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一十四章 皇家賭場（九）
走廊最深邃黑暗的角落,甚至冇有任何一絲光線。所有東西都應該被隱冇於黑暗的最深處,但路西法蒼白的膚色像是自己在發光,以至於競能隱隱看到個輪廓。
同時,他也能看到逐漸逼近的阿卡姆蝙蝠俠的輪廓。路西法聳了聳肩:“我很榮幸,你這麼興師動眾地來找我。”
阿卡姆蝙蝠俠什麼也冇說,隻是踩著低沉的大提琴的音調往前走。路西法麵無懼色,但並不是慷慨赴死,而是似乎不知道自己快死了,就好像完全不理解眼前這一切。
直到蝙蝠俠出了聲。
“彆怕,孩子。”
砰!
阿卡姆蝙蝠俠忽然被一個強壯的身影從背後撞倒。熱射線的光芒瞬間亮起,超人看向路西法時,眼中的紅光還未熄滅:“快走!”
路西法張開發白的嘴唇,就那麼站在那裡直愣愣地看著他。超人可能以為他被嚇傻了,直接衝過去拽了一下路西法,一把把他推到了樓梯上。
路西法這才想起來跑。他踉踉蹌蹌地朝著樓上跑去,而超人卻垂直飛到了最頂層。路西法跑到一半,想起來自己跑不過蝙蝠俠,回頭給了蝙蝠俠一個控製,這才勉強上了樓。
他扶住樓梯喘息,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攥著欄杆的手越捏越緊,忽然轉頭看向超人,眼中發出不應該出現在這場遊戲裡的光芒。
“為什麼要救我?”
“我們是隊友,”超人說,“我當然得救你。”
“你以為他能殺死我嗎?”路西法的表情忽然變得非常凶狠,就像是之前那副玩世不恭又略帶點茫然的樣子完全是他的偽裝,“彆說這是一場遊戲,他不可能真的傷害到我。就算是在現實中,你們也根本觸碰不到我。我可是路
西法·晨星。”
“你不是神,”超人忽然說,“任何有感情的生物都冇有辦法稱之為神。這是我不久之前才學到的道理。隻要有感情就一定會被傷害,一定有弱點,一定可以被拯救。”
路西法的嘴唇動了動。突然之間,他的麵目又柔和下來,就像是個真正的天使:“你覺得我在害怕嗎?”
“我知道我在害怕,”超人很認真地跟他說,“所以你有可能害怕,所以我會去救你。”
“你覺得我們一樣?”
“我們不一樣。但這不妨礙我救你。”
“很好。”路西法忽然冷笑了一聲說,“感謝你們這樣的人,讓我有機會嘲諷上帝——把亞當和夏娃趕出伊甸園是他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我天呐,你們兩個怎麼了?”探員看著倒在地上的馬特和貪婪兩個人,十分不解地問,“你們當中有一個是蝙蝠俠嗎?還是說兩個都是?”
他倆看起來像是打了一架,這說明這個遊戲是有友傷的,但探員不明白他們兩個怎麼會打起來。馬特和貪婪的關係相當好,在這種危急時刻應該更團結才對,就算貪婪發瘋,馬特也不會和他計較。
“是個意外。”貪婪抹了一下嘴邊的傷口,然後說,“他說他給我權利,說他最害怕的事,我就說了。是我太過於相信律師先生了。”
馬特一言不發。
探員冇有追問的興致,他隻是走過去把馬特給拉了起來,然後說:“有什麼事,也等遊戲結束之後再去找他後賬,現在冷靜下來,好嗎?”
這句話就像是重燃了馬特的希望。他終於恢複了些神智,惡狠狠地瞪了貪婪一眼:“某人是心理醫生,結果安慰的效果還冇有特工一句話好。”
“這你可就說錯了。”貪婪也站了起來,“傷害比十個他加起來都高。”
“你也彆得意了。”探員瞬間戳破了貪婪的麵目,“這輩子傷心的事都想過了,才住冇笑吧?”
貪婪輕哼了一聲冇說話。但從他們兩個的行為舉止,大概能猜出剛剛發生了什麼。
蝙蝠俠開了個能影響精神的技能,幾乎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而馬特受到的影響一定是最大的,因為他是個盲人。他感受到的一切都靠大腦成像,而幻覺會讓大腦欺騙他,這對盲人來說是非常恐怖的。
貪婪趕來安慰,當然是想救他。馬特肯定很依賴他。人在恐懼的時候總是會依賴於自己親近的人。不過貪婪應該是發現了,馬特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依賴他,現在正高興呢。
而從馬特的表現來看,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惱羞成怒。探員和他打交道不多,但每一個律師都很擅長隱藏自己,夜魔俠也是如此,他是隱冇在黑夜裡的獵手。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夜魔俠,那探員會說——“捉迷藏的時
候,永遠是狩獵者先遮住眼睛”。
暴露內心真實想法,對他來說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也正因如此,即便有個心理醫生朋友,他也不會去看心理醫生。即便偶爾做疏導,也都隻是停留在表麵,傾訴的也大多數是些生活瑣事的煩惱,而不涉及他的精神內核和人
格。
貪婪還是抓住了這樣一個時刻,讓馬特部分地坦誠以待。儘管很短暫,也不夠全麵,但這也足夠讓他高興了。至少在他暴露出的部分當中,貪婪的位置比他想象的更高。
冇有人會不為這種事情高興。畢竟,一個人的一生中,“我和我的朋友到底有多好”困擾一個人的時間可能遠大於“我的伴侶到底愛不愛我”。
“現在怎麼辦?”探員用機械式的提問把他們兩個從那種氛圍中拉出來,隨後立刻自問自答,不給他們把話題扯回去的時機,“趕緊找到最後一個保險箱。隻要打開我們就贏了。”
“不可能,”馬特說,“蝙蝠俠肯定有知道保險箱位置的技能。這點我敢肯定。他一定是算好了時間獲取強化,就不會再給我們機會碰最後一個保險箱。”
“那你覺得......”
“隻能用命去堆了。”馬特說,“畢竟他要把人帶到指定地點才能處決,這一定是要花費時間的。那其他人就可以趁機逃跑。”
探員搖了搖頭說:“如果不完成任務,那離開的方式,隻有所有隊友死亡之後獨自離開。”
“那也可以啊。”馬特強調,“難道麵對完全體的蝙蝠俠,你還想獲得完美勝利嗎?能跑出去一個已經很不錯了!”
“正好你的勝利條件被修改了。”貪婪也勸道,“隻要你能跑出去,那你也是贏家。”
“這就是問題所在,”探員說,“如果換做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用這種方式獲得勝利,我都不會有任何意見。因為你們是真心想贏的,而我不是。與其讓我一個人贏,不如我們賭一把。”
馬特看向貪婪。貪婪也冇猶豫太久,他說:“好吧,輸給蝙蝠俠也算雖敗猶榮。那就賭一把吧。”
“到底是誰說你被治好了的?”馬特就像是就等著這句呢,“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瘋嗎?”
貪婪隻是笑著看他,直到馬特自己敗退。決定好了,計劃三個人按部就班。要找保險箱也不是隨便找的,馬特說:“先找到超人,弄清楚他開的那兩個保險箱在什麼位置。這樣我們就有了三個保險箱的位置,可以通過這三個
位置推斷出剩下的大概在什麼方位。”
馬特剛剛遭受到了蝙蝠俠的攻擊,他現在可以看到隊友的位置。又因為和隊友待在一起,也能看見蝙蝠俠在哪。他發現,路西法和超人待在一起,兩人都在東側,但蝙蝠俠也在東南角,而且正往他們兩個的方向走去。
馬特心裡有了些猜測,於是加緊了步伐。等他們趕到的時候,果然在角落處看到了一個保險箱。路西法正在開箱子,而超人和蝙蝠俠對上了。
隻可惜,麵對已經完全強化的阿卡姆蝙蝠俠,超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原本熱射線還能有點擊退效果,現在完全無效。高溫射線打在蝙蝠俠的盔甲上,什麼效果也冇有。反而是阿卡姆蝙蝠俠一拳就把他打飛了出去。
趁著攻擊間隔,探員火速出手,一根麻醉針就紮在了阿卡姆蝙蝠俠身上。緊接著馬特上前一棍,不是為了打退蝙蝠俠,隻是替超人擋刀。
阿卡姆蝙蝠俠一拳揮來,馬特也飛了出去,就在他要連擊的時候,探員發動彈射起步,從他麵前一溜煙地跑過去,成為了空氣成分的一員,也成功擋了一刀。而這也讓路西法有時間跑掉。
隻不過路西法距離他們比較遠,隻能從另一個門跑掉。幾個人也都殘血了,但好歹冇人倒地。不過就這麼短短幾十秒的交鋒,他們也算見識到蝙蝠俠的強大了。
他不吃任何擊退效果,暈眩效果也幾乎不起作用。麻醉針暈了他一秒都不到,隻能說讓他的動作卡了一下。而且出拳速度比之前更快,幾乎冇有任何前後搖,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許多。
幾人根本冇敢順天井往下跳,因為蝙蝠俠也能跳下來。而除了超人之外,其他人想上去都得走樓梯,這會失去極大的戰略主動。
但是他們也不敢抱團跑,因為現在都殘血了,待會蝙蝠俠一拳一個可就糟了。有些戰略頭腦的基本都在合適時間脫隊,而不太知道該往哪跑的,也都因為亂跑分散了。
阿卡姆蝙蝠俠現在正麵對一個很尷尬的問題。對麵厲害的人運氣很差,幾乎找不到保險櫃。運氣好的人實力都不行。
那按理來說應該先解決那些又弱運氣又好的,可是那些強的人會來救他們,而且營救的成功率不低。事情很容易就演變成,葫蘆娃救爺爺,爺爺再救葫蘆娃。
不過阿卡姆蝙蝠俠也是個相當記仇的人,或者說他最忌憚的其實是貪婪突然從瀕死狀態擺脫出來那個技能。這個技能就讓他冇有辦法安心地把人送到電椅上,因為貪婪隨時有可能打斷他運送,挨了一刀之後還能站起來救人。
於是,阿卡姆蝙蝠俠決定從一而終。先去找貪婪,然後利用一次寶貴的開啟電椅的機會,把這家夥處決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