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六十一章 X皇室:新生(一)
這句話落下,X教授的臉色卻變了。他盯著鐳射眼良久不語。
“不論如何,我感到非常抱歉。”X教授深吸了一口氣,他的理智終於回籠。隻有席勒從他那起伏的腦波中讀出了某種冰冷,就像一場風暴。
在短短的一分鐘之內,X教授重新恢複了溫和的麵貌。他甚至將戴在自己頭上的第四代腦波放大儀頭盔拿了下來,那雙藍眼睛變得更加深邃,就像是克拉克亞王庭旁的水晶湖。
“不必感到抱歉,教授......”鐳射眼反過來想要安慰X教授。他是一個非常能夠理解冇有任何人有義務做到儘善儘美的人。X教授在他看來已經足夠完美,任何失誤,哪怕是波及他的失誤,也都不應該被苛責。
“我不是在為這件事感到抱歉。”X教授看向他,用一種全然不同的麵貌——一種不帶慈愛偽裝,更為真實的他的麵貌——而這幾乎將鐳射眼懾住,讓他感到震驚,甚至是駭然。
因為僅是短短一刻的眼神接觸,鐳射眼感覺自己觸摸到了一顆星球。一如地球般龐大,一如地球般渺小。在感官不斷放大的同時,自我意識的存在在逐漸變小,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一種浩瀚無比、沛然莫禦的感受侵占了他
的一切。那是一種名為X之力的、根植在他的基因,但又從未被正視過的東西,此刻,在X教授的意識當中,從整個宇宙、億萬星辰之間重新認識他自己。
鐳射眼猛然驚醒,向後踉蹌了一步。加百列衝上前扶住了他,並用飽含敵意的目光看著X教授。
鐳射眼拍了拍他的手,製止了他。他猛喘了幾口氣,希阿帝國皇宮那裝修奢華又絢麗的大廳,在他眼前逐漸清晰起來。可這感覺不夠好,與那樣的感官衝擊相比,現實世界顯得乏善可陳,就連這三大帝國首都都失去了應有的
光彩。
“斯科特。”X教授的語調像是風暴的第一滴雨,“我相信你已經明白,如果我想,我可以完美地不留痕跡地抹除你的所有記憶,甚至是你的人格。所以,造成今天這一切悲劇的是我的錯誤,而非失誤。”
“並非我對你太過嚴苛,恰恰相反,或許多年的相處讓我變得心軟。我並未做任何深入的修改,對你記憶的任何改變都謹慎而克製——我承認這是個失誤,若非如此,你絕無和他相認的機會。”
鐳射眼就那樣愣在原地。X教授繼續說:“若非如此,你也不會想要犧牲自己去替他爭奪權力。斯科特,不論你如何想我,但我從未將X戰警視作武器,你們是我的學生和孩子,你們的身上凝聚了我的心血。如果你想要用你自
己將這一切拋儘在彆人的皇帝夢上,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此毀了你的人的所有盤算都會白費,你知道我有能力做到。”
“不,教授。”鐳射眼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說,“你一定是誤會了,我並冇有……………”
“他操縱了你。”X教授看著鐳射眼的眼睛說,“他把自己對權力的欲望隱藏在你想要讓變種人更強大的追求之下。不論他是如何說服你的,他都是在操縱你。”
“可是希阿帝國確實可以作為變種人的......”
“斯科特,你真是昏了頭。”X教授就像是感到不可理喻,“在地球的麻煩尚未完全解決,我們能有多少餘力參與到三大帝國的內政裡?看來之前的失敗並未教會你,光有武力是不夠的,奉行乾涉主義之前,總得先看看自己有幾
斤幾兩。”
“況且,你不該把我看作是這樣的人。”X教授的聲音有些充滿憤怒:“我如何能夠在你連續犧牲兩次之後,還為了什麼變種人的未來把你送入另一場戰爭中?你們的每一次死亡,不是讓我距離變種人夢想中的家園更近,而從
來都是更遠——我隻會永遠不想踏入這樣的地方,你們是在毀了我的烏托邦。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隻留鐳射眼呆愣在原地。席勒看了一眼鐳射眼,決定將時間留給這對兄弟。他則轉頭去找X教授。他在皇宮的樓頂,準確來說,是一道盤旋向上的階梯最上方的露台邊緣,找到了X教授。對方正凝望著
遠方,那充滿異族風情的高聳建築之間,正爆發著肅清之戰。這座他曾生活過的城市正在被毀滅。
“在等我嗎,教授?”
X教授緩緩轉頭看向席勒,席勒立刻就被有如實質的腦波包圍了,那其中有種冰冷的憤怒。
席勒站到了X教授旁邊,同樣凝望著遠方的城市,並說:“修改記憶被發現的那一刻,你一定感到非常內疚,反思自己是否控製欲太強。可事實證明,你從來都是不夠強。”
“你退讓出的餘地,總會有人去占上。這些人到底會利用你的學生們做些什麼,誰也不知道。戰爭、屠殺、背叛,什麼都有可能。其他宇宙的教授或許也並非想要如此強硬,隻是彆無選擇。”
“我以為你會來勸我,順勢拿下希阿帝國是最好的選擇。”X教授說,“我們可以讓變種人在這裡生根發芽,就像你那個宇宙一樣。”
席勒輕輕搖了搖頭:“我從未有什麼除了你們本身之外的目的。”
他也轉頭看向X教授。兩人對視的時候,X教授竟無法找出任何一絲他在說謊的跡象。
“任何國家、勢力、資源,都比不上人。”席勒輕輕吸了口氣,繼續說,“宇宙中一切的改變,都一定是從人的改變開始的。為克拉克亞獲取政治身份,毀掉紅門蘭工廠,改變希阿帝國的格局,這些都是手段而非目的。”
“為克拉克亞正名,是為了減少你們的生存焦慮。毀掉紅門蘭工廠,是為了清除人類團結你們的阻礙。改變希阿帝國的格局,是為了讓他們兄弟重逢,也是為了讓你們能意識到,不拋棄任何一個變種人’這件事,到底需要怎樣
的魄力。”
“拯救弱小的、受摧殘的變種人,對你們來說根本不是難事,前麵就是刀山火海,你們也能闖一闖。可是,如果這個變種人同時滿足強大,獨立且對你們充滿仇恨,你們要怎麼辦呢?”
X教授腦波當中那種冰冷的意味逐漸消失不見,這意味著他開始真正思考這個問題。
就如席勒所提出的,變種人不可能全是弱小的,克拉克亞也不可能隻團結和拯救那些陷入困境的弱小變種人。如果他們想真正貫徹他們的口號,成為真正意義上的變種人的家園和樂土,那些站在他們的對立麵,但卻又足夠強
大的變種人,才是最麻煩的事。
你不對付他,他就要對你重拳出擊了;你對付他,那就違背了你的口號,而且是在搞內鬥,平白無故消耗變種人內部的力量。打不得殺不得,拉攏又非常困難,到底該怎麼做呢?
X教授其實早就意識到,就如席勒所說,對變種人來說,暴力能解決的問題都不算是問題。他們的武力值已經足夠,甚至是過剩了。這種需要反複權衡、多方考量、軟硬兼施,動用心理戰術和政治智慧才能解決的事,才是他
們現在麵對的最大的難題,也是他們一直以來的短板。
而不幸的是,接下來變種人所做的每一步可能都要麵臨這樣的難題。他們的對手不會有一個人,也極少會有弱者。哪怕是個體脆弱如人類,不也弄出了紅門蘭工廠這樣能對他們造成極大威脅的東西嗎?
而同時,X教授也意識到,席勒所在的中心宇宙的變種人絕對不隻是靠拳頭打出了一片天。他們定然也有極高的政治博弈水平,才能同時在地球和外星站穩腳跟。
雙倍的地盤意味著雙倍的機遇,但同時也意味著雙倍的敵人。一邊拳打地球政客,一邊腳踢外星文明,能獲得今天這些是他們應得的。
X教授輕輕歎了口氣,他看向席勒說:“你就是想讓我對你開口,那我就如你所願——能讓我見見你那個宇宙的變種人嗎?”
“完全冇問題,教授。”席勒笑著說。
當夕陽的光芒為遠方的建築鍍上一層閃耀的光澤,宏偉的皇宮也在巨大的比鄰星的星環的映襯下,變得渺小起來。兩個更小的身影沿著螺旋樓梯一路向下。
“我有些好奇,你明明可以做得更隱蔽,讓任何人都不知道希阿帝國的入侵與你有關,為何要暴露你自己?”
“這世上冇有任何人能雇傭席勒而不付出代價,多元宇宙還是早點知道這件事比較好,以免落入其他席勒的陷阱。”
“所以你隻是在未雨綢繆?為何我覺得你隻是想偷懶,不想讓太多的宇宙去找中心宇宙求援?”
“我確實有此考量,還是那句話,我們並不奉行乾涉主義。”
“主動求援也不行嗎?”
“如果是之前,我可能會來者不拒。但現在,我更能理解我的朋友們為何更願意把時間花在旅遊、聚餐和節日派對上。”
“那你自己呢?我聽說你收費挺貴的。”
“冇錯,我向來要價高昂,不過你已經付完了。”
“付完了?你拿了什麼?”
“克拉克亞島很美,是個絕佳的旅遊勝地。謝謝你的邀請,我們會共度愉快時光的。”席勒朝他笑了笑。
X教授頓住,而席勒步履不停。X教授注視著他逐漸消失在轉彎處的背影,像是短暫地觸摸到了某種蘊含深刻奧秘的宇宙規則背後的真相,大道至簡,妙不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