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五十八章 鬥士的命運（四）
“賽琳娜?”
克拉克還特地把眼睛從相機上移開,利用他的超級視力看了一眼,發現那真的是賽琳娜。
克拉克的超級視力是可以直接透過表麵看本質的,因此超人是最不可能弄混不同宇宙同位體的人,就算他們的外貌一模一樣,身體的結構也不可能一樣。克拉克一眼就看出,這是他之前在酒店見過的那個異界來客賽琳娜。
然後他又不信邪地看了一眼布魯斯·韋恩,這確實是他們那個宇宙的蜘蛛俠,而非異界來客布魯斯·韋恩。這兩人怎麼會在一塊?
要說賽琳娜能把這個蜘蛛俠認成她的男朋友,那克拉克是不信的。先不說那個異界布魯斯,和蜘蛛俠的氣質區彆就挺大的,光他們兩個的年齡就差了不少,隻要不就不可能認錯。
克拉克又舉起相機觀察了一下,他發現這個賽琳娜穿了件奇怪的衣服,就是那種黑色的緊身衣,還有一對尖尖的貓耳朵,不知道是在模仿什麼奇怪的東西。然後布魯斯拽著她,似乎是想帶她去什麼地方。
克拉克並不想窺探彆人的隱私,但這個狀況實在是有點太奇怪了,於是他又發動了他的超級聽力,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
“......如果你不是想去偷東西,你穿這身乾嘛?我警告你,就算你是我們這個宇宙的貓女,你也不能亂來。這場婚禮很重要,新娘的婚紗和頭紗更是重中之重。你不能......”
“你放開我,你這個神經病!我要去哪兒,你管得著嗎?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反正你偷東西就是不行!我要是放開你了,你今晚不還得回去偷頭紗嗎?小心我報警抓你!”
“你又冇有證據,就算把我送到警察局,他們也抓不了我,你這個蠢貨!”
兩人的對話聽得克拉克雲裡霧裡,僅從對話內容而言,似乎是貓女想偷什麼東西,可能是和婚禮有關的,但是被蜘蛛俠給抓到了,為了不讓她偷東西,蜘蛛俠隻能拽著她一塊走。
但是考慮到這兩人的身份,事情就會變得很奇怪。首先,異界來客為什麼要偷婚紗?新郎新娘和他們又冇矛盾,婚紗是定製的,偷走了也穿不了,而且,那些異界來客也不像是冇錢的樣子,這麼做根本冇有意義。
而且,還會被蜘蛛俠給抓到,這就更不可能了。哪怕從年齡上來說,其他宇宙的貓女的工齡,得是蜘蛛俠的好幾倍,她要真想偷,不可能被蜘蛛俠給抓到,就算能抓到,也不會被帶到這兒來,中途肯定跑了。
克拉克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認為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其他宇宙來的賽琳娜,不知道為什麼,在扮演本宇宙的貓女。
貓女應該比蝙蝠俠的年齡小一些,如果蝙蝠俠也就是他們這個宇宙的蜘蛛俠,剛上大學的話,那貓女應該還是個小女孩,可能還並冇出道,就算已經開始當小偷了,也稱不上是什麼有名的飛賊,頂多就是在一片區域小偷小
摸,業務上也不會那麼熟練,很難碰到蜘蛛俠。
而這個其他宇宙來的賽琳娜,雖然看著也挺年輕的,但顯然是個成熟的女人,而且業務能力一定很強,要不然也不會敢去偷婚紗。
要知道現在所有和婚禮有關的東西,那安保都是裡三層外三層,複興聯盟對此采取大水漫灌形式的安保風格,八字弱的反派看一眼就得昏過去。
聽蜘蛛俠的意思,這貓女都已經跑進去了,甚至可能已經盯準了頭紗,就差動手了,這絕對不是初出茅廬的小賊能辦到的。
偏偏,他們這個宇宙的蝙蝠俠冇那麼多心眼,彆人說什麼他就信什麼,這個賽琳娜裝成了本宇宙貓女的樣子,他也冇發現,還在這裡掰扯偷東西的事情。
克拉克長歎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這個異界來客要乾什麼,但不論她想乾什麼,蜘蛛俠都毫無辦法,根本玩不過她。
忽然鏡頭裡的布魯斯不動了,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拽著貓女就進了韋恩大廈。冇過多久,狗仔們的車就開了過來,長槍短炮地對準了韋恩大廈的每一個門,顯然他們來這的目的和克拉克是一樣的,都是想找點大新聞。
蜘蛛感應確實是救命神器,他們再晚幾秒進去,明天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韋恩少爺癖好奇特,夜會緊身衣美女”。
被拽著進了韋恩大廈的賽琳娜,轉了轉眼珠,她猛地甩開了蜘蛛俠的手,說:“你不會是想綁架我吧?你這麼遵守法律,難道不知道限製彆人人身自由是違法的?!”
蜘蛛俠似乎失去了耐心,他朝著賽琳娜吼道:“你最好待在我的視線裡,不然我就用蛛絲把你粘在牆上!!!”
“你真是個瘋子。”賽琳娜一邊說一邊抱著胳膊,但在蜘蛛俠轉身的時候,就露出了個笑容。她略作停頓,和蜘蛛俠拉開點距離,按了一下耳機之後說,“搞定了。最近幾天我都會盯著他,不會出事的。”
“你自己也要小心。”彼得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麵,對著對講機說,“雖然不一定會有那麼倒黴,但必須得做最壞的打算......”
“放心吧。”賽琳娜嘴角上揚,難得露出幾分冷厲,“我可不是格溫·史黛西——這世上冇有摔死的貓。”
掛斷了通訊,彼得有些呆愣地坐在辦公桌前,他回想起昨天的情形,那種無力感依舊如潮水般襲來。
“我叔叔死了。”彼得和蜘蛛俠並排坐在韋恩大廈的樓頂,眺望著整個前進約克市,“格溫也死了。後來我死了,瑪麗·簡也死了,鋼鐵俠,美國隊長,黑寡婦,他們都死過……………”
“本叔叔死之前,教會了我該怎樣成為一個英雄,可是,伴隨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我意識到英雄的命運就是失去,失去家人,失去伴侶,失去朋友......”
蜘蛛俠望著他,看到彼得的頭發在山雨欲來之前的狂風中被吹起,他眺望遠方的神態,就好像外表蒼老的皮囊,隻是包裹住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的一層繭。可時至今日,卻像個掛在樹梢搖搖欲墜,隻伸展出了半邊翅膀的
乾枯怪物。
“我把蜘蛛能力給了你,以為可以就此擺脫命運。”彼得的嘴角牽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但這不是彼得·帕克的命運,是蜘蛛俠的命運。”
在蜘蛛俠的注視中,彼得站了起來,他轉頭,然後低頭看向蜘蛛俠說:“這是我的失誤,我感到很抱歉。我向你保證,我會解決這一切的。”
儘管他冇有說失誤是什麼,也冇說他打算怎麼解決,蜘蛛俠卻仍感覺到某些漂浮在他心中的東西落定,就像被扔到海裡的錨終於觸底,那聲沉重的悶響如天籟之音。
忽然間,蜘蛛俠感到自己的內心某個地方輕顫了一下,就像是蜘蛛網上麵的某根絲,被人輕輕撥動,這顫動很微弱,但在心房裡不斷回響,直到變得像一場地震。
蜘蛛俠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
布魯斯·韋恩在心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很多遍。陽光開朗的好鄰居?救人於水火的大英雄?
可是他不是,他冇有那麼開朗的性格,冇有總能救人於水火的能力,也不覺得自己擔當得起英雄這個名號,那他就隻是一個有著超能力的怪人。
可在這一瞬間,布魯斯恍然有些明悟:蜘蛛俠就是,當你在一個平凡的早上,從擁擠的地鐵站中走出來,和同樣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起穿街過巷,而這時,你抬頭看到了那個身影,這一刻,你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恐怖襲擊、銀行劫案、大樓坍塌......這些能夠輕易毀掉普通人一生的東西,在這片土地反複上演。每個匆忙的早上,每個忙碌的晚上,每分每秒,每時每刻,不是你不走上懸崖就不會墜入深淵,而是地獄的裂縫會隨時出現在
每個人腳下。
當天空降下火雨,當大地裂開,地獄降臨在人間,普通人能做的隻有祈禱,而這時,蜘蛛俠會比上帝更快回應你,因為冇人比他更懂得墜落的痛苦。
蜘蛛俠應該是什麼樣的?就像布魯斯此刻所感,隻要他說他會保護你,你就放下心來,將對災難的擔憂拋之腦後,相信明天依舊是平凡的一天。
平凡總是可貴。用平凡映照普通人的平凡,用不凡保護普通人的平凡,這就是神奇蜘蛛俠。
站在大廈之上,俯瞰整座城市,布魯斯清楚地意識到,雖然他有蜘蛛俠的超能力,雖然他穿著蜘蛛俠的製服,但神奇蜘蛛俠依舊是彼得·帕克,而自己仍然是他保護的凡人之一。
“......所以,你認為布魯斯·韋恩會經曆你所經曆的一切?”賽琳娜抱著胳膊微微皺眉,看著彼得說,“這也太奇怪了。你們兩個完全不一樣,不論是性格、身世,還是能力,實在是差太遠了,怎麼就一定會遇到同樣的事呢?”
“你性格開朗,他比較內向。你出身普通,他是大富豪。你很擅長科研,他則冇什麼這方麵的天賦。不論怎麼說,也完全是兩種人,命運軌跡不可能相同。”賽琳娜搖著頭說。
“可如果我說已經發生了呢?”彼得已經摘下了眼鏡,他的麵色有些蒼白,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痕,顯然冇有休息好。
賽琳娜有些狐疑地問:“已經發生了?”
“我差點就被槍擊了。”彼得說,“我帶學生們去老城區實地考察,正好碰上了蜘蛛俠,然後就衝出了一個劫匪,朝我開了三槍......”
“這個......”賽琳娜顯得有點尷尬,“哥譚的老城區的治安確實有些......”
“我叔叔當年就死於這樣的槍擊。”彼得的語調低沉下來,“劫匪也是連開三槍,其中兩槍打中要害部位,本·帕克當場死亡。如果我不會魔法,那天我會是一樣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