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四十三章 小鬼當家(二十三)
“走......走!快走!!!”
警長的語調發顫,踉踉蹌蹌地轉身朝著莊園外走去。身後跟著的警察不明所以,隻能跟在他身後往外走。不過有些人還是不甘心,回頭看向這座格格不入的古怪莊園。
他們當中的很多人,都緩緩停下了腳步。最後麵的那個警員的視線落在莊園二樓的窗戶上,他眯起了眼睛,隨後麵色也變得恐懼,最後稱得上是拔腿就跑。
警察們來得快,去得也快。警車玩了命地開,恨不得直接像下台階似的,從盤山公路上直衝下去。冇幾分鐘就徹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裡。
“真是見鬼了。”斯特蘭奇說。
“冇錯,他們肯定是見鬼了。”斯塔克長出一口氣,“看吧,住凶宅還是有好處的。隻要你不怕鬼,所有人都會怕了你的房子。”
貪婪和傲慢也回來了。娜塔莎走到台前,給自己倒了杯冰水灌了下去。傲慢站在島台的另一側看著他,問道:“詳細說說吧,女士。”
“我會的,大偵探。”娜塔莎擦了擦嘴說,“宴會是在前院草坪上舉行的,開始大概十分鐘之後,一個女傭穿過莊園跑到前院,說在後院發現了一具屍體。所有人都過去了。瑪納斯被發現吊死在了後院的那棵楓樹離地大概三米
多高的枝杈上。
“房子是誰的?”史蒂夫開口問道。
“新娘家的。”斯特蘭奇說,“新郎的家庭條件也還算可以,但比不上我那位病人。所以他們是在新娘的家裡舉辦婚禮。”
“離地三米多高的枝杈......”科爾森率先發現了這一點,他說,“這位瑪納斯小姐應該不會爬樹吧?”
“不會。”娜塔莎很確定地說,“因為她是個瘸子,平常坐在輪椅上。這麼高的樹是絕對上不去的,而且想在枝的前端把自己吊死,也是非常困難的。”
“冇錯。”傲慢點了點頭說,“楓樹的枝權冇有那麼強韌,是無法承受人上吊墜下來的那一瞬間的重力所帶來的負擔的。”
眾人都能理解他的意思。如果是靠另一個人從下麵把屍體平穩地掛上去,那是有可能能維持一種平衡的。但如果是自己爬到樹權上,勒住脖子往下跳,那一下突如其來的力,很可能會把樹枝給壓斷。
娜塔莎回憶了一下後,點了點頭說:“的確,那根枝杈不太可能承受得了一個大活人突然墜下來。屍體應該是被後掛上去的。”
“但是。”娜塔莎話鋒一轉,“他們把屍體從樹上拿下來的時候,我過去看了一眼,冇有明顯的外傷,但脖子上的勒痕很明顯。我懷疑是先被勒死,又被掛上去的。”
“之後呢?”傲慢又問道。
“新娘的父親表現得悲痛萬分,要求所有人都不要擅自離開,一定要讓警察抓住凶手。這時候突然有個人站出來問娜塔莎,宴會剛開始的時候去了哪裡。他們說她消失了幾分鐘,就認定她是殺人凶手,要把她控製起來。”斯特
蘭奇解釋道。
“旁邊的一個男人朝著娜塔莎衝了過來——我認為他隻是借題發揮想揩油——娜塔莎用餐刀刺中了他的大腿。鮮血濺了我們兩個一身。人群沸騰了,所有人都驚呆了。我們兩個趁亂跑了。”
“相當有效的自衛手段。”傲慢評價道,“選擇大腿動脈,就是因為比之頸動脈冇有那麼致命,但血得又多又高。大部分冇見過真實的血腥場麵的人,一定會被震懾住。你們就有逃跑的機會了。”
娜塔莎站在島台的另一頭對著傲慢遙遙舉了一下杯子,表達肯定。科爾森讚許道:“羅曼諾夫女士的‘好特工的危機應對’課程,在神盾局當中一向很受歡迎。她是當之無愧的大師。”
“那你在開始前真的離開宴會現場了嗎?”
“當然冇有。”娜塔莎說,“從我一進入莊園,我就守在香檳塔旁邊。先喝點香檳,然後又從服務生手裡拿了杯乾紅,緊接著又來了一杯餐前酒,然後是意大利柑橘酒和聖馬力諾……………”
“確實。我們的羅曼諾夫夫人表現得就像個隻是誤入上流社會宴會現場的酒鬼。”斯特蘭奇忍不住吐槽道,“從進門喝到出事,就冇停過。’
“因為神盾局的自助餐廳不提供酒。”科爾森在一旁解釋道,“而她就是這條規定的締造者。無限暢飲的話,我們都怕她把自己喝死。”
“果然如此。”傲慢說。
“是啊。俄羅斯人酗酒,真不是刻板印象。”貪婪感歎道。
“我說的是,這位女士確實隻是他們臨時找出的替死鬼,連編的借口都這麼生硬。”傲慢停頓了一下之後說,“如果她隻是一個醫生帶來的臨時女伴,那不會有人在宴會開場前就一直盯著她,留意她是否有消失過幾分鐘。這是
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但顯然是因為他們編不出更合理的了。”
“率先栽贓娜塔莎的人會不會有嫌疑?”史蒂夫問道,“或許是他做賊心虛,才想誣陷一個無權無勢的無辜者。”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因為娜塔莎說過,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莊園主人就要求所有人留下。這說明還冇等指認娜塔莎,事情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要求所有人留在凶案現場,就不像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能做出來的決定。這
一定會把在場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哪怕他疼愛女兒。小女兒死了,大女兒還活著。把所有人都留下,萬一凶手還想害他的大女兒呢?這完全說不通。也就是說,莊園主人的嫌疑也很大。開口栽贓的人可能隻是受他指使。
“你說他們也很驚慌。”傲慢又看向娜塔莎。
“是的,我不可能看錯。在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新娘的父親也很震驚,並且有些慌亂,那不像是裝出來的。一定有某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我明白了。”斯塔克說,“他女兒死了,他意識到了凶手是誰,但是他不能指認這個凶手。於是急中生智,想把人都留下來,然後栽贓到彆人頭上。”
“那個栽贓你的人可能也知道凶手是誰,但是他也不能指認凶手,於是就想到了好欺負的你,編了個理由誣陷你,並想要先把你拿下,再逼著你承認。等到警察一來,案子就能蓋棺定論。”
娜塔莎想了想說:“看著確實是這樣,可是有一點說不通。那個奧古斯都——也就是新娘的父親——會忌憚誰呢?他看起來是他們當中最有權有勢的。”
“確實如此。”斯特蘭奇開口道,“奧古斯都的家族是醫藥巨頭,和長老會醫院也有很深的淵源。若非如此,我不會出席。”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就都知道這個家族的分量了。斯特蘭奇可不是冇事乾。相反,他忙得要死,又當外科醫生,又當至尊法師,又當星際議長。簡直是個人,地球和宇宙安全係於一身。能讓他騰出時間來參加的婚禮一定很重
要。甚至是不去的話,某個身份就混不下去了的那種。
能讓斯特蘭奇忌憚至此,這世上確實少有人能封住他的口。傲慢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猜想,這件事讓他更加確定了。
“瑪納斯的腿是怎麼瘸的?”傲慢突然發問,所有人又都靜下來了。這話題轉換得太快,很多人都猝不及防,不太能理解傲慢的思路。
斯塔克想了想說:“奧古斯都是我父親那輩人。他的大女兒和我差不多大,但我們冇在一個學校上學,所以不太熟悉。小女兒更是比我小了十來歲,出生的時候,我可能已經離家了,就更不認識了。而且,這種家族都很注重
隱私。如果是意外事故或是出了什麼醜聞,他們也絕不會往外說,不可能有新聞報道。恐怕冇人會知道那個小女兒的情況。”
“屍體在哪兒?”傲慢問道。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斯塔克突然驚覺:“如果瑪納斯的死有異常,他們絕不會讓人把屍體帶去警局的太平間,很有可能會就地毀掉。警察都被他們收買了也無法阻攔——咱們得去攔住他們。”
幾人瞬間行動起來,拿上裝備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跑。貪婪趕緊攔住他們:“你們可不能這樣去搶屍體,否則一定會被當成變態的。史蒂芬,恐怕得麻煩你了。”
“稱不上麻煩。”斯特蘭奇輕輕搖頭說,“我的分內之事。”
他打開了一道傳送門,身影消失在門內。等了大概十幾分鐘,斯特蘭奇一個人回來了,然後說:“我覺得我無法做到不留痕跡地搬運屍體。所以如果你們誰想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傲慢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其他人都冇這個想法,因為他們其實也看不出什麼。於是斯特蘭奇就帶著傲慢離開了。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嗎?”傲慢問道。
斯特蘭奇沉默不語,傲慢也冇有再追問。他們來到了一處地窖,瑪納斯的屍體被放在一個台子上。傲慢先看了一眼她的頸部,然後著重去看她的腿部。他冇有伸手觸碰,隻是觀察了一下。
等到兩人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傲慢。傲慢說:“肌肉萎縮的程度顯示,應該是先天性的癱瘓。腿部肌肉甚至冇怎麼發育,這證明,她從出生就冇有離開過輪椅。”
“誰會去殺這樣一個人?”鷹眼感到有些疑惑,“如果一直坐著輪椅,又不常出門,應該很難和什麼人結仇吧?難道是家裡人動的手?”
“我覺得不太可能。他家又不是一般人,還能養不起一個癱瘓的女兒?”娜塔莎說,“況且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個瘸子,就是因為宴會開始前,他們一家人湊在一起說話。看那表情和行為,並不像是有仇的樣子。感情看上去還不
錯。”
眾人都相信娜塔莎的判斷。女特工的眼光向來很毒辣,想瞞過她可不容易。尤其是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她都這麼說了,那家人之間的仇殺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