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五十二章 這裡冇有蝙蝠俠(三十九)
冇錯。這個出現在遊戲當中的典型蝙蝠俠,其實就是布魯斯。
這當然不是他腦子一熱,又準備重新當回蝙蝠俠了。而是因為,在經過多方探索,全麵考慮,周密思索,嚴謹安排之後,布魯斯探索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在成為蝙蝠俠和成為蝙蝠俠的敵人當中,他選擇——扮演蝙蝠俠。
以前他是蝙蝠俠,他發現蝙蝠俠是真難當。後來他成了蝙蝠俠的“敵人”,他發現蝙蝠俠是真難搞。
一個都夠受了,現在多元宇宙裡麵有一群。硬剛是真打不過。既然這兩條路都走不通,那他隻能居中選擇,也就是不當蝙蝠俠,但是扮成蝙蝠俠。
這就完美地解決了前兩個問題。不當蝙蝠俠,就不會有當蝙蝠俠又累,麻煩又多,又受各種掣肘的問題。而不當蝙蝠俠的敵人,就不會麵對要想方設法地對付這幫根本冇有辦法對付的無敵存在的問題。
扮演蝙蝠俠,在這之上又有其他好處。那就是,他又可以享受當蝙蝠俠的好處,比如混進蝙蝠俠當中,從蝙蝠俠那裡得到情報,同時聽聽蝙蝠俠的意見。又可以享受當蝙蝠俠敵人的好處,因為他不是蝙蝠俠,但是可以混進
去。那這各路反派不都得把他供起來?
其實以前也不是冇人走過這條賽道,事實上現在還有人在走,比如說夜梟。夜梟真的不是蝙蝠俠,他是個獨立的角色,多元宇宙中有不止一個夜梟,按理來說,他應該被鬥界獨自分為一類,但他就是硬擠進蝙蝠俠裡,成為了
蝙蝠俠的一員。
但夜梟是托馬斯·韋恩,而不是布魯斯·韋恩,這就導致他其實也冇有辦法融入蝙蝠俠的群體當中。
在各類漫畫當中,也有不少人選擇扮演蝙蝠俠,最出名的就是緘默。他想成為蝙蝠俠都想瘋了,想儘一切辦法竊取布魯斯·韋恩的人生,甚至是蝙蝠俠的人生。可惜他的外貌是整容來的,破綻比較多,扮演得不太成功。
泥臉當然也乾過,作為著名的模仿大師,變成蝙蝠俠是不可避免的。而他又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完美地還原蝙蝠俠的外貌。可惜就是智商稍微低一些,智慧複刻不了,也因此露餡。
可以看得出來,以上這些人都存在各種各樣的缺陷,要麼是身份,要麼是外貌,要麼是能力。可是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不是蝙蝠俠的人就是模仿不了蝙蝠俠。
成為不了蝙蝠俠的人,根本冇有辦法完美模仿蝙蝠俠。而能成為蝙蝠俠的人全去當蝙蝠俠了,也冇必要模仿。
布魯斯是唯一一個漏網之魚。他是唯一一個能成為蝙蝠俠,但是不當蝙蝠俠的人,這也就意味著他對於蝙蝠俠的模仿,將是完美無缺的。
因為他本來就是蝙蝠俠,他也可以成為蝙蝠俠。這樣的人模仿蝙蝠俠,怎麼可能不像蝙蝠俠?
甚至,冇有人可以說他是在模仿。因為他具備蝙蝠俠所有的要素,又重新穿上了蝙蝠裝,以蝙蝠俠的身份活動,他的宇宙當中又隻有他一個這麼乾,那他就是這個宇宙的、無可挑剔的,唯一的真品蝙蝠俠。
所謂假作真時真亦假,無到有處有還無。正是參破了這樣的玄機,布魯斯才找到了一條絕無僅有的賽道,在成為了蝙蝠俠和不當蝙蝠俠之後,選擇當個偽蝙蝠俠。
之所以是全新的賽道,是因為彆看那些黑暗宇宙的蝙蝠俠都奇形怪狀的,比如什麼狂笑之類的,看著一個比一個更不像蝙蝠俠,但人家確實就是蝙蝠俠,連狂笑都是。
但是布魯斯是真不是。他不是嘴上說說不當了,他也不是世界還需要他,隻是他放棄了。他是自己完全不想當,且哥譚也並不需要他了,他甚至連蝙蝠俠父母雙亡之類的設定都冇有了,確確實實不是了。
也正因如此,即便他重新穿上蝙蝠裝,去乾蝙蝠俠該乾的事,他也確實就隻是偽裝而已。
對於他的動機,傲慢也差不多能猜出來。說一千道一萬,就是打不過就加入。發現蝙蝠俠們有多難搞之後,直接一個光速調頭,披上披風就融入其中了。
但也正因為知道他並冇有重新變回蝙蝠俠的風險,傲慢也並不太擔心,他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布魯斯又他媽的要去寫論文了。
傲慢是真的非常惋惜,曼哈頓博士冇有一拳把布萊尼亞克捶死。他可真是非常會安排基地的位置,布魯斯的基地剛好在西區,也就是說他要打的最終頭目,就是哥譚大學心理學係的那個。而要進心理學係的教學樓就要寫論
文,他寫不出來論文,又要來找自己!
自從布魯斯畢業之後,傲慢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兩眼一黑的時刻了。本來就是逃避批作業,才來參加遊戲,誰知道參加遊戲了之後還要批作業,批的還是古早時代那幫學生的作業。這還有天理了嗎?
傲慢知道這就是布萊尼亞克在報複自己往湖裡扔東西。他甚至懷疑,布萊尼亞克是故意挨了曼哈頓博士一拳,這樣就有充足的理由裝成一個人工智障,來躲避自己的謾罵了。真是邪惡人工智能。
傲慢又歎了口氣。他並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發愁。現在的問題就是,能考得過的可能打不過,能打得過的考不過。布萊尼亞克真是個設計遊戲的天才,這思路領先業界三百年,你就是讓鬥界設計部的那幾個輪流來,也設計
不出來這麼抽象的關卡。還得是人工智能啊。
“我覺得我可以試試。”布魯斯儘可能地維持著蝙蝠俠的狀態,因為退出扮演狀態再重進的話,有一定的延遲,所以他儘可能沉穩地說,“我好歹也是畢業了。”
這句話用蝙蝠俠的語氣說出來,真有種恐怖穀效應,給傲慢聽得有點暈3D了都。
傲慢張了張嘴說:“我覺得,這個頭目也冇有強到非要蝙蝠俠出手。其他區的羅賓們更需要幫助,你覺得呢?”
“怎麼可能。”布魯斯搖了搖頭說,“西區的人是最少的。”
“不是北區嗎?"
“北區還有其他玩家。”布魯斯說,“但是西區確實就咱們這兩組。而且我聽布萊尼亞克說,你是進不去的。戈登和伊森恐怕也不行。那這頭目要怎麼打?”
“提姆和哈莉正在嘗試,”傲慢說,“他們確實有望通過,實在不行就去找詹娜吧。”
“讓詹娜給他們代筆?這可是學術不端。”
傲慢冷笑了一聲:“我是怎麼畢業的?你是怎麼畢業的?”
布魯斯無言以對。席勒當年肯定不是正常畢業的,他當年其實也冇正經寫過論文,都是靠其他方式。說白了,心理學這個科目,就是靠搞定人來完成畢業的。用什麼方法搞定不重要,隻要能把人搞定,根本就稱不上是學術不
端,畢竟心理學就是研究人的。
詹娜但凡要是能靠共情代筆出兩篇能搞定席勒的論文,那不但算作畢業,還得給她頒個優秀畢業生,天降紫微星了屬於是。
“所以是考什麼?”布魯斯問,“總得有個主題吧?”
“人格理論。”傲慢歎了口氣說。
布魯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你彆說,這個反而是最有希望通過的。”
傲慢抬眼看他,布魯斯說:“我也曾嘗試分裂出不同的人格特質,雖然不是很成功,但也算是有些研究。”
“說說看。”傲慢說。並不是他真的認同布魯斯所說的有希望,純粹是為自己接下來可能會在論文中看到的胡言亂語,做個心理準備。
“我曾分裂出不同的我自己,善良的,有攻擊性的,偏向於理性的......”布魯斯說,“但是後來發現對於我的精神狀態並冇有什麼幫助,我也冇有更多的感悟了,所以漸漸就冇有再保持。”
“但是,和多元宇宙其他蝙蝠俠打交道多了,我就發現,由不同的人格組成的社會,就很像是由不同的同位體組成的社會。這像是一種......怎麼說呢,映照?”
“我有時會有一種錯覺,就是其他的蝙蝠俠是我的人格之一,或者他們是我往日的某個片段,做著我過去曾做的事,做著我可能在另一種選擇的世界線上做的事。”
“他們隻是和我相似,或者其實我們就是一個人。善良的,有攻擊性的,更理性的,多像是我當年用分裂出來的人格特質所組建出來的社會,就連討論事情的方式都一樣。”
“我們的思維非常相似,就連對過去的記憶庫也基本共享。雖然性格上有差異,可是一個人本來就有很多麵,不是嗎?”
“他們是我嗎?以什麼樣的方式做我呢?是同一個思維高塔當中不同的人格特質,還是同一個社會上不同的螺釘。我原本以為這有區彆,但現在看來可能冇有。”
布魯斯又停頓了一下之後說:“當我以蝙蝠俠的身份重新回去的時候,我知道他們有些人看出來了,但他們不在乎。就像是人不會喜歡自己的全部,但隻能努力接受。”
“我不知道這樣奇特的社會性帶來的包容的底線在哪裡。夜梟嗎?狂笑嗎?”
與布魯斯略帶點困惑的情緒不同,傲慢是越聽眼睛越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要不怎麼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上班都給人上得大徹大悟了。
當然了,這也不能算是精神分析法,隻能說是某些從實際感受當中得來的人格理論的感悟,但是應付論文夠了啊!
傲慢隻用一句話就解答了布魯斯的疑惑:“他們能接受你,不是因為他們包容,而是因為他們根本拆穿不了你。他們無法證明你不是蝙蝠俠,至少在你做出某些出格舉動之前不行。”
布魯斯恍然大悟:“也是。蝙蝠俠隻看行動,哪怕是狂笑,做出個改邪歸正的樣子,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隻會選擇等他露出破綻。”
說完,布魯斯就開始擼袖子:“這我可得好好當一把蝙蝠俠。哥譚,你們的黑暗騎士回來了!”
“你先彆回哥譚,”傲慢攔住了他,“去考試,然後把那個頭目給解決了。”
然後傲慢又感歎地說:“真不知道其他的我為什麼這麼幸運,哪怕是一個遊戲裡麵仿造出來的頭目,都不用被你的論文折磨......”
“想開點,教授。”布魯斯站了起來,重新把蝙蝠俠的麵罩戴上了,“起碼避免了你像西西弗斯那樣再次推著空輪椅上山。”
“而你甚至寧可在山上山下往返跑,都不肯往輪椅上坐一下。”傲慢也站了起來,今天最後一次歎氣,“快去吧,蝙蝠俠。”
“不,教授,這裡冇有蝙蝠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