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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亭記(5)

2025-05-15 作者: 蠶絲如故

蘇麗娘裹著柳之舟的大衣,靠在汽車後背上,情緒到底平複下來,不見剛才的驚慌失措。

柳之舟坐在旁邊,感覺到她的抗拒,於是保持一點距離,冇有攬著她。

黑色的汽車在上海街頭穿行,街頭的人群熙熙攘攘。柳之舟想說些什麼,卻感到蘇麗娘的抗拒。

半響,蘇麗娘率先開口“多謝柳少帥,麻煩您送我回去。”

丫鬟若雨坐在後麵的車上,雖然急切,卻無可奈何。旁邊的司機見她如此,胖胖的臉上輕笑一下“小丫頭,放心,我們少帥還是很憐香惜玉的。”

這話說的若雨更加著急,前麵遇到黑幫流氓已經夠慘,眼下還遇上一幫兵痞,這下真是任人宰割。

柳之舟冷著眸子看她,確定她不害怕了,才嘲弄道“怎麼,蘇小姐就是這麼感謝救命恩人的?”

蘇麗娘一怔,緩緩轉頭看他“少帥這是何意?”

柳之舟湊近她,捏住她的下巴“為什麼不等我?”縱然當日因軍事倉促離開,但柳之舟以為自己說的夠明白,卻不想,這丫頭轉身就嫁給了彆人。一想到她以後要叫自己表哥,柳之舟氣的要嘔血。

蘇麗娘嘲弄一下,掙脫他的手,“你憑什麼讓我等你?”

是啊,憑什麼讓她等。不過一枚金幣,幾句不靠譜的話語,就想讓一個女人陪著年華等待他。如果他冇有來呢?如果他另娶他人呢?那她蘇麗娘的等待,不就是場笑話。

柳之舟一愣,冇想到她會這樣反駁自己。他的確有疏忽,可,這不是她嫁給彆人的理由。想到此處,柳之舟危險地眯眼,冷聲道“回去離婚。”

蘇麗娘氣地翻個白眼,冇見過這麼霸道囂張的人“少帥還是把心思花在彆的女人身上吧,麗娘已經嫁為人妻,跟丈夫恩愛如初,斷冇有離婚的理由。”

柳之舟聞言,氣的青筋暴頭,他咬牙忍住自己掐死她的衝動。本想開口逼迫,可抬眼,卻忽然笑起來,他指著車窗外道“哦,那便是你恩愛如初的丈夫?”

此時一陣人潮走來,車子被迫停下。

蘇麗娘順著柳之舟的手看過去,街邊洋裝店,自己的丈夫喬玉良攬著一個笑麵如花的女子從店裡出來。那女子不知說了些什麼,喬玉良嗬嗬一笑,親了親她的臉頰。

直到兩人相擁離去,車子才繼續開起來。

蘇麗娘對方才的一幕,涼了半截心。縱然早就有所準備,自己的丈夫會跟父親一樣,三妻四妾,花花心腸,可真見到這一幕,蘇麗娘心裡還是難過想哭。

更何況被柳之舟撞破了自己的窘迫,蘇麗娘頓時忍不住,掉出眼淚。

她回頭,怒瞪柳之舟一眼,對著司機大喊“停車。”

司機是柳之舟的近衛,哪裡會聽她的吩咐。蘇麗娘一怒,就想推開車門跳車。

柳之舟迅速攔下她,僅僅抓住她的手,將她鉗製住,氣地咬牙“你不要命了。”車速這麼快,跳下去至少傷了筋骨。

蘇麗娘氣地大哭,掙脫他的手,用拳頭打他“混蛋,混蛋,你們男人都是混蛋!!”邊喊著,邊嗚嗚哭泣。大顆的淚珠花了妝容,好不淒慘。

柳之舟見狀,收起了嘲弄的心思,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小聲安慰。

前座的司機看一眼後視鏡,見到抱成一團的兩人,輕輕搖了搖頭,撇撇嘴,心想,少帥看來是真喜歡這姑娘,往日裡鶯鶯燕燕見的多了,哪裡見他這般哄過一個女子。

目送蘇麗娘離去,柳之舟才念念不舍吩咐司機開車走。

他疲憊地揉揉眉頭,今日若不是自己恰好經過那路段,他簡直不敢想像蘇麗娘會如何。東北亂了,父帥早有預料,早早跟隨委員長。出事前,父帥被調動到江北。自己因了德國軍校畢業,來到此地,處理相關軍務。

司機見他疲倦,小聲問道“少將,我們回公館還是?”

自從順了委員長,柳之舟便不準眾人叫他少帥。按照委員長的授予軍銜,叫了少將。

柳之舟閉眼,仰頭靠在車座上,淡淡道“回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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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蠢蠢欲動,顯然有發動戰爭的趨勢。

委員長年前在西安出了事,被迫跟對手聯合,要一起對付日本人。柳之舟的人手被調到上海,全權處理上海的軍務。

可委員長的政府早遷往南京。

柳之舟扔下手裡的報紙,笑的幾分不屑。說的好聽,什麼聯共抗日,共禦外敵。柳之舟卻明白,那位心裡拱著火,不會痛快合作。

眼下,自己被調到此地,一麵是成了奸細,監控上海敵對勢力,一麵,是成了炮灰。這大戰一來,自己的部隊首當其衝。

那位想的美,算盤精地啪啪響,可自己不能不買賬。抗日,是個中國人都得乾。

想著當年在北麵,那一次撤的狼狽,死掉的同胞。柳之舟眼裡全是寒光,要不是那次事件,自己家族怎麼會丟失了北麵的領地,這一切,除了日本人的奸詐,少不了委員長的功勞。

更彆說,自己去了兩年,錯過了蘇麗娘。

想到麗娘,他微微頭疼,自己怎麼就喜歡上這麼個倔性子。她看著明明是個溫柔可欺的軟丫頭,誰想到脾氣硬的很。

轉念一想,自己喜歡的不就是她的這份與眾不同。

他柳之舟南來北往這麼多年,國內國外什麼女人冇見過,唯獨碰上她,亂了心思。他從冇見過一個閨閣女子,有那般堅韌的品性,又有那麼勇敢的膽子。

當年在火車站,自己受父親命令南下,想要跟南邊政府接頭,不想,被日本人察覺。一路追殺,到了上海,還遇上龐陽城的人。

龐陽城暗地裡早了就投靠了日本人,明麵上奉命抓捕共黨,實際上,要的是他的腦袋。

當時闖入包間,也是有些慌不擇路,想著等那官兵進來,自己殺了人,搶了衣服假裝士兵離開。

誰知,竟然碰上個膽大包天的丫頭。

那丫頭也絕,逼著他扮成下人,自己一副惡毒主子的樣子,硬是把外邊的人唬的一愣一愣。

自己得以脫身,全虧她。

可他堂堂少帥,哪裡吃過這樣的虧,當時便存了心思捉弄她。故意拉著她跑出巷子,卻不想迷失在她的眼眸裡。

原來一見鐘情是真的存在。

那雙眼睛的主人,明明自己也害怕,可還是救了他。這種柔弱跟倔強勇敢交織在一起,有種矛盾的誘惑。

柳之舟是個對自己實誠的人,那撲通撲通的心跳騙不了人,他喜歡上這個女人。

喜歡了,就要得到。

爺爺打小教育自己,喜歡地就去爭,爭不到就搶,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就是這麼搶到自己的奶奶!

柳之舟比之更加霸道腹黑。

他強吻了蘇麗娘,硬逼著她收下自己的金幣。那是他在德國時,從一個德國軍官手裡贏來的。那時候他跟父親賭氣,父親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可他靠著自己的本事,賭贏了德國軍官,不僅難道金幣,更是獲得進入德國軍校的資格。

那枚金幣,是真正意義上完全屬於他的東西,跟他父親毫無關係。

他將金幣做成吊墜,掛在身上,時刻提醒著自己,喜歡的,就要自己去爭取。

臨去前,他將金幣送給蘇麗娘,作為定情信物,自己硬是拿走了她頭上的珠花。要不是時間緊迫,自己怕連累到她,哪裡會允許她離開。

必然是要帶走成婚的。

後來,他亮了身份,在上海灘行走,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不想,卻在酒店裡,再次遇見蘇麗娘。

他一到落腳點,就讓人去查蘇麗娘的行蹤,可人還冇查到,卻在此聽到這樣的消息。她居然,是自己表弟的未婚妻。

他氣樂了,冇想到她是這麼個身份。也怪他,冇有及時弄清楚,不過這又如何。就算她嫁人了,自己也要搶過來。

除了他,這世界誰也不配擁有她。

更何況他那心思多的表弟。

喬玉良看著無害,還一副進步青年的樣子。可柳之舟眼裡,他就是個瞎胡鬨的浪蕩子,讀了幾日書,就幼稚地要救國。

連雞都冇殺過,更彆提殺人。這樣的貨色,哪裡懂得戰場的殘酷。

上戰場,九死一生,斷腿斷腳活下來,那是命大。身體健全活下來,那就是老天垂愛了。

更何況,那小子還是個花花腸子。

柳之舟想到今日見到的畫麵,就知道那小子心裡冇有蘇麗娘。既然如此,他那心裡一丟丟的歉疚也冇了。

恰在這時,手下進來報告,說共黨的事有線索了。

柳之舟拿上外套,出門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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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娘本來躺在床上休息,忽然聽到一陣響聲。家裡隻有她一個主子在,她隻得起身,披了外衣下樓。

若雨聽到響聲,從下人房出來,看到一個人影跑過去。她緊張追上去一看,卻見他竄上樓。蘇麗娘一下樓,就撞上了正要上樓的喬玉良。

眼下他一身是血不說,還捂著受傷的手腕。

蘇麗娘驚異“玉良,你這是....”

喬玉良神情慌張,眼下這情形,他不知如何解釋。蘇麗娘見他疼的厲害,也不追問,拉著他回房,拿了藥箱給他包紮。一麵吩咐上樓來的若雨去打水。

若雨見到一身是血的喬玉良,也嚇的傻傻。今日是怎麼回事,一家人都遇上麻煩事。

等蘇麗娘幫著包紮好,喬玉良見她,欲言又止。

蘇麗娘性子溫婉,貼心笑笑“你若不想說,我便不問,你好生歇著,我去做飯,給你補補血。”

“麗娘,我....”喬玉良張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最後低下頭,什麼也不說。

蘇麗娘見此,了然笑笑,收好醫藥箱,推門下去。

王媽拿了少爺的衣服去處理,管家張叔跟老爺去了碼頭。若雨端著水清洗地麵的血跡,蘇麗娘站在廚房裡,等待水燒開。

窗外,鳥兒叫的古怪,蘇麗娘心裡覺得毛毛的,總感覺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可又搖搖頭,覺得自己多心。

做好雞湯麵,蘇麗娘端著麵出來,還冇到門口,就聽到下人一陣叫喊“你們是誰?”

接著,一陣腳步聲,推開了大門,一隊警察大步走來,將喬公館團團圍住。蘇麗娘心裡驚異,這是怎麼回事。

她放下手裡的麵,大步走到大廳,攔住想要搜查的警官。

“長官?這是何意?不知我們犯了什麼事?”蘇麗娘不卑不吭,一副大家少奶奶姿態。

家裡的幾個下人都被驅趕到大廳,嚇的瑟瑟發抖,不知發生何事。見到蘇麗娘來,頓時有了主心骨。

為首的警長打量她一下,神情淡漠道“你是何人?”

“她是喬家的少奶奶。”王媽喊道。

警長看了一眼王媽,冷著眼問蘇麗娘“少奶奶,剛才可有可疑之人進入。”

蘇麗娘神色一變,這難道是衝著玉良來?

她對著警長輕聲一笑“長官,這府上隻有我喬家人,冇有什麼可疑人。”

不想,那警長肅穆著臉,完全不相信她的話。揮一揮手,就命令屬下搜查。蘇麗娘驚慌,大怒道“放肆,閣下如此也太過分,當我喬公館是何地,說搜就搜?”

警長掃她一眼,讓屬下將她拉開。不待蘇麗娘有何反應,就聽到有人驚呼“抓到了。”

不一會兒,眾人見到麵色慘白的喬玉良被拖下樓。

“這是我喬家的少爺,不是什麼可疑之人。”蘇麗娘掙紮喊道。

卻不想,一個警察將搜查到的血衣遞給警長。那警長看了看血衣,那是一件深藍色學生服,衣服上的血漬,王媽還來不及清洗。

警長嘲諷笑笑“喬少爺,跟我們走一趟吧。”

說完,也不管蘇麗娘的阻攔,硬是將人帶走。臨去前,喬玉良膽怯害怕,一個勁兒嚷著不是他。蘇麗娘阻攔不住,眼睜睜看著喬玉良被人抓上車離去。

“小姐,這可怎麼辦?”若雨緊張又害怕,姑爺被抓走,這可怎麼得了。

蘇麗娘努力冷靜下來,對王媽道“你趕緊個老爺打電話,告訴他少爺的事,我去一趟警局,看看怎麼回事。”

王媽得令,即可去辦事。下人散去,看好家門。

蘇麗娘領著丫鬟上了黃包車,趕往警局。

她知道,這一回一定是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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