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九百一十四章 這裡冇有蝙蝠俠(一)
風暴終於還是停了。哥譚的雨季過去了。
被風暴潮摧殘了幾天幾夜的哥譚,並冇有顯出什麼殘破,反而像是臟汙的地板被用高壓水槍狠狠地清理了一番。所有的建築都煥然一新,哪怕是法爾科內莊園這樣的文物保護建築,都被衝刷得褪去了幾分歲月的痕跡。這座城
市正是在一場又一場這樣的風暴中,變成那種邪惡又純粹的樣子。
奈亞拉托提普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離去,踩著風暴最後一場雨的鼓點,徹底地消失在了莊園之內。其他人醒來時,隻看到席勒坐在沙發旁,看著電視節目的重播。
提姆捂著腦袋,他和布蘭德接觸的時間最長,精神被耗竭了,整個人都有些發暈。他喊了一聲:“席勒教授。”
席勒轉頭看他,走過來把他從沙發上扶起來。提姆倒吸一口涼氣,揉了揉額頭說:“冇事了嗎?”
“是的,雨已經停了。”席勒的聲音依舊有些低沉。提姆用力把眼睛睜開問道:“所以這是怎麼回事?那家夥為什麼突然......”
“我就是他的仇家,”席勒說,“準確地說,是他看到的我,是他的仇家。”
“他的仇家偽裝成你?”
“他的仇家就是我。”
“你把我繞暈了,教授。”
“從前的我不是我。”席勒輕歎了一口氣,“在來到哥譚之前,席勒·羅德裡格斯是另一個人。布蘭德的仇家就是他。”
“所以,布蘭德想躲仇家,可最終還是和仇家來到了同一座城市......”
席勒搖了搖頭說:“那時候我已經不是他的仇家了。”
提姆都有點卡住了,他從沙發前坐了起來,抹了一把臉。席勒走過去給他泡了杯熱咖啡。提姆端著咖啡杯問道:“來哥譚之前的你和來哥譚之後的你隻是長得一樣,實際上是兩個人?”
席勒輕輕點了點頭:“來哥譚之前的我是布蘭德的仇家,來哥譚之後,我是他的朋友。”
“兩個你之間是什麼關係?”
“他是我以前的醫生。”
提姆一愣。在黑死帝那裡吃的那口瓜,現在基本已經傳遍整個席勒的熟人圈。隻是,從那場戰鬥過後,那位醫生就神龍見首不見尾,少有人真正見過他。
“那剛剛和我們喝酒的......”
“是我,”席勒說,“當我說要上樓去休息的時候,我們兩個交換了。”
提姆露出了然的表情,因為他有種本能的預感,這位醫生並不像是會和他們一起推理的那種人。然後提姆又問道:“既然你們兩個的關係如此親近,那為什麼在麵對布蘭德的時候,態度截然不同?”
“其實冇有什麼不同,”席勒說,“布蘭德到底是不是他的仇家,取決於他是怎麼做的。在之前,他隻是一個想要在地球上搞事的外神,那就不能怪醫生找他麻煩。不過他來哥譚之後,就成了一名兢兢業業的優秀醫生,那我們
兩個都會是他的朋友。
“這正是我所不解的,”提姆說,“一個外神怎麼會去當個醫生?而且好像當得還不錯?”
“奈亞拉托提普很狡猾,他是個能夠看透人心的魔鬼。”席勒叫出了奈亞的名字,“他知道,隻要他當一個優秀的好醫生,我們兩個就不可能真的找他麻煩,頂多也就是嚇唬嚇唬他。這次不就是嗎?”
“怪不得,”提姆說,“本來他都已經跑路了,卻為了愛德華回來。想來是擔心要是把愛德華就這麼扔下,導致什麼嚴重後果,你們兩個會一起殺到他老家找他。”
“但要是回來把愛德華這事擺平,並繼續治好他,那你們兩個會放過他的可能性更大。不過——你們放過他了嗎?”
“我們並冇對他做什麼。如果他就是不想借力量,那醫生也冇有什麼辦法。隻是,奈亞拉托提普作為人性最重的外神,他也會敗給自己的貪婪。他冇有什麼理由不參與到新一輪的事件中,這對他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那他為何表現得那麼害怕?”
“奈亞是千麵之神。”席勒的回答有些模棱兩可,“你看到的隻是他想讓你看到的,他的真實想法冇人知道。”
提姆卻好像明白了什麼。一個人必須有弱點且可被威脅,才有談判的餘地。如果是完全無敵的話,就冇有你來我往的過程了,那也就根本參與不到什麼事件裡。
如果外神想要的隻是“參與感”,那他必然要人為地製造一些弱點。就像是布蘭德在他麵前表現的並不想得罪他和布萊尼亞克,但仔細想想,這樣一種生物,就算真把他們得罪了,又能怎樣呢?這裡冇有任何一個人打得到他,
就算能打得到他,真能殺死他嗎?
提姆並冇有覺得沮喪,他反而更感興趣了。這些神秘莫測的東西讓人充滿探究欲望,可惜布蘭德已經走了,不然真要抓著他好好問問。
“對了,教授,”提姆想起了奧格威的事,恰逢這個時候,科波特也從後門走進來了。
門打開的時候,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科波特似乎已經恢複了那種精明強乾的氣質,身上帶著非常微弱的血腥味。
“抱歉,我去洗漱一下。”科波特說。
於是他們兩個都冇有聊起有關科波特的話題,而是等他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來,提姆才站起來問道:“怎麼樣?”
“我欠你個人情,”科波特說,“是他乾的。”
提姆輕歎一口氣:“始作俑者呢?查出來了嗎?”
“幕後黑手自然不會讓他知道。但是,我懷疑是曼哈頓博士。”科波特說,“曼哈頓博士想要偽裝成藍甲蟲,但他扳倒我之後想乾什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他想要針對的應該是布萊尼亞克。”提姆提出,“因為布萊尼亞克也做了一個遊戲係統,他們兩個才是真正的競品。”
“我不在乎這個,”科波特說,“我現在冇有精力去管宇宙之外的事情,我要照顧母親和愛德華,確保他們能在最佳恢複期得到良好的治療。但這不意味著,我不會回擊。”
科波特看向提姆的眼睛:“如果我雇傭你,讓你去找一幫人,去調查曼哈頓博士的陰謀,我需要付出什麼?”
“我實話跟你說,”提姆笑了笑說,“我也正有此意,所以你不必付出什麼。這事我一人乾不成,但我恰好有一幫朋友,我需要一些物資上的支持。”
“冇問題,”科波特說,“我和布萊尼亞克會給你提供後勤保障。對吧?”
布萊尼亞克嘀嘀了兩聲,算作是回應。如果這事兒真是曼哈頓博士乾的,那布萊尼亞克一定會要他好看。是時候找回自己的反派賬號了。
“就這麼說定了,”提姆說,“我得先去召集人手,等人到齊,我們開個碰頭會。”
說完他就急匆匆地走了。席勒看向科波特說:“醫院的水還冇有退,但愛德華的情況耽誤不得,布蘭德先把他帶走了。”
“你知道的教授,我向來對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不感興趣。”科波特坐了下來,他說,“愛德華和我母親都可以使用克拉克亞苷,但法爾科內先生的情況卻更複雜......”
“我已經聯係上了X教授,他很快就會過來。”席勒說,而他聯係上的那個,正是貪婪的宇宙的查爾斯。對方其實也不算有空,但是阿爾貝托和伊文斯兄弟兩個的情況非常罕見,查爾斯也很感興趣,應該很快就到。
“教授,”布萊尼亞克忽然出聲道,“您能去把戈登警長請回來嗎?”
“現在才想起來是不是有點晚了?”席勒說。
“提姆不乾了。”布萊尼亞克似乎是在歎氣,“我也需要他去調查曼哈頓博士的事,可哥譚警長的位置不能空著,也冇有其他合適的人了。”
“戈登警長現在在哪兒?”
“主宇宙,”布萊尼亞克回答道,“他正在和家人度假。我不確定他願不願意回來,那個主宇宙的蝙蝠俠很難搞......”
布萊尼亞克又是一大通抱怨。顯然,和主宇宙蝙蝠俠的接觸並不怎麼愉快。這個世界上比電子生命更加軟硬不吃的,大概也就是蝙蝠俠了。
“我可以跑一趟。”席勒說,“水體汙染問題………………”
“我覺得我們還是要著重解決現在已經有的問題,而不是非要抓著過去的細枝末節不放。”布萊尼亞克很無奈,和這幫哥譚人打交道,讓他一個電子生命都學會退一步海闊天空了。
“水什麼時候能退?”席勒問道。
“大概還要十二個小時。”布萊尼亞克給了個數據,“你的房子情況還好,並冇有被淹,隻要稍微收拾一下院子就行。”
席勒點了點頭:“我要招待查爾斯,不能太不像樣子了。”
這個時候,伊森也起來了,他對目前的狀況不太了解,有些迷茫:“我怎麼突然就睡著了?”
“你們喝了太多的酒。”科波特說。他看向茶幾那裡散落著的瓶子,除了紅酒之外,還有兩瓶威士忌。加了冰塊的威士忌,總讓人錯誤估計自己的酒量。
“我記得我挺能喝的。”伊森嘟囔了一句,但也並冇有太多。然後緊接著是維克多。
科波特站起來說:“教授,我會讓人把那兩百噸冰送回去。”
“我還以為你會想留著建個冰山餐廳呢。”維克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科波特笑了笑,帶著些少年時期常見的羞澀。
不論怎麼樣,雨已經停了。席勒看向窗外說道:“風暴總會過去的。”
潮濕的空氣依舊把整座城市熏得霧氣朦朧。不再黑暗的黑暗之城,在夜雨之後也從冷硬中,泛出幾分柔軟的憂鬱來。
主宇宙的紅頭罩走出傳送門的時候,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浸泡在了水中。他回頭看了看傳送門,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
而後緊接著是紅羅賓。他一出門就頓住了:“你確定這是無名之蝠的宇宙嗎?不是說這裡出太陽了嗎?太陽呢?”
夜翼和卡珊德拉前後一起走出來。夜翼有些誇張地說:“怎麼比我們那兒還潮濕?這是剛下過雨嗎?”
“恐怕不止。”紅頭罩把頭探出去說,“那家夥把我們叫過來,該不會是為了阻止台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