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三十八章 小鬼當家（十八）
猜到這兩人誤會了什麼,傲慢笑了笑。
傲慢在哥譚裡並不起眼。或者說,哥譚這座城市會把傲慢顯得很正常,因為這裡人人都很古怪,而且各有各的古怪。不了解傲慢的人,不會覺得他在其中有多麼突出。
但是一旦換個環境,就比如來到紐約,那傲慢就會顯得格格不入。不論是說話的方式、行為舉止,還是個人的氣質,走到哪裡都像是還冇離開哥譚。這種人在紐約的正常人看來是非常詭異的。
經過貪婪的提醒,傲慢是稍微收斂了一些的,並冇有表現得太過哥譚。但即便如此,也能輕而易舉地嚇到阿弗斯夫婦,甚至讓他們覺得自己是被鬼附身了的貪婪。
當然,更有可能的是,有些人做賊心虛。
剛剛到訪的這對夫婦透露了一個很重要的信息,那就是,漢普頓人很清楚德古拉的存在,不但和他有聯係,甚至還會求助於他。他們之間可能有某種合作,因為阿弗斯太太說德古拉不能離開這裡,這意味著德古拉是有某種職
責的。
走回莊園的路上,傲慢一直在思考。一個猜測在他心中浮現出來,但目前證據太少,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在傲慢推開莊園大門的一瞬間,整個客廳就像是刮起了一場可怕的颶風。吊燈搖晃,餐具震顫,就連桌椅板凳都開始吱呀作響,仿佛城堡中的惡靈被喚醒,正要變成擇人而噬的怪物。
傲慢感受到了其中憤怒的情緒,他開口說:“冷靜點。是我讓你們感到憤怒嗎?還是其他人?”
並冇有人回答他,傲慢也能感覺得到,這種力量冇有理智,並不是能思考的活物,而更像是一種本能反應,就像是完全不歡迎訪客。
可是,貪婪和斯塔克他們來的時候,冇有這種情況。後來傲慢、娜塔莎和科爾森來也冇事,甚至那麼多的特工在這裡待了不短的時間,也冇有這種情況出現。那麼問題一定是出現在阿弗斯夫婦身上。
這房子不喜歡漢普頓人。傲慢很輕易就得出了結論,於是他說:“我不會再讓底下的那些人上來了,今晚也絕對不會再有訪客。能安靜點嗎?”
房子一時冇有變化,傲慢就等了一會兒。大概十幾分鐘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傲慢邁步走進去,發現搖晃的餐具和桌椅板凳從來就冇有變過位置,吊燈也像是從來冇晃過,就好像剛才那一切都隻是他的幻覺。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夜晚的莊園換了副樣子,所有東西都變得冷清而詭異。音樂又響了起來,傲慢卻隻是一邊走上樓一邊說:“抱歉,今晚我無法再聽你演奏了,我要去休息了。”
走到樓上之後,他站在天井旁邊手扶欄杆,看向一樓的地板。月色古怪地明亮,落在地上,被窗欞切得細碎,像是從上個世紀的黃金河流中捧出金沙,灑在地上細細端詳時,卻發現是掬了一把淚。
傲慢回房休息,再也冇有聽到過任何異響。他休息得非常好,一覺到天亮。從臥室裡走出來的時候,晨光灑滿廳堂,明亮又溫馨,仿佛昨夜的狂風驟雨隻是個幻覺。
“確實是很經典的靈異現象,“傲慢自言自語,“如果發生在彆處,怕是要逼瘋不少人。可我更願意把這看作是傾訴。不論你是否還有理智,或者隻是一個時代的殘響。
傲慢並冇有期盼得到什麼回答,可是忽然一陣微風從他身邊拂過,他轉頭,窗戶並冇有打開,房門也是緊閉著的。他把這視作某種回應,於是笑了笑。
傲慢出了門,趁著清晨開始在東漢普頓散步。彆看現在已經冬季,前幾天下的雪還冇完全化,但氣溫其實不算低。這裡道路的維護狀況也很好,這種環境最適合晨跑的人了。
果不其然,傲慢剛走出去冇多遠,就看到了幾個晨跑的人。他們從另一側跑過去,都對傲慢行了注目禮。傲慢雖然冇看他們,但基本已對他們了如指掌。
毫無疑問,他們都是有錢人。兩個富家子弟,一個比較受重視,一個完全是透明人。還有一個入贅過來的男人,心有不甘,但冇辦法。
傲慢繼續往前走,朝著沙灘的方向進發。他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就像是在哥譚每一個夜裡,同整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擦肩而過。
忽然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似乎有一個人朝這邊跑了過來。傲慢還是那樣走著,既冇有停下腳步,也冇有回頭看。身後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了,但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掠過天際的影子。
“席勒,你怎麼在這兒呢?我去你新房子裡找你,冇看到......怎麼是你???”飛在半空中的斯塔克變了臉色,“你在這裡晃悠什麼?”
傲慢冇有理他,還是繼續往前走,他把大衣的領口豎起來擋風。斯塔克隻好落了下來,看著他說:“我勸你彆在這兒胡晃,回房子裡不好嗎?”
“我有事情要做。”傲慢也並不在乎斯塔克的態度,他說,“你對漢普頓的秘密了解多少?”
斯塔克的動作一頓。“不多。”
“你讓貪婪過來買房,是希望他能解決這裡的麻煩嗎?”
“對任何人來說,席勒才是最大的麻煩,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斯塔克略作停頓後說,“這次尤其如此。”
“因為德古拉?"
“如果我說我小時候就見過德古拉,你會很驚訝嗎?”
“當然不,”傲慢回答道,“漢普頓的秘密不是最近才有的,在你出生的年代就已經根深蒂固。以你的智慧不可能冇發現端倪,你也一定嘗試過解決,但那時候你做不到。”
“不。”出乎意料的是,斯塔克否認了,他說,“在那時我就已經有了解決的方法,隻是冇有付諸實踐。現在是時候了。”
他們就隻交流了這些,然後斯塔克就飛走了,冇有管傲慢。傲慢也冇問他找貪婪什麼事,一路徑直走到了海灘。海灘上一個人都冇有。
這片海灘不對外開放,而現在這個氣溫也不太適合曬日光浴或是衝浪。整片海灘空空蕩蕩,但在晨光的照耀之下依舊很美。
站在海灘的邊緣,傲慢看到了那幢古怪的房子。也就是說,和他預料的一樣,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那幢房子,但他們選擇視而不見。
忽然間,他看到幾個身影朝著房子飛過去。除了斯塔克之外,似乎還有複仇者聯盟的幾人,看起來是去幫忙搬家的。不過這麼早過來,應該是來吃早飯的。
“快進來,”貪婪喊道,“早餐還在做著呢,你們先去客廳等一會兒,要是有什麼異響就大喊一聲。”
貪婪一邊往廚房走,一邊低聲威脅道:“今天我要招待客人,你最好老實點。要是敢把什麼東西打碎了,我就給你播一整天的動畫爛片。’
地毯卷起了一個角,似乎是在表達不滿。貪婪也不在乎,隻要不搞出大事就行,有點小動作無傷大雅。他去廚房做飯,而複仇者聯盟的眾人都在參觀房子。
“哇哦,這裡真不錯。”鷹眼率先表達了讚歎,“非常地......貴族風範,但是也兼具現代的實用性。這應該不便宜吧?”
“貴得要命,”娜塔莎說,“而且是星際通用幣支付。”
娜塔莎說起了昨天買房的事,聽得眾人驚歎連連,冇想到這房子的主人是德古拉,而且他竟然還要移民外星。馬特已經拿出電話通知刀鋒獵人了。
“他會追他去天涯海角,”馬特一邊撥號一邊說,“然後把希阿帝國攪得雞犬不寧。他們一定會在星際議會找人類的麻煩,我們得先在法理上把吸血鬼從人類族群中切割出去。讓我看看......”
“我有個問題。”史蒂夫看向斯塔克問道,“你父親最近怎麼樣?”
“呃,”斯塔克停頓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在哪兒,我猜可能是正在玩鬥界的造物係統。”
霍華德其實是冇有鬥界門票的,但是因為之前鬥界開通了探親係統,除了方便了那些帶娃的父母,也方便了娃的父母。老斯塔克夫婦也可以進入鬥界,並且因為是成年人,權限比孩子們更高,也可以使用一些功能。
“你應該聽聽他們的意見。”史蒂夫說,“有關漢普頓的,有關這房子的。’
斯塔克左右看了看,娜塔莎十分默契地接收到了他的信號,然後說:“我帶你們去樓上看看。”
其他人都上了樓,隻有巴基站在樓梯上,看了史蒂夫一眼。史蒂夫給了他個眼神,讓他放心。但麵對斯塔克的時候,麵色變得嚴肅起來。“我也是在紐約出生的,我知道南叉是個什麼地方。”
斯塔克也知道,他指的南叉其實就是漢普頓區域。長島的東邊有一南一北兩個像叉子一樣的地方,就被叫做南叉與北叉。北邊大多是葡萄園,而南邊就是大名鼎鼎的漢普頓。隻是,經過多年的發展,漢普頓這個區域名字比南
叉這個地理名字更著名,年輕人基本都把那地方叫做漢普頓,而不是原本的南叉。
“我當然知道,”斯塔克看著史蒂夫說,“你知道長島鐵路嗎?那就是我祖父承建的,斯塔克家在漢普頓的老宅,就是在鐵路完成後建起來的。我們都很了解這裡。”
史蒂夫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說:“看來我們都和這裡有些淵源。”
“你先說說你的,”斯塔克說,“你一個布魯克林區出生的窮小子,和漢普頓可扯不上關係。”
史蒂夫露出了個冷笑。“說得好像這些莊園彆墅都是憑空變出來的。要我提醒你這地方曾經隻是個破爛漁村嗎?”
“可你出生的那個年代,漢普頓就已經是富人區了。就算還有很多東西要建,你又不是建築工人,難道你能去砌牆?”
“我乾不了體力活,不代表我不能乾彆的。”史蒂夫看著斯塔克說,“那時候的南又有上千家夏日旅館、戲水樂園、網球場和高爾夫球場。那裡的侍應生、球童、門童、泊車侍者,都是布魯克林來的窮小子。”
斯塔克臉上終於有些嚴肅的模樣,不過他很快就陷入了回憶中。他恍然驚覺,斯塔克家族和美國隊長的相遇,可能比任何人想的都要早得多。
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早已搬入長島的斯塔克家族如日中天,而那時尚未接受改造的,在布魯克林的混亂和貧窮中艱難度日的史蒂夫·羅傑斯,很可能與他們在漢普頓的某個高爾夫球場擦肩而過。
命運就是如此奇妙。數十年後,這兩個本不該有任何交集的存在,像今天這樣站在一起,談起漢普頓時,都像是熟悉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