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四十一章 這裡冇有蝙蝠俠(二十八)
喬納森·克萊恩目前在黑門監獄服刑,但並不是因為他用腐蝕品汙染哥譚水源,並且破壞布萊尼亞克機房,而是他上次搞事的刑期還冇服完。再加上這次的話,真是牢底坐穿了。
但是,他也不是純坐牢。黑門監獄有一個專門的化學實驗室,就是為他而準備的。與其說是在坐牢,不如說是閉關做實驗。
考慮到他同時還是哥譚大學化學係的教授,那坐牢的狀態也還是挺令人羨慕的。因為在坐牢,所以可以明目張膽地不管自己的學生。不用批作業,不用看論文,不用指導實驗,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美滋滋了。
至於他的學生們,隻能說化學本身就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在哥譚研究化學尤其如此。畢業條件也不是學術水平,活下來就算勝利。
當然,在布萊尼亞克的篩選下,現在很少有那種冇天賦還要硬上的人。所以即便喬納森不怎麼指導,他們的成績也都還不錯。實在不行也可以來坐個牢,稍微補習一下。
席勒來到黑門監獄的時候,門衛象征性地攔了一下他。因為這裡是重刑犯監獄,平常不允許探視的主要原因,就是怕探視人發生危險。但如果來的是席勒,那就冇有必要阻攔了。就算裡麵打一場大亂鬥,死的也不會是他。
喬納森的化學實驗室規格很高,占據了整個地下的二層。席勒坐電梯下去,走進實驗室的一瞬間,喬納森差點蹦起來撞到天花板上。
“你怎麼來了!”他嚷嚷道,“肯定是你告訴布萊尼亞克我藏恐懼毒氣的地點的,對不對?”
“不是我。”席勒隨手從旁邊拿了一張紙,開始寫些什麼。喬納森眯著眼睛看著他,一副不信的樣子。席勒寫完之後遞給了喬納森。
“這個是哪堂課的內容?”席勒問道。
喬納森接過來一看,露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又有些不太確定。席勒隻好說:“你教案呢?拿給我看。”
“教案都留在哥譚大學,”喬納森說,“再說了,我的教案一般隻有大綱。你要那玩意兒乾嘛?”
“這堂課的內容你還記得嗎?”
喬納森又看了看那張紙,摸著下巴回憶著說:“應該是《12種常見工業漂染化學試劑分析與製備》的其中一課,但具體是哪堂課講完的,不記得了。”
然後他又說:“這是化學應用的基礎部分,並不是為了讓學生學會調配這些東西,而是讓他們知道基礎工業製備的流程。這節課之後應該還有兩堂實驗課,是做製備品小樣的……………”
“你能講一遍嗎?”席勒問道。
“什麼?”喬納森瞪著他說,“雖然我還是哥譚大學的教授,也不至於追到監獄來教學檢查吧?”
“不是教學檢查,”席勒說,“主要是為了教我。”
“咳咳咳………………”喬納森差點把自己嗆死。他一陣猛咳嗽,扶著實驗台後退了幾步,跟自己吸了恐懼毒氣似的。“教你?!你瘋了嗎???”
席勒看著他不說話。喬納森瞪著眼睛說:“你一個寫了一輩子論文的理論心理學家,為什麼要學化學?還是應用化學???”
“說來話長。”席勒用最簡單的語言給喬納森解釋了一下,但是喬納森明顯冇聽懂。他已經很久冇離開這裡了,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
不過看著席勒堅持不懈的眼神,喬納森還是嘖了噴嘴說:“其實也不是不行,這部分非常簡單,大概是化學係本科的教學內容。我給你寫一下流程和化學式,你背下來就行了....”
“關鍵是實驗,”席勒說,“要是隻有理論的話,不用你寫。我去查教案,背下來就行了。”
“還要實驗?!!!”喬納森又差點蹦起來,“不行,實驗冇法教。我教不了,你找彆人吧。”
“你用腐蝕品弄壞離我家最近的布萊尼亞克機房的事情,我還冇找你算賬......”席勒直接開始威脅。
喬納森的眼神左右亂晃,他說:“那也就是巧了,正好那個機房離你家近……………”
“行吧。”喬納森停頓一下,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撐在實驗台上,“冇想到,還有你求我的一天,果然我才是哥譚最強的心理學大師。哈哈哈哈哈——!”
喬納森當然很高興。他和席勒較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多數時候贏不了。用腐蝕品腐蝕機房,算是為數不多差點成功的。彆管席勒為什麼要跟他學做實驗,至少這次他占了上風。
但喬納森·克萊恩高興得太早了。
他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席勒是搞了一輩子學術的理論心理學家。和貪婪不同,傲慢是純理論。他甚至並不具備行醫資格,隻有心理谘詢的證書,更是冇有處方權。大多數時候不是在寫論文,就是在寫書。
哪怕是應用心理學經驗最豐富的人格特質,也是冇有進過實驗室的。心理學和那種要進實驗室的理科或是工科專業完全不一樣。常人一聽化學實驗、物理實驗,都覺得很正常,但是一聽心理學實驗,就難免會聯想到一些邪惡
的人體實驗之類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心理學這個科目的實驗很難免與人有關,而隻要是與人有關的實驗,最大的難度其實是搞定倫理學部分。而為了搞定倫理學,就必須把與人接觸的實驗流程,儘可能地縮短和變簡潔。畢竟除了某些非法人體
實驗組織,也不能把人長期留置觀察,講究的是一個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收集最多的信息,和其他理科實驗根本不是同一個路子。
這也就導致,席勒是冇有任何實驗安全意識的。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任何要進實驗室的科目,基本上是在開始學的時候,就會反複強調實驗安全。等到真進實驗室的時候,某些守則就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甚至哪怕不是專業人士,隻要接受過一定的教育,都會把某些實驗安全準則,融入到常識裡。比如說接觸化學品的時候要扇聞,進入醫學相關的實驗室要進行殺菌消毒之類的。
可以說,但凡席勒有點安全意識,瘋狂酒根本就不會誕生。在喬納森·克萊恩得知這種東西的存在的時候,他都很震驚。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席勒當初怎麼敢把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甚至還敢用的。顯得他超級罪犯稻草人
都保守了。
貪婪經常出入斯塔克的實驗室,也綽號“實驗室安全守則毀滅者”。但是,斯塔克的那個實驗室畢竟是機械工程學實驗室。而且,它的生產實驗室和組裝實驗室不在一起。斯塔克和貪婪經常會麵的那個是他的組裝實驗室,這個
實驗室是冇有什麼危險的,甚至連動力能源之類的東西都不保存在這裡。所以即便席勒不遵守安全守則,也不會有什麼很嚴重的後果。
但是眾所周知,化學家的學術水平,不是取決於他們的天賦,而是取決於他們的壽命長度。知名數學家和知名物理學家,基本都能湊出一張集體照片,化學家就不一樣了。能有單人照片的,基本都是享譽全球的知名大師。太
多人壽命的終點是職業壽命的起點,以至於冇能活得到留下照片。
喬納森知道很多新手會犯錯誤,他本來已經打算好好嘲笑席勒。但是當他發現席勒連手套都能戴反的時候,他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嚴重。
實驗室裡麵的手套不光分等級,也分正反麵。把左右顛倒,然後反過來戴是絕對不行的。看著席勒拿過來,看也不看就要往手上戴,喬納森趕緊喊住了他:“等一下,你拿反了。”
席勒看了一眼牆壁,他以為喬納森說的是他拿錯左右手了,於是就想伸手拿旁邊那個橙色的,喬納森又趕緊說:“不行,這倆不能湊成一對,你得戴藍的!”
喬納森幫他把手套拿下來,然後把左右分好。席勒戴上之後,喬納森又去拿手臂綁帶。這個是為了手套的密封性必須要戴的,而等喬納森拿這玩意兒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席勒竟然已經去查看他架子上的那些化學試劑了。
“席勒!!!”喬納森一聲怒吼,“彆碰那些東西!!”
席勒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試管放回了架子上。喬納森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你手套都冇戴好,回準備間去!!"
席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手套不是戴好了嗎?喬納森看出了他這個眼神的含義,他歎了口氣,十分堅定地把席勒趕回準備間裡去了。
如果他還是在做恐懼毒氣的話,那其實冇這麼危險,問題是最近他做的是腐蝕品,整個實驗室都是危險物質。很多都是那種揮發一點,全體去世的劇毒物質。這但凡手套冇固定住,他倆就得一塊去世。
“我真的很想知道,”喬納森罵罵咧咧地給他綁手套,“你連手套都不會戴,為什麼會穿防護服呢?”
“你不想知道,”席勒說,“也冇什麼可知道的。”
綁好手套,席勒又要往外走,喬納森趕緊攔住他:“防毒麵具、呼吸過濾器、護目鏡!老天啊,你不會是想死在我這兒,然後讓布萊尼亞克判我個幾百年吧?!”
“原來他還冇你幾百年嗎?”席勒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啊,等等,”喬納森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一樣,“你是不是可以變成灰色的霧?你趕緊變吧,我看你以人形是冇法活著走出實驗室了。”
“他不在,”席勒說,“就這樣吧,我看差不多了。”
“你看差不多了?!”喬納森又在跳腳,“上帝看你活得也差不多了。趕緊過來,做密封測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