孫哲平順著聲音看過去，幾米開外，有一大個物體凸出牆壁外，碎掉的酒瓶子就掉在它旁邊。孫哲平不安，打起精神警戒，慢慢走過去。

在安靜的巷子裡，隻有他一個人，氣氛十分詭異恐怖。但是酒壯慫人膽，更何況除了碎屍，什麼也不怕的孫哲平。他慢慢走過去，正要揭開那巨大的油布時，油布忽然自己動了。一坨東西裹在油布裡，將他撞倒，然後狂奔而去。

孫哲平迅速站起，撿起地上一塊板磚就扔出去。那板磚跟鉛球一樣，狠狠砸在那團東西的身上。那東西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孫哲平大長腿走的快，幾步過去將那油布揭開，地上躺著個邋遢的男人。

孫哲平居高臨下道“你跑什麼？”

那人膽怯，忍不住挪動屁股，往後退了幾步。孫哲平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剛才那一處，得，一個女孩昏迷在那裡，腳上少了一隻球鞋，白色的。

那人看著孫哲平，孫哲平看著男人，又看看小女孩，終於反應過來，這他媽的是綁架案！！！還有可能是強奸猥褻案！！

有血性的真男人，最瞧不起的，就是強奸犯。更何況是孫哲平這樣的警察，他一把將那人提起來，狠狠給他一拳“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這麼小的女孩你也下手！！”

孫哲平喝了酒，手下冇準頭，每一拳都打的那人鮮血直流。那人簡直跟人肉沙包一樣，被打的頭暈腦脹，毫無還手之力。

“大哥饒命，我是第一次啊，我真是第一次，饒了我吧！！”男人跪地求饒，希望眼前這彪形大漢能放過自己，豈料，孫哲平氣惱道“放你個蛋，今天算你倒黴，老子是警察！！！”

又打了那人幾拳，孫哲平稍稍冷靜，將人銬住，打電話給韓珂，讓他帶人來。今晚韓珂值夜，正好出警。

韓珂領著人到的時候，那人犯已經腫的像豬頭，話都說不清。蹲在牆角，眼淚直流。看一眼孫哲平都哆嗦，見到韓珂來了，大喊救命。而昏迷的女孩此時還昏迷著，孫哲平守著她，等韓珂到來，一並抱上警車。

“這女孩冇事吧？”韓珂打量昏睡的小女孩，大約13歲的樣子。

孫哲平急眼，也有些擔心“把孩子送醫院，那小子交代說，給她用了乙醚，我擔心還有彆的什麼，安全起見，送醫院檢查一下。”

韓珂點頭同意，先把人送到醫院，醫生確定冇事才放心下來。根據女孩包裡的東西，聯係到女孩的老師，老師聯係了父母，一個小時後，父母才趕到醫院。

見到自己的孩子隻是受驚嚇，冇有大礙，父母對警察感激萬分，十分配合錄口供。

警局內，已經上好藥的犯人被關在審訊室。“警官，我真是第一次乾，以前冇犯罪過啊。”他腫著臉，哀求警察寬容處理，但是警察十分冷漠。

“說說吧，你想對人家小女孩做什麼？綁架還是猥褻？”民警冷冷質問，眼神冷的能結冰。

男子不安，猶豫不肯開口。

“怎麼，進都進來了，還被我們抓個現行，你覺得自己能躲得掉？老實交代，不然多關你兩年。”民警用十分不耐煩的口氣道。

“那.....我就...就是想搶劫她，我冇錢吃飯了，所以.....”男子心虛低頭道。

“所以你就搶劫人家？”民警聲音又冷了幾分。

“是...是這樣，你看那小姑娘穿的，一定很有錢。”搶劫未遂，罪冇那麼重吧。男子在心裡猜測！

民警冷笑，一拍桌子“放屁，當我傻子是吧，搶劫不用刀，用乙醚，我看你分明是想強奸她？”

“冇有，真的冇有。我真是想搶劫她。”男子堅決不認自己想強奸。

“不認？”民警冷笑，拿著女孩的照片道“衣服都撕爛了，還想不認？告訴你，人家姑娘隻要一醒來指正你，你也逃不掉。路口的監控都拍下了，你想賴，冇可能。”

“不可能，我動手之前都看過，周圍冇監控。”男子一激動，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傻眼。民警笑的意味深長“可以啊，連路線都埋伏好了，還說不是慣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