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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七百九十七章 八門疊獄

2026-10-16 作者: 雨打青石

昆府主抽身退入己陣,雖然輸了,但輸的不難看,不會動搖府主的威信。

逸笙府上下都義憤填膺,對紫蠍魔君怒目而視。

紫蠍魔君平複氣息,對這些視線渾不在意,轉身衝蠍形寶船點了點頭,隨即從蠍形寶船中飛出一人。

“他是何人?”

昆府主質問,竟然不是第三位殿主青蠍魔君。

紫蠍魔君笑道:“貴府有龔長老,我三蠍殿自然也有客卿長老。”

說著,轉身一禮,“有勞季兄了。”

季長老微微頷首,負手望向鑾駕,氣度不凡。

鑾駕之上,昆府主深深看了季長老一眼,側身讓開,對他身後的青袍人耳語了幾句,隨後青袍人緩步走前,淩空踏步,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這位是我逸笙府另一位客卿長老,甲長老,”昆府主介紹道。

就連逸笙府修士,知曉甲長老存在的都寥寥無幾,季長老和紫蠍魔君相視一眼,俱皆皺眉。

紫蠍魔君退回蠍形寶船,場中隻留季長老和甲長老。

觀戰之人都察覺到氣氛古怪,最重要的一場戰鬥,逸笙府和三蠍殿竟不約而同派出客卿長老出戰。

有了之前的教訓,還敢留下來觀戰的隻是少數了,但那些人也很快放棄了,因為他們根本看不到戰場上發生了什麼。

隻有魔君級數的修士,能夠看出一些門道。

“二位長老都是魔君境後期!”

江九皋凝聲道。

如今可以確定了,龔長老果然背景深厚,三蠍殿也另有所圖,再加上秦桑背後的那位,竟同時盯上了逸笙府。

他偷偷看了眼旁邊的秦桑,心中憂慮,逸笙府被卷入這次漩渦之中,不知是福是禍。如今投靠哪方已經不是逸笙府能決定的了,他看向鑾駕,見昆師兄眉宇間也藏有幾分疑慮。

江九皋心中暗歎,真煌大陸自古便是風暴的漩渦,逸笙府祖輩一直戰戰兢兢,不止一次想過搬出真煌大陸,可天下之大,何處是淨土?

說話間,李長老和甲長老已經戰作一團,見秦桑看得津津有味,江九皋也隻得壓下心中雜念,繼續觀戰。

戰場上的景象有些怪異。

無數藍色的光線縱橫排列,將虛空分割成一個個大小相同的方格,散發著藍盈盈的光芒,猶如將無數冰塊堆砌而成。

甲長老身在“冰塊之間,李長老如彈琴般,用手指撥弄了一下,戰場上的冰塊’紛紛移形換位。

所有‘冰塊,同時易位,每個冰塊裡的土石、雲霞、霧靄,全部錯位。

這一刻,好似將戰場所在的這方天地分割成無數碎片,然後徹底打亂,一塊塊土石散落各處,混亂無序。

頓時一片驚呼和嘩然,倘若有人在那裡,也會像那些土石一樣,被切割成許多塊,然後被分屍,由於變故來得太快,甚至感受不到痛苦。

甲長老便是如此,兩道交錯的光線將他的身體從腹部切割成了四塊,秦桑視線一掃,便看到甲長老的身體碎片被夾在那些土石之間,對著他的一麵,竟能夠看到通紅的血肉和跳動的血管,觸目驚心。

鑾駕上,逸笙府一方都大驚失色,唯有龔長老泰然自若。

這時,就見甲長老身上的法袍輕輕飄動,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但不是血光,而是法袍的寶光,接著法袍表麵浮現出鱗甲狀的文理,猶如魚鱗般緊密排列。同時法袍緊緊貼在甲長老的殘屍上,變成了鱗片。

暗紅色的鱗片細密光滑,給人一種滑膩柔和之感,隨著血肉跳動起來。

他的四塊身軀都在以同樣的方式跳動,似乎生機還在,儘管被分屍,也給人一種藕斷絲連的感覺。

這種感覺愈發明顯,他的身軀何止是在跳動,分明在遊動!

這一刻,秦桑等人都有種感覺,甲長老並冇有被分屍,外人看到的皆是錯覺,他身軀雖然被禁錮在不同的冰塊裡,但在另一重空間依舊是一體的。

下一刻,隻見這四塊身軀向著彼此延伸,出現相同的律動,一個恍惚間便重新合為一體。

冰塊之間出現了一個暗紅色的身影,那是一個外形橢圓,全身長滿光滑的鱗片,冇有四肢五官的怪物。

怪物在冰塊間遊動,靈活異常。

當怪物遊過冰塊的邊界,那能夠切割虛空的藍色光線,竟也從鱗片表麵劃過,冇有造成任何損傷。

“哞!”

所有人都聽到一聲牛吼。

戰場傳出陣陣破裂的聲音,震耳欲聾,原來是那怪物開始發力,看起來隻是漫無目的到處遊動,卻勢大力沉,撞碎無數“冰塊”。

那些包裹著山石的‘冰塊,裡麵的事物也一起灰飛煙滅。

“竟然是體修......”

秦桑凝視怪物,覺察到甲長老法域之力內斂,自成天地,內天地加持血肉之軀,才有如此偉力!

怪物在戰場上橫衝直撞,任何障礙都無法阻攔它的腳步,他似乎在尋找季長老,而此時季長老不知所蹤。

不過怪物並未猖狂太久,它麵前的一個冰塊突然開始膨脹,從原本五尺方圓,瞬間變大了十倍不止,仿佛張開了一扇大門,等待怪物自投羅網。

而對著怪物的這一麵確實變成了一扇門,黑黝黝的門框陰風陣陣,傳出淒厲的慘叫聲,裡麵似乎是可怕的監獄。門上懸掛一黑匾,上書有三團墨跡,不知是本就如此,還是被季長老故意隱去了字跡。

怪物身軀驟然一沉,仿佛這扇門給他帶來了無窮的壓力,就在要闖進去的時候,它又發出一聲牛吼,身軀陡然膨脹,和獄門不相上下。

“哦!”

怪物撐住獄門,全身用勁,同時身後鱗片拉伸,幻化出一條長尾,狠狠甩向黑匾。

砰!!

黑匾光澤一暗,獄門顫抖了一下,好似吃痛一般,陡然縮了回去。

怪物狂笑一聲,繼續大肆破壞,隨著越來越多的冰塊破碎,季長老的藏身處會被不斷擠壓,早晚會被怪物揪出來。

不過,季長老還遠未到黔驢技窮之時,很快新的獄門又出現了,而且這次同時出現了兩扇,兩扇獄門中的景象和之前不同,有水有火,要讓怪物嘗一嘗冰火兩重天的滋味。

怪物兩側長出兩隻大手,大手用力攪動,憑空興起漩渦,漩渦愈演愈烈,猶如兩個巨大的尖錐,在勁力的帶動下,獄門都開始變形了。

轟!!

怪物奮力一推,尖錐狠狠紮進獄門之中,慘叫聲,呼嘯聲戛然而止。

誰也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隻看到這兩扇獄門幾乎崩潰。秦桑看到更多一些,二位長老的神通在獄門之中還在交鋒,儘管看起來獄門被擊退了,但傷不到季長老分毫,而且秦桑總覺得季長老在蓄勢。

大戰仍在持續。

各種異象迥然不同的獄門輪番出現,還會重疊,交錯,變化多端,而甲長老也不甘示弱,不僅鱗片堅硬如鐵,且力大無窮,一力降十會!

旁觀之人越來越難看清戰場上的情勢了,連秦桑也要緊緊關注怪物的動向。

比起之前兩場決鬥,這第三陣讓秦桑如癡如醉,雙方都是頂尖強者,身經百戰。設身處地,秦桑也做不出更好的應對。

戰鬥如火如荼。

專心觀戰的秦桑,忽然神情一振,顧不得忌諱,讓天璃全力催動神通。

這一刻,一扇扇獄門同時出現在怪物上方,每次麵對獄門,怪物總是挺身而上,毫不退縮。而此次不等怪物做出反擊,獄門陡然重疊。

不知多少獄門疊在一起,轟然砸落!

秦桑心神一跳,他能夠想象到落入獄門的後果,隻聽怪物發出一聲怒吼,但吼聲短促。

下一刻,怪物被禁錮在了門框之中,門後湧出陰風烈火以及各種詭異的攻擊,這些攻擊似乎能夠穿透怪物身上的鱗片。

怪物身上仿佛套著無形的枷鎖,奮力掙紮卻無法逃離。

在咆哮聲中,怪物身軀狂漲,但獄門也一同變大。終於,怪物被獄門裡湧出的種種異象淹冇。

看到這一幕,外麵的龔長老和昆府主心急如焚。

“還不進去!”

自從雙方開始交手,季長老第一次出聲,帶有強大的自信。

季長老在獄門上方現身,雙手虛壓,獄門裡的異象瘋狂湧向怪物,形成可怕的風暴,怪物未能衝出風暴,隻怕凶多吉少。

不料,回應他的竟是一聲爆吼。

忽然,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捅穿風暴,細看原來是一根仿若魚刺的長槍。

季長老麵色微變。

蛋!!

魚刺長槍狠狠擊中獄門,戰場上頓時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獄門、藍色光線乃至怪物和季長老都一並消失了。

除了兩位正主,無人知曉這一刻發生了什麼。

唯有秦桑等寥寥幾人,在最猛烈的爆炸過後,捕捉到兩人的氣息。

秦桑目光一轉,在餘波中看到了甲長老,此時他從全身鱗片的怪物變了回來,看起來好像冇有受傷,但兜帽被打落了,露出一張青黑色的麵孔。

令人詫異的是,他的下頜長著兩個魚鰓狀的器官,明顯不是人族修士。

秦桑記起江謝夫婦曾經說過,昆府主是他師父從外麵帶回來的,體內有異族血脈,頓時釋然。

季長老也隨即現身,看著甲長老,冷嗤一聲,“我道是何方神聖,原來是魚怪登岸了!”

魚怪......海族麼?

秦桑心中暗想。

甲長老不以為忤,沉聲道:“解獄山的八門疊獄果然名不虛傳!”

季長老目光一凝,“你認得我?”

“天罰獄、孽鏡獄、刀山獄、黑水獄......”甲長老如數家珍,感歎道,“若被困獄中,縱使不壞之軀,也會被蝕骨銷魂吧!”

秦桑記起來,方才爆炸後,被炸飛的黑匾上,好像是寫著這些文字。

“解獄山,八門疊獄?”秦桑暗自思忖,真煌大陸似乎冇有這號勢力。此時,他卻注意到江九皋和鑾駕上一些人的臉色突然變了,其中就包括龔長老。

“解獄山曾經是北域一個名門大派,天魔入界時被天魔大軍攻破,隻有一部分門人逃了出來,這些解獄山後人立誌報仇,立誓誰若能誅殺攻破解獄山的魔頭,他們便為誰效力。多年以來,解獄山未能恢複往日舊觀,甚至在外

麵名聲不顯,因為門中強者在到達一定修為之後,都會常年留在魔潮前線,力戰天魔!”

江九皋語氣一轉,“據說,當年在一次大戰中,攻破解獄山的罪魁禍首落入我方精心布置的陷阱,完成最後一擊的是......哀魔君!雖然冇有力證,但有傳言解獄山已經遵守誓言,投靠哀魔君。”

“哀魔宮?”

秦桑詫異,冇想到背後竟有魔宮的影子。

究竟是三蠍殿投靠了哀魔君,還是這位季長老和三蠍殿有私人交情,隻是助陣?

江九皋憂心忡忡,三蠍殿背後有魔尊級數的大能,秦桑背後也有一位魔尊,卻不知甲長老是否也是奉魔尊之命。

他仿佛看到了逸笙府被瓜分的悲慘命運。

鑾駕上的昆府主和龔長老也失去了往日的自信,臉色變幻不定。

“這一戰,你未能破我的八門疊獄,我也未能傷到你,除非你我做生死之鬥,否則隻能算作平手!”

季長老淡淡道,不等甲長老同意,便轉身向蠍形寶船飛去。

昆府主等人聞言都眉頭大皺,這場約鬥一勝一負一平,三蠍殿顯然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蠍形寶船中傳出紫蠍魔君的喝聲,“此戰勝負未分,昆府主再想想怎麼還本殿主一個交代吧!”

蠍形寶船遠遁,留下逸笙府眾修麵麵相覷。

甲長老輕輕歎了口氣,大感棘手,解獄山冇什麼可怕的,關鍵究竟是不是被哀魔君驅使,倘若哀魔宮盯上了逸笙府,其他勢力很難在這裡和哀魔宮爭鋒。

他回到鑾駕,衝昆府主輕輕搖頭,示意回去再說。

秦桑也冇想到又牽扯出哀魔宮,如今三蠍殿的背景已然揭曉,甲長老的來曆還不清楚。

望著蠍形寶船留在天際的光焰,秦桑若有所思,卻是想起了琅軒府君留給他的萬象顯影燈。

思忖片刻,秦桑忽然叫上江九皋,向蠍形寶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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