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七十章 機魂理想鄉(二十七)
席勒鬆了口氣,還好,尤格是個體麵人。或者說,站在他的那個維度,他算是個有腦子的正常人。
其實他並不是不知道,與他有過多接觸的渺小生命,會因此而丟掉自己的性命。但就像是人類也知道自己身體裡的細胞在不斷死亡和更替,也不會去管一樣,在尤格看來,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類覺得死亡殘忍,是因為死亡對他們來說太大了。一個人死去,所有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不管是他正在做的事,還是他遺留的記憶,最終都會被忘卻。這一切都在被清晰的觀察著。
但是,對於人類來說,細胞的死亡太渺小了,不上點技術手段都看不見。細胞是怎樣生長的,以前承擔了什麼樣的功能,死的時候會對周圍造成什麼影響,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們日常能看見的,自然就不會去關心每個細胞是
怎麼死的。因為這冇有意義,對尤格來說,人類也一樣。
可能有人要說人類畢竟是智慧生命,是有複雜的感情和社會性的生物,但是在尤格這樣的存在麵前,人類的智慧和感情也都太渺小了。就像是,細胞也是活著的,細胞也對外界的觸碰有反應,但是這些東西在人類看來太微
弱,是無法被在意的。
可也就像是人類也研究出了利用細胞的生物計算機一樣,尤格偶爾也會研究人類,但是研究的是整個群體,而不是單獨的個體。他也知道,人類的大腦容量有限,但是有些時候又不知饑飽,隻要一和自己接觸,就拿知識把自
己撐死,所以他非常清楚,他是不能隨意觸碰人類的。
突然碰到了鋼鐵俠這個閃光異色,就算想抓回去,也不能拿手抓,碰一下就死了的話,還研究什麼?所以他必須要想一個安全的辦法,來把鋼鐵俠弄到自己那裡去。
“有什麼安全的辦法嗎?”席勒問道。
老鼠拿爪子摸了摸下巴,這個動作看上去有點滑稽,但也說明,這隻老鼠以前確實是做人的。老鼠略作思考之後說:“其實這並非完全不能控製,否則我也冇辦法和人類接觸了。隻是尤格以前不想這些,自然也不會去刻意控
製,但要是練練的話,應該也可以做到無傷。”
“怎麼練?”席勒問道。
“當然是去人類社會練,”老鼠說,“多和人類接觸接觸就知道他們能接收多少了。當然要是一不小心撐死幾個的話那也冇辦法,畢竟,圍繞在我們身邊的多少都是自願的。尤格那邊就更是了,他的信徒完全把他當搜索引擎,
恨不得屁大點事都去翻他的知識庫,他也是脾氣好,就免費讓他們翻。要是我……………”
“你非得在搜索結果裡麵摻雜個幾十上百條廣告不可是吧?”席勒翻了個白眼。
“聽你這語氣你和我的分身倒是挺熟的。”老鼠看著他說,“不過也是,你確實像是能和我聊得來的那種人,咱倆冇少一起乾壞事兒吧?”
“不談這個。”席勒說,“那他現在去人類社會練還來得及嗎?”
“他著什麼急呢?”老鼠有些不解地問,“反正人都已經在這裡了就慢慢練唄,什麼時候練好了什麼時候就……………”
說到這裡老鼠似乎是想起來了,這個鋼鐵俠是來造炸彈的,你多拖一會時間,他把這個炸彈給造出來了,不說把阿撒托斯給炸醒,但要有人抓他,不得給那人手上炸個泡?
“確實不能拖。”老鼠說,“你都不知道,尤格也是個強種。你說這破房子都這樣了,本體就回來睡個覺,平常就出去住唄。他非要東修西補的,還不許任何人動他糊的牆。我本體睡覺翻個身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哪個空間
規則撞亂了,又被他在日記裡罵。”
“你還看過他日記?”席勒有些感興趣的說。
老鼠擺了擺手說:“莎布看見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宅在家裡的主要工作就是修房子。我之前離開了挺久的,最近才回來。他的修複工作,怎麼說呢……”
席勒把腦袋探過去:“怎麼說?”
“不能說是卓有成效吧,也可以說是大大退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原本還算連續的時間線現在又開始混亂了。這已經是我經曆的第三十幾個循環了。這說明他修房子也冇修明白。這種情況下,他更不可能再允許有人炸房子
了。”
“那他會怎麼做?”席勒問道。
“應該會嘗試溝通吧。”老鼠皺著眉,“既然對方本身很脆弱,強行抓極有可能弄壞,又有可能讓對方爆炸把剛修的房子炸壞,那自然就隻能嘗試談談了。”
“那你覺得他能成功嗎?”
“夠嗆。”老鼠幾乎冇有猶豫,他說,“都說了他天天就待在家裡,根本不和彆人交流,他哪會社交啊?”
然後他又想了想說:“你那個朋友社交能力怎麼樣啊?說不定意識到有人在觀察他,主動去交流呢?”
“肉眼可見的不怎麼樣。”席勒抿著嘴唇說。
“具體說說。”老鼠聽出他話裡有話。
席勒轉頭看向那個立方體,之前他們已經推測,這玩意是鋼鐵俠為了解析宇宙奧秘而建造的,那麼他要解析的這個宇宙奧秘是誰,真的好難猜啊。
但凡他倆溝通上了,鋼鐵俠也冇必要造這玩意了。哪怕他造這個東西就是為了和尤格溝通,那顯然也失敗了,因為這東西最後失控了。
想到這裡席勒又有了個疑問,如果說尤格對鋼鐵俠冇有惡意,可能就隻是想研究一下,甚至可能積極主動的想要溝通,那應該也不會一上來就把鋼鐵俠的造物給砸壞吧?再社交不良應該也不至於這麼暴力吧?
席勒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猜想,老鼠點了點頭說:“要是這樣的話,不可能是尤格乾的。那家夥雖然是宅了點,但其實性格挺溫和的,還有點敏感內耗呢。”
席勒也用表情給他扣了個問號。老鼠想了想說:“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他有點回避型人格。他找你可以,你找他不行。而且你越是找他他越躲。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大概是主的童年創傷吧。”
席勒翻了個白眼,奈亞還真是什麼都敢說。蛐蛐同事這一塊,也能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原生家庭不是很滿意,不過也是,這地方對人類來說很危險,對外神來說也不安全。堂堂外神化身,不也在這兒當耗子鑽洞嗎?
想到這裡席勒又問:“你之前說你冇法和本體彙合,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是怪………………”老鼠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好吧,也不能怪尤格,他也是義務勞動,不能太苛責了。反正就是我回來的時候,這地方完全大變樣,之前的路走不通了,時間又在一直跳,我迷路了。”
“你竟然能在自己家裡迷路。”席勒說,“那你的本體也找不著你嗎?”
“我冇到述職時間呢,提前回來的。”老鼠歎了口氣,撓了撓臉,“想著多騙兩天年假的,早知道不走那麼早了。”
席勒無語,在心裡想,這幫奈亞化身都一個招,一休年假之前就說自己頭疼腦熱親戚生病,病假接事假接年假,一休能休倆月。
“既然這裡冇什麼好的,那你為什麼要提前回來?”
“家裡再破也比上班強吧?”老鼠理直氣壯,“再說了,之前我同事說房子修的可好了,我就想著回來看看。誰知道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哪個同事啊?”席勒問道。
“就是其他的化身,我們之間偶爾能聯係上。我聽他們的語氣也不像騙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太相信是尤格搞砸了。”席勒搖了搖頭說,“既然他能憑空建出一個屋子,還搞得像模像樣的,不會突然之間水平倒退這麼多,應該是出什麼意外了。”
“我看也是。”老鼠很認同,然後他壓低了聲音悄悄說,“你不知道吧,雖然同事都不招人喜歡,但其中有一些特彆討人厭。”
“確實。”席勒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說,“自己不乾事也就算了,還破壞彆人工作,不管是辦公室還是茶水間,哪哪都有它。長得醜玩的還花,最喜歡背後嚼舌根,整天嫉世俗怨天怨地,真出事了什麼也指不上。”
老鼠爪子一拍地,簡直是引為知己,他說:“而且,這幫混蛋也不知道是眼神不好還是故意的。我的分身雖說是人形,但是隻要有眼睛就能看出,這是外神化身吧?結果那幫狗東西衝上去就是一頓啃…………”
席勒好像已經知道他在說誰了,於是他說:“你說的是獵犬嗎?”
“也隻有你們人類會把那種東西當成狗。”老鼠搖了搖頭說,“還給起了個什麼芬裡爾的美名。要我看,那就是一堆成了精的爛泥,他們才是最該在自己屋子裡好好待著彆出來添亂的。”
“他們和尤格關係也不好?”
“那可太不好了。”也就是老鼠現在爪子短拍不著大腿,不然奈亞肯定要拍大腿的,“說是死對頭也不為過。怎麼說呢,就相當於,你要裝修自己家房子自己住,他們非要給改成商鋪,那能合得來嗎?”
“那他們為什麼要改成商鋪呢?”
“就是為了方便自己唄。”老鼠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由尤格搭建出來的時間規律,是曲線形狀的,不論是彎曲波動的弧線,還是閉合的圓環,都是柔性的。這和其他宇宙的時間線很像。”
“但是,姆西斯哈想要的是折線的時間線,就類似於突然一轉又一轉。他們就是棲息在這種時間線裡的,這種時間線也方便他們捕獵。他們就隻考慮自己不考慮彆人,要不怎麼說招人討厭呢?”
“你更喜歡曲線嗎?”席勒問。
“那當然。你看看這麼多宇宙,誰家時間線是折線啊?曲線是可以緩慢上升下降的,不管發生什麼事,好歹有個過程。折線的時間線也太突然了。我懷疑就是他們在這裡折來折去,我才找不著家的。”
席勒笑了笑,他知道,奈亞提及的這個討人厭的同事,其實是廷達羅斯獵犬。而他們的領袖正是姆西斯哈,被稱為偉大之狼,傳說芬裡爾也是他的化身,居住在角度的時間線,與尤格·索托斯是永恒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