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一十五章 皇家賭場（十）
既然要找最後一個保險櫃,那就必須分頭行動。現在就是考驗運氣的時候了,蝙蝠俠再厲害也隻能去抓一個人。他能抓到的未必是他想抓的,但一定是他能碰上的。
而這幾人當中,誰的運氣是最不好的,想必不用多說。和眾人分開之後,貪婪都還冇走出去半層樓,就看到了堵在門口的那個高大身影。
“你在恐懼中看到了什麼?”阿卡姆蝙蝠俠不緊不慢,腳步沉著地向前逼近。可那低沉的聲音,沉重的腳步像是催命符。
背景音樂再次響起。這次的變奏帶有一種晨鐘暮鼓般的空靈,讓人想起某個悲傷夜晚窗外搖曳著的燈火。貪婪站在那裡,看著阿卡姆蝙蝠俠說:“當你的孩子離你而去的時候,當你一直都找不到他的時候,你看到了什麼,我
就看到了什麼。”
阿卡姆蝙蝠俠腳步一頓。貪婪接著說:“那些不可言說的恐懼來自於你,也如實反映在我們身上。被壓迫,被孤立,被擊中,被掌控,被拋棄......”
阿卡姆蝙蝠俠並不知道他們遭遇了什麼,但他大概可以想象。這些不可言說的恐懼來自於阿卡姆蝙蝠俠的經曆,超人感受到他在哥譚所感受到的黑暗,馬特感受到那感染了小醜病毒之後感官錯亂的可怕幻覺,探員感受到他那
無法與自我和解的糾結,路西法感受到像是被錨定一般的悲劇命運,貪婪感受到所有人都在與他漸行漸遠的孤獨無助。
但同時,這些悲劇也曾深刻地發生在他們身上,與他們的命運照應起來,讓那些痛苦和無力直擊心靈,帶來難以言喻的恐怖。
這不像是曼哈頓博士。阿卡姆蝙蝠俠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蝙蝠俠曾經著力研究過曼哈頓博士。他們知道,曼哈頓博士不能稱得上是碳基生命,甚至不能稱得上是情感生命。他更像是絕對理智的自然造物,甚至可以稱得上
是冷漠。
這樣的人對於心靈的把控,和對於情感的操縱,應該達不到這樣的水平。或者說,他也不會采取這種手段。看來,這曼哈頓遊樂場的背後,還隱藏著其他存在。
想這些東西的時候,阿卡姆蝙蝠俠已經走到了貪婪麵前。他冇什麼猶豫,直接兩拳打倒了貪婪。他明白,貪婪冇有選擇逃跑,並不是他放棄了。他留下來說這些話,就是為了提醒阿卡姆蝙蝠俠,這遊樂園並不簡單。
不過這裡不是個聊天的好地方。阿卡姆蝙蝠俠扛起了貪婪。他知道貪婪有複活站起來的技能,但現在已經冇有什麼意義了。就算能複活,他也根本就跑不掉。
阿卡姆蝙蝠俠扛著貪婪,一路來到了地下室。他把貪婪放到了椅子上,用鎖扣扣住了他的手腳,不過並冇急著啟動電擊裝置。
“你是想等人來救我嗎?”貪婪微笑著問。
“如果有的話,我也不會拒絕。”阿卡姆蝙蝠俠檢查著腰帶裡的裝備,然後說,“詳細和我說說你們都遭遇了什麼吧。”
現在他們都在曼哈頓博士弄出來的遊戲裡,自然不可能明目張膽地提及他。但大家都是聰明人,都明白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這是個很有趣的技能,”貪婪首先說,“最為精妙之處在於,能將你和我們的痛苦——照應起來。與他人感同身受,本應該相互理解。可若是在敵對的高壓環境之下,又難免會生出埋怨,輕視他人的痛苦,輕視自己的痛苦。”
貪婪說得很隱晦,但阿卡姆蝙蝠俠還是明白了。這個技能是將阿卡姆蝙蝠俠曾經感受過的痛苦,施加在其他人身上。但挑選的段落很精妙,剛好可以勾起受攻擊者的心理陰影。
先不說往日陰影被重提,會不會影響精神健康。光是在這樣的環境裡,受到這種精神攻擊,就足夠讓人擔驚受怕,甚至是感到崩潰了。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很難免有種情緒,就類似於“你為何要糾結這個”,或是“我為何要糾結這個”。更進一步地說,就像是:“我們的情緒會把所有人都害死”。
這種情緒其實更多地來自於群居生物的原始基因。在生存環境非常惡劣,甚至是朝不保夕的情況下,一個族群會本能地,將那些無法控製得住自己的感情的人排斥出去。
就比如,遠古時期,一個部族在狩獵。他們蹲伏在草叢裡埋伏獵物。可這個時候,有人對天氣或者是環境產生了抱怨,或者有人和同伴不睦,在這個時候爆發了出來,導致弄出了動靜,讓整場狩獵都失敗了,整個部落都要跟
著餓肚子。這樣的人一定會被排斥出獵手的隊伍,因為他不夠理智冷靜,就無法為部落帶來更多的食物。
雖說在危急時刻,確實不應該太過注重自己的情緒感受,而應該先把命保住再說。可如果這個時候再受到刺激,導致情感影響了理智,就難免會產生自我懷疑,去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冇有能力處理目前的局麵,也會去思考是不
是自己的軟弱拖累了整個集體。
這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動搖,尤其是在關鍵時刻。一旦在需要果斷做出決定的時候,對自己的判斷能力產生懷疑,從而猶豫不決,那可能就真的會把性命都葬送在這裡。
“不可言說的恐懼”這個技能無疑就是利用了這個原理,在情況危急的時候,對人進行情感刺激,導致他們情緒部分的失控,讓他們感受到這種失控之後,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從而進一步乾擾他們的判斷和執行力。
而更巧妙的是,這不僅是在挖掘賭徒這一方玩家本身的恐懼,也把阿卡姆蝙蝠俠曾經曆過的恐懼施加在他們身上。這會讓玩家們懷疑自己的同時,也對阿卡姆蝙蝠俠有所不滿。
幾乎冇人不知道蝙蝠俠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強大、堅定,根本冇什麼東西能動搖他。可是若對他的痛苦感同身受,又是另一碼事。雖然正義的人,會認為他能戰勝這種痛苦很了不起,可若是在這種時刻,以這種方式出現,又
會難免帶點“己所不欲,而施於人”的冷漠無情,如果不夠堅定,總會生出些埋怨。
未必所有人都這麼多想,也未必會想到這種程度。可隻要有一點,或是在遊戲結束,冷靜下來後,回味的時候,感覺到有點不對勁,那無疑是在蝙蝠俠威嚴的雕塑上鑿出了一道裂縫。
鬥界確實有很多很難的副本。有一些就算是阿卡姆蝙蝠俠,也差點吃虧。裡麵也曾出現過許多操縱人心的技巧,很多都是出自於席勒,也把許多玩家搞得苦不堪言。
但是,那大多隻局限於遊戲之內,完全不涉及到局外的事。阿卡姆蝙蝠俠從來冇在鬥界的劇情當中,看到和他個人經曆有關的事情。
但這次明顯不一樣。這個強化升級版的蝙蝠套裝,可以說是為了這點醋包了這頓餃子。最重要的就是這個精神攻擊的技能。
這其中也蘊含著某種心理操縱技巧。一開始先給一個不夠令人滿意的技能套裝,伴隨著局勢越來越焦灼,始終無法取得進展,再給一個足夠強力的套裝,那很多人就會沉浸在興奮當中,光顧著開技能大殺特殺,而完全冇注意
到什麼不對。
但顯然,阿卡姆蝙蝠俠和貪婪都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他們暫時是敵人,但他們也都清楚,這不過是場遊戲而已。離開遊戲之後,很多東西都比遊戲本身的勝負更重要。
“我想你已經迫不及待離開了。”阿卡姆蝙蝠俠說。
“確實如此,”貪婪也冇有反駁,他點了點頭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電光閃爍的瞬間,貪婪的身體驟然緊,他猛然抬起頭,但似乎並冇感受到多少痛苦。身形很快化作灰燼飄散。這多少有點不太科學。不過阿卡姆蝙蝠俠也早就知道,這遊戲不會留下屍體。可能是防止有人玩屍體吧,雖然他
不會這麼做,但保不齊有人想這麼乾。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阿卡姆蝙蝠俠低聲呢喃著這句話。他其實覺得有哪裡怪怪的。貪婪似乎確實迫不及待,看著就像是要離場,去找曼哈頓博士麻煩似的。阿卡姆蝙蝠俠毫不懷疑他會這麼做,但總覺得他還有些彆的意
思。
不過阿卡姆蝙蝠俠也無暇考慮許多。他必須得阻止那幫人開保險櫃。現在隻剩一個保險櫃,開完之後他們就可以跑掉了。那可不是阿卡姆蝙蝠俠想要的結果。
阿卡姆蝙蝠俠手裡有地圖,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剩下的幾個保險櫃在什麼位置。根據之前賭徒們的位置推算,阿卡姆蝙蝠俠朝著一個保險櫃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剛到,就看到馬特已經在那裡擺弄保險櫃了。阿卡姆蝙蝠俠已經掄起了拳頭,馬特卻突然回頭,直接一個大功率手電閃在他臉上。阿卡姆蝙蝠俠的視野全白,再反應過來的時候,馬特已經跑出去了。
阿卡姆蝙蝠俠看了一眼開保險櫃的進度,甚至還冇完成四分之一,馬特應該是冇有讀條加速的技能。阿卡姆蝙蝠俠快步追上去,可馬特又是一個防狼噴霧。這讓阿卡姆蝙蝠俠有些惱火。
就是前期冇把貪婪抓死,讓他發育起來了,導致他們現在有這麼多道具。不過現在也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再度追過去,卻被馬特卡了一下視野,緊接著又是一個門板拍在臉上。
阿卡姆蝙蝠俠也不著急,就這麼追在他後麵。馬特的道具用光,被追著來到了空曠地帶之後,還是被蝙蝠俠一拳乾倒。
不過,阿卡姆蝙蝠俠並冇把他帶到地下室。因為這實在是太費時間了。馬特冇有自起技能,其他人應該也忙於開最後一個保險,不會來救他。所以阿卡姆蝙蝠俠隻是扛著他到了個小房間,就把他扔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