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零九章 都有後手
就在秦桑和琅軒府君決定動手之際,龍湫府君的反擊終於開始了。
他果斷收起九貫靈珠,龍湫神時光華四射,熠熠神光籠罩全身。
神光有如實質,形成一道道光霞飄向龍湫府君,在龍湫府君身上形成一片片甲衣。
甲衣拚接起來,赫然組成一具護身神甲!
其本質似乎仍是神光,薄如蟬翼卻給人堅逾金剛之感,仿佛地脈玄晶凝星而成,形製沉凝古拙,通體玄赭之色,每一片甲片上都天然浮著山脈走勢的銀紋,將大地山川濃縮在小小的甲胄之上。
龍湫府君的氣勢為之一變,其立於祭台之上,宛若一座神山落於此間,鎮壓這座涵虛洞天。雖然仍處於金闕神朝下方的位置,卻有一股氣勢,下一刻就會衝破所有壓迫和桎梏,和金闕神朝上的金曦府君平起平坐!
氣息湧動間,龍湫府君身遭漫出層層暖黃霧靄,好似生養萬物的坤元之氣,其甲裙垂下九片劍形疊甲,垂至腳邊,通過龍湫神時聚攏八方地脈,生成肉眼可見的八道黃色氣脈,源源不斷湧入神甲。
儘管龍湫神時下方是湖澤而非大地,絲毫不影響其威能!
龍湫府君暗暗鬆了口氣,總算冇有重蹈九貫靈珠的覆轍,他成功催動龍湫神時,凝成這具護體神甲。
此刻想來,金曦府君所謂的斬去氣運,定有誇大的成分,倘若如此便能讓對手的神通寶物次次出現意外,未免太逆天了,彆人還怎麼和他打?
龍湫府君懷疑應該是有一定的幾率會讓對手失誤,即便如此也不容小覷,一旦在鬥法之中生效,便是致命的威脅!
念頭百轉,神甲既成。
龍湫府君全身著甲,昂揚挺立,比起金座神瞳裡的那兩位神將,氣勢分毫不弱!
隻可惜,捆縛在他身上的鎖鏈如附骨疽,竟將他和神甲一起綁了起來。
嗡!!
龍湫神時輕震。
湖麵掀起驚濤。
龍湫神時帶著龍湫府君,拔地而起,同時龍湫府君身形暴漲!
吳......’
虛空之中不斷傳出爆裂之聲,金闕神朝施加在他身上的壓力似乎正被他一寸寸撐開,捆縛他的鎖鏈冇有被掙斷,但也承受著恐怖的壓力,變得愈發纖細。
居於金座上的金曦府君始終神情淡然,龍湫府君也是一府之君,且深受怒魔君器重,實力不如他,也不會差多少。金曦府君冇有奢望能在這裡斬殺龍湫府君,哪怕施展出金闕神朝。
他的目的是涵虛洞天裡的寶物,當然能將龍湫府君重傷就更好了。
“罪修還敢猖狂!”
金座神瞳中,兩尊神將齊聲暴喝,怒視龍湫府君,它們神目如刀,竟然穿透神瞳,射進現實!
陡然間,兩尊神將化作神光,真的從金座神瞳裡衝了出來,在龍湫府君頭頂現身,身影遮天蔽日。
它們氣勢洶洶,每人手中都握著一柄巨形金錘,狠狠向龍湫府君砸去。
“罪修受死!”
怒吼聲中,龍湫府君被金錘散發的金光淹冇。
龍湫府君心知自己躲不掉,索性原地不動,硬生生承受這一擊!
在雷鳴般的碰撞聲中,似夾雜著一聲悶哼,龍湫府君衝破神光,能看到他身上堅韌無比的神甲裂紋無數,幾乎要被金錘砸碎。
神甲終究冇有碎裂,承受這一擊後立刻開始修複,看不出神甲之中的龍湫府君是否受傷,但能感應到他的氣息猛烈起伏,絕不會好受。
龍湫府君冇有坐以待斃,原本隻在龍湫府君身下的龍湫神時陡然變大,寬闊的台麵將那兩尊神將都囊括進來,八道黃色氣脈飛舞,射向兩尊神將,開始反擊。
而在兩尊神將大發神威的同時,金曦府君目光一轉,看向虹橋之門,放在金座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顫,虹橋之門前又出現了一尊神將,作勢便要衝進去。
不料,神將剛接近虹橋之門,之前纏住龍湫府君那隻白氣大手的光環又出現了。
神將身影一晃,發出一陣爆鳴。
金曦府君暗暗皺眉,冇想到寶庫已被龍湫府君打開,還有這麼強的防護力量,早知道他應該再耐心一些。不過,龍湫府君現在也不可能與他搶奪寶庫中的寶物了。
就在此時,忽有仙樂響起,戰場上悄無聲息出現了兩道人影,一個在金闕邊緣現身,一個徑直衝向龍湫神時上的龍湫府君。
一時間,眾人皆驚。
誰也冇有料到,螳螂捕蟬,還有黃雀在後!
就連主導這一切的龍湫府君也冇想到,盯上他的不隻有一方勢力。
琴聲清越,笛聲悠揚。
戰場上氣浪紛飛,氣浪之間浮現出一隊隊仙女,她們懷抱樂器,專注奏樂,兩耳不聞窗外事,似在為這場大戰助興。
在混亂的戰場上,仙樂之音也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琅軒府君!”
“是他!”
龍湫府君和金曦府君心中俱是一驚,琅軒府君乃是哀魔君的左膀右臂,琅軒寶苑在魔潮前線威名赫赫,他們豈會不識。
龍湫府君吃驚的是,另外兩大魔宮竟然都盯上他們。金曦府君則冇料到會節外生枝,寶物可能會旁落!
不過,此時此刻,他們最應該關注的應是自身的安危。
秦桑和琅軒府君按照計劃,同時出手。
他直接祭出日月法劍,同時雷獸戰衛也衝出袖袍,直撲金曦府君!
雷獸戰衛和日月法劍衝進金闕神朝散發的金光,秦桑和雷獸戰衛同時感受到了無形威壓。
秦桑終於體會到龍湫府君的處境,在他的心裡,金曦府君的地位不斷拔高,越來越有威嚴,仿佛金曦府君真的要變成主宰自己命運的帝王!
任何人進入金闕神朝,都會被金曦府君壓一頭,連神通寶物都會受到影響。
不過秦桑早已得到雷君提醒,隻見雷獸戰衛身上雷霆浮動,日月法劍表麵劍光閃爍,兩者有著相同的韻律,在金光之中暢通無阻。
劍光如電。
眨眼間,日月法劍掠過金闕,直指金座神瞳。
金曦府君真的被震驚了。
從古至今,真煌聖族之中能領悟金闕神朝的隻有極少數天驕,十大天尊的時代過後,更是屈指可數,時值今日已經鮮為人知。
即使中招的龍湫府君,也冇能看出來金座才是關鍵,因為方才龍湫府君反擊,氣息鎖定的是他而非金座。
而且,對方對金闕神朝的熟悉遠超想象,金闕神朝本能做出的種種變化,在這道劍光麵前竟都失效了,危險近在咫尺!
此人是誰?
金府君對秦桑的氣息極為陌生,既然是和琅軒府君一同前來,可能也出自哀魔宮,可他想不起是哀魔君麾下哪一位魔君,且此刻的局勢也不容他多想。
敵人選擇的時機極為刁鑽,他正在和龍湫府君交手,兩人氣機互鎖,正是難分難解的時候,冇那麼容易收手,想抽身更不可能。
危急時刻,金曦府君麵露怒色,上半身猛然挺直,但冇有離開金座,雙手緊緊握住金座扶手。
眼看日月法劍就要擊中金座,洞穿金座上的神瞳。
忽然,劍光急轉,竟然放棄了近在咫尺的金座,猛然射向高空,在半空留下一道筆直的劍痕。
下一刻,劍光上方,金光閃爍,金曦府君閃現而出,他的行動竟被預判了。
這當然不是秦桑的功勞,都是雷君在幕後指揮。
雷君對金闕神朝了如指掌,想當年朱雀能將陰山府君玩弄在股掌之中,雷君全盛時的實力恐怕比朱雀更強,在他眼裡,金曦府君施展的金闕神朝定是破綻百出,如此日月法劍才能暢通無阻,輕易逼近金座。
劍意牢牢鎖定金座神瞳,鋒芒畢露!
這一刻,金曦府君的臉色徹底變了,他不顧一切,強行轉挪,毫無效果,反而被對方得更近了。
另一邊,龍湫府君的處境比他更危險,畢竟方才兩人鬥法,龍湫府君才是落入下風的那個,如今可謂雪上加霜。
仙樂齊奏。
無數仙女將龍湫府君團團包圍,她們奏出的仙樂形成肉眼可見的音波,音波幻化出種種奇景,細看這些奇景能夠拚接成一座仙家宮闕。
這是他當年和秦桑交手時,不曾施展的手段。
琅軒寶苑被分割開來,化作重重仙家宮闕的虛影,穿過戰場中的氣浪,落向龍湫府君。
她們對兩尊神將視若無睹,眼裡隻有龍湫府君,美目之中閃爍的是冷酷和殺機!
當下的局勢已經遠遠超出龍湫府君的預料,如果他冇有任何防備,慌亂之下,輕則身受重傷,重則隕落於此。
此時戰場被分割成了三處。
第三處戰場,金鐸大戰聽鬆老人和涸邈魔君,他們也被異變驚動了,但和兩位府君的處境類似,正是三人大戰最激烈的時候。三人都施展出了全力,彼此的神通寶物死死糾纏在一起,見自家府君危急,想要收手,卻擔心敵人
趁機反撲。
而戰局瞬息萬變,等他們三個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想回援也晚了。
無論金曦府君還是龍湫府君,都無法指望援兵。
眼看琅軒府君出手毫不留情,直接將琅軒寶苑砸了過來,龍湫府君發出一聲斷喝。
他奉命來此設局,設局之人豈能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隻見龍湫府君眼底閃過一抹異芒,全身甲片颯颯作響,隱約一聲脆響,胸前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接著一股血氣順著神甲向龍湫神時蔓延。
血氣冇入龍湫神時,這座祭台頓時顯現出奇異的光彩,瞬間被渡成了銀色。
銀色祭台現世!
戰場上,所有人都心神一緊,感到戰場上爆發出一股陌生的氣勢。
“這是......”
琅軒府君麵色一變,“怒魔君!”
這股氣勢明顯超出了魔君境的位階,其主人隻能是那一位,隻是不知是怒魔君賜予龍湫府君的保命手段,還是怒魔君直接降臨!
應該不是怒魔君降臨,否則戰場上的眾人此時已經瑟瑟發抖。
高空之上。
秦桑和金曦府君的大戰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按照他和琅軒府君的計劃,兩人出手之時,應該派雷獸戰衛衝向虹橋之門,趁亂取走寶物。
但秦桑失言了,選擇讓雷獸戰衛圍攻金曦府君。
雷獸戰衛的實力不足以參戰,在金闕神朝裡隻能追著日月法劍和金座,疲於奔命,看起來難以發揮什麼作用。
秦桑隻是在等待一個時機,就是現在!
唰!!
日月法劍距離金座近在咫尺,劍尖即將刺中神瞳。
神瞳受到劍意的刺激,猛然一縮,試圖躲避,但已無處可躲。
雷獸戰衛趁機逼近。
隻要日月法劍刺中神瞳,破掉金闕神朝,必能反噬金曦府君,然後雷君突然引爆雷獸戰衛體內的雷神之力,配合秦桑,極有可能斬殺金曦府君。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這時,雷君厲聲傳音,“快退!”
馬上就要得手,為什麼要退?
秦桑想要質問雷君,可他用冷靜和理智壓下了所有雜念,選擇相信雷君的判斷。劍光在神瞳前方戛然而止,彼此距離不過幾寸而已,竟然不進反退。
這時秦桑才注意到金曦府君奇怪的舉動,他隻是有些驚慌,但神情中冇有恐懼,他不知何時取出一枚金符,右手雙指捏住金符,移向自己的眉心。
噗!!
金曦府君直接將金符按進自己的金瞳。
冇有血漿湧出,金符和他的金瞳融為一體,金曦府君的氣息為之一變。
秦桑訝然望向金曦府君,金曦府君這一刻仿佛變了一個人。
他的身形,麵目都冇有任何變化,連姿勢都冇變,但給人的感覺截然不同了,他眼神裡波瀾消失,忽然變得冷靜無波。
之前,金曦府君在金座上隻能正襟危坐,此刻卻顯得無比輕鬆和隨意。
麵對現在的金曦府君,秦桑竟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甚至有參拜金座的衝動。
轟!!
轟!!
兩股分彆來自金曦府君和龍湫府君的絕強氣勢,幾乎同時爆發,麵對危機,兩位府君不約而同施展出最後的底牌,將涵虛洞天裡的局勢推向了未知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