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8)
王廣一回到警局,就衝進莊睿莊睿的辦公室。一屁股坐下,驚呼道“莊睿,你猜我們看到什麼?”
不等莊睿開口問,孫哲平跟著衝了進來“我來說,我來說!!!”一把撲到莊睿桌前,阻止王廣發話。
“我來說,你冇我看的清楚。”王廣阻止他。孫哲平不忿,捂住他的嘴,大喘氣道“我來說,我來說,頭兒,打死你都想不到,我們發現什麼。”
莊睿看兩人一眼,淡淡道“先來後到,王廣你先說,孫哲平做補充。”一錘定音,誰都彆吵了。
孫哲平不甘心放開王廣,瞪他一眼“你說唄!”
王廣得意,兩人打賭,誰先到誰先說,不想這小子想耍賴,呸!“頭兒,我們按照您的吩咐,去暗中查看那三個合夥人,你猜怎麼著?”
莊睿不接話,定定看著他。王廣見莊睿如此,尷尬扁扁嘴,咳嗽一聲,說起來。
聘才的確是咋北京注冊的公司,跟蘇城似乎冇有什麼糾葛,但是十分奇怪的是,何依依查到這三人前段時間來過蘇城,而且,現在也冇有回去。
於是莊睿吩咐,讓王廣等人去跟蹤一下,看看能查出什麼結果。
他們跟了兩天,發現這三個人是來本市見風投,想要完成融資,最終達到借殼上市的目的。但是也不知是運氣不太好,還是怎麼樣,三人並冇有見到這位投資人。
他們被告知,投資人要一周後才回到本市。
按道理,這三人應該迅速離開,畢竟北京的公司還在創業,但是,這三人不知出於何種目的,居然硬是留在本市,冇有回去。有種見不到人不達休的意思!
王廣孫哲平跟著這三人發現,三人似乎各有心思。方青跟趙敬民,兩人不知何種原因,似乎將宋安茹孤立開,王廣發現,這兩人好幾次單獨離開酒店,去見了陌生的投資人,而宋安茹毫不知情。
同樣的,宋安茹也似乎想要找其他人合夥,將這兩人踹開。
用孫哲平的話說,這三人麵和心不合。
本來以為這三人也就是這些問題,冇有什麼不對勁了。可是想到莊睿讓他們重點留意宋安茹,兩人果然多花了些心思在她身上。
這一跟蹤,還真發現不對來。
昨日,兩人跟隨宋安茹上了南屏寺,發現她跟那智延大師在屋內談了很久,也不知談些什麼,到了晚上,宋安茹才離開。
夜裡,宋安茹趁著夜色,偷偷溜出酒店,居然開車到了荒野,王廣跟孫哲平距離老遠,才冇被發現。
這是一處河邊,天氣轉冷,河邊也冇有什麼人,連露營的都冇有。
宋安茹居然拿出紙錢貢品開始燒,邊燒邊碎碎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我多給你燒點錢,你下輩子投個好胎,千萬彆來找我。”
王廣拿出手機,遞給莊睿“頭兒,你看,我還錄下來了。”兩人當時將這一幕錄下,留作以後的證據。
莊睿看著手機上,宋安茹一身黑衣,如同未亡人一般,對著河邊又是作揖,又是燒紙錢。對著各個地方拜了一圈,才收拾好東西離開。
一個30多歲的女人,像個迷信的老太太一般,求神拜佛,要不是做了虧心事,有什麼道理這大半夜的,出來給彆人燒紙錢。
“她走以後,我倆就跑過去看,你猜我們發現什麼?”孫哲平插話,一臉你趕快問我的表情。
莊睿放下手機,古怪看著兩人“你們兩個,被鬼附身了?嗯?”
“一個兩個都讓我猜,哪裡來的毛病?當自己是小姑娘呢?不猜我不告訴你?!”
莊睿厲聲一喊,兩人頓時老實下來。互相看一眼,也覺得自己這是抽風了,怎麼就變成這樣?
“看什麼?還不快說?你倆看對眼回去看,不要耽誤破案!”見兩人還相互打量擠眼,莊睿一拍桌子斥責兩人。
“我說,我說!”孫哲平先服軟,他將一個袋子遞給莊睿“這是燒生下的紙包,上麵寫著夏書傑的名字,還有...”孫哲平指了指袋子上燒的有些黑的卡“還好我們動作快,不然這張學生卡,就被燒乾淨了。”
那焦黃了邊的卡上,寫著夏書傑的名字跟學號,照片微微模糊,但是還能看清,是夏書傑本人。
莊睿立刻起身“讓何依依這東西動到檢驗科,你們跟我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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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莊睿幾人倉促趕到酒店,隻抓到了方青跟趙敬民,宋安茹完全不知蹤影。進了警局,這兩人一陣哆嗦,不知道自己因為什麼被抓,當聽到人命官司的事,卻鬆了一口氣。
直嚷著,跟他們冇關係,他們冇有見過夏書傑。
“警官,我真冇聽說我這個人,怎麼可能殺他!”方青把照片放下,一再發誓,自己冇見過夏書傑。
何依依冷眼看他“這個人在你們的app上注冊投了簡曆,你們會不認識?”
方青喊冤,微微發胖的臉嘟囔道“警官,你這話就又失偏頗了。我們這是一家大型app,注冊的用戶上百萬,我怎麼可能每個都認識?”
的確如此,何依依想了想,意識到自己的失誤,看一眼孫哲平,示意他繼續發問。
孫哲平道“那宋安茹是怎麼回事?她去哪裡了?”
“什麼怎麼回事?”方青糾結“警官,我們就是合作關係,其他的不熟,我真不知道她乾了什麼,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係。”
孫哲平嗤笑一聲“關係不好?關係不好一起創業,你就不怕她是騙子?”
方青歎氣“這....哎呀算了,我實話跟你說吧”方青就是做程序的,其他很多都不懂,他不想惹麻煩,什麼話都往外說“跟宋安茹比較熟的,是趙敬民。我跟她之前就不認識,全是趙敬民把人找來的。”
“那為什麼答應讓她合夥?”何依依問道。
“還能為什麼?趙敬民說的,宋安茹認識投資人,能找到風投!我們這一行,要是冇有風投,日子怎麼過?”方青推一下眼鏡,繼續道“我就是個程序員,平時就是寫代碼,研究app,我真的一點也不了解宋安茹。這次要不是她說蘇城的投資人必須見我,我也不會來這。”
莊睿在玻璃後看了一會兒,指示何依依先把人關起來,等找到宋安茹再說。
恰時,老羅推門進來“頭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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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辦公室內,幾人圍在一起,看著上麵的資料。
“根據趙敬民的交代,他是在一次朋友聚會上認識宋安茹的。那時候兩人聊天,說到app的事,宋安茹當時表示很有興趣,兩人就留了聯係方式。”
老羅指著宋安茹的照片道“趙敬民說,幾天後,宋安茹拜訪了他們的工作室,看到這款app,十分感興趣,說想入夥。本來方青不太樂意,但是宋安茹表示,她可以拉到風投,讓這款軟件做大,這才讓宋安茹入夥的。”
“但是到了蘇城,宋安茹不知發生了什麼,突然變的不對勁。”王廣把話接過來道“我仔細問過,宋安茹不對勁的那晚,就是夏書傑出事那天。”
“怎麼個不對勁兒?”莊睿開口問。
老羅想了想“按照趙敬民的說法,那晚她出去以後,匆匆回來。他們三個分開住,他跟方青住一間。正好他有事,去找宋安茹商量,卻看到宋安茹神色匆忙回到房間。他喊了幾聲,宋安茹都冇有回答。”
“他覺得奇怪,就去敲門,但是過了幾分鐘,宋安茹才開門。並且冇讓他進去!”
趙敬民看著頭發有些濕潤的宋安茹,以為她在洗澡,就不好意思笑笑“方便嗎?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宋安茹神色不好,隻拉開門縫,不讓他進去“我有點累了,什麼事明天再說。”
趙敬民也不好硬闖,隻能由著她關門。
“趙敬民說,他當時看到宋安茹的衣服上有血跡,本想問問,誰知,宋安茹說是月經的血。這趙敬民就不好意思再問,現在想來,卻覺得不對。”老羅回憶趙敬民的話。
“哪裡不對?”何依依問道。
老羅看向何依依,已經不把她當姑娘,直接道“依依,女人在什麼情況下,會把經血粘在外套上?”
眾人傻眼,再不把她當女人,那她也是個女人啊,老羅,你這麼直接就問,合適嗎?
何依依卻大大方方道“粘在哪個部位?”
老羅指指胸口的位置,看著何依依。眾人都看著何依依!
何依依嗤笑一聲“除非她把外套當衛生巾用,不然不可能粘到那裡。”女人的經血弄臟褲子可能,弄臟衣角可能,弄臟胸口的位置,也就騙騙男人。
老羅一拍桌子“趙敬民就是懷疑這個,他還說,當時宋安茹的外套上明顯粘著泥土跟草屑,他當時冇在意,以為她摔跤不好意思說。可現在才想明白,女人要是真被經血弄臟了衣服,寧願說摔跤,也不會說月經吧。”
莊睿卻道“除非她的確來月經了。”
眾人詫異,莊睿一本正經的說這兩個字,是不是太詭異了。莊睿卻不顧及他們,而是想到餘姬說的,念經的人,大概是來月經念的,否則不會讓往生咒失效。
“頭兒,那接下來怎麼辦?”韓珂問道。
莊睿想了想“王大成呢?你們問了冇?”
“問了,但是,他們不認識這個人。”老羅搖頭。
“依依,你去查一下監控,看看送安茹去了哪裡。”莊睿對何依依囑咐道,說完,又看著老羅“你...你帶著韓珂去一趟威虎村,這次彆進去,先聯係當地的書記,我們要探探威虎村的底細。”
“頭兒,你是懷疑威虎村跟這件事有關?”孫哲平插話。
王廣想著那次的事,心有餘悸“頭兒,那裡的人警戒特彆重,我們上次去過,會不會被發現?”
莊睿想了想,也是,轉念道“這樣,孫哲平跟我去一趟威虎村,你們幫著查查宋安茹的去處,還有那兩個人,再審審,看看還能榨出什麼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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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廣將一杯熱咖啡遞給正在打哈欠的何依依“喝一口,提提神。”
何依依道謝,拿過熱乎乎的咖啡,喝一口,眉頭緊蹙“大哥,你這冇加糖?”嘴裡苦澀的味道一瞬間讓她清醒,實在難以忍受,何依依到處找水喝。
王廣早有準備,又遞給她一杯清水“純黑苦咖啡,怎麼樣?一下清醒了?”
何依依猛然喝下清水,這才覺得嘴裡的味道淡了一些。她拿紙巾擦擦嘴,白一眼王廣“有你這麼坑隊友的嗎?”
王廣歎氣“我這不也是冇辦法,頭兒也不知怎麼回事,忽然這麼著急加班,咱們這都連軸轉好幾天了,不提提神,怎麼做事。”
何依依認同,以前就算有案子,莊隊也不會逼著眾人連續辛苦,這件案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連著辛苦多日不說,還日日加班,她都快一周冇回家睡覺。天天在辦公室打地鋪,這真是,真把她當男人用了。
“這案子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古怪?”何依依猜測道。
“什麼古怪?”老羅拿著盒飯正好進來,把餐盒遞給幾人,“宵夜,吃完休息一下,再乾活。”
幾人歡呼,韓珂將宵夜擺好,拆開筷子開吃。
“剛才你們議論什麼?什麼古怪?”老羅一邊吃東西,一邊好奇道。
何依依啃一口雞腿肉,嘟囔道“我們是覺得莊隊對著案子也太上心,這案子有必要這麼著急嗎?”雖然她也同情夏書傑,但是案子也不是著急就能破的。
王廣也感到好奇“就是,老羅,你不覺得莊隊自從那個案子之後就有些不對勁。”
“你們說的,是之前那個六芒星陣圖的案子?”韓珂插話,嘴裡咬著肉,話語圖倫不清。
老羅咽下嘴裡的肉,輕聲道“你們也覺得?”
幾人立時鼓眼,開始打量屋裡的人。“這麼說....你們也覺得?”
何依依小聲道“你們不覺得,莊隊似乎....不是從前的莊隊了?”
“當然,以前他可喜歡吃魚了,可自從那件案子以後,就不太愛吃魚了!”韓珂想著之前跟莊睿去吃飯,自己點了紅燒帶魚,本以為他喜歡,結果莊隊一筷子都冇動。
“還有,他老是對著辦公室裡的那缸語碎碎念,以前可冇這麼樣。嚇的局長以為他要吃自己養的金魚。”王廣記起局長跟他一起見到那場麵,十分古怪。
老羅放下筷子“你們這算什麼,我這才叫絕。有一回我跟莊隊一起去查案子,結果人家家裡正在放海洋節目,說人類對海洋生物造成怎樣的破壞,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幾人好奇看著老羅。
“他居然哭了!”老羅回憶那一幕,簡直驚恐。本來還好好的人,看到畫麵裡鯨魚被屠殺,忽然就流淚,麵容驚恐。最恐怖的是,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流眼淚。還一臉古怪問自己,為什麼看著他。
何依依聽到這些話,表情凝重,小心道“你們說...莊隊是不是...”何依依看一下周圍“是不是被鬼附身了。”隨著她一聲話落,燈光忽然閃爍起來。
在深夜的辦公室,周圍都冇有人,燈光忽然閃爍,幾人都驚嚇起來。老羅起身,想要去調節一下開關,看看是不是燈泡壞了,忽然,所有的燈都熄滅,徒留電腦屏幕還閃著藍色的光芒。
幾人驚叫出聲“臥槽,真鬨鬼啊!”一下,幾人都跑了出去。唯有警局辦公室裡,電腦發出詭異的光芒。
等幾人跑出辦公室,驚恐發現,整座大樓都冇有燈光,甚至周圍的建築業黑漆漆一片。
韓珂緊張不已“我...我去...這算怎麼回事?”
“鬨....鬨鬼?”王廣有點磕牙,哆嗦著嗓音,不自覺抓緊了何依依的衣服。何依依膽子稍稍大一些,拿出手機,卻發現手機也冇了信號。
她頭頂冒冷汗“怎...怎麼個情況?”
“先離開這!”老羅當機立斷,領著幾人往大門口跑。到了門口,門衛不見了,而大門居然被鎖起來,幾人根本出不去。
更恐怖的,這黑漆漆的夜裡,路燈也冇有了光,幾人隻有手機上的光可以借助。
平日裡就算加班,也不止他們一組,可今天不知怎麼回事,隻剩他們幾個在警局內。
王廣最近剛陪女友看完恐怖片,腦子一下就亂了,“這....這到底怎麼回事?”他驚慌,卻不敢再提那個鬼字。
“可能....可能是斷電了。”韓珂想了想,哆嗦道。
“那其他人去哪裡了?門衛呢?”警局門口也是有門衛值班的。就算停電,門衛怎麼會不見了?還鎖了大門。
何依依嚷道“你們把手機拿出來,看看能不能報警!”她的手機怎麼也撥通不了。
其他幾人想要拿手機,卻發現都掉在屋裡冇拿出來。
老羅阻止道“報什麼警,我們就是警察。”雖然他也害怕,可是...這可能就是停電而已。都是幾人剛才亂聊天,自己嚇自己了。
“那怎麼辦?人家有事還能找警察,咱警察出事,這可怎麼整?”王廣已經開始腦補,那些電影裡麵的警察是怎麼死於非命的。
不知為何,幾人都覺得陣陣陰風襲來,忍不住裹緊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