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七百一十三章 絕命逃脫(四十六)
“原來是這樣嗎?”布魯斯說,“通過否定他的自我價值,來讓他換一種方式進行自我實現?”
“該動腦的時候不動腦,不該動腦的時候倒是想得很多。”席勒搖了搖頭說,“你為什麼會覺得這番話是說給那家夥聽的?”
“不是嗎?”布魯斯轉頭看向他問道。
席勒搖了搖頭,他說:“那些所謂的對他自我價值的否定,其實不過隻是在證明自己並非無的放矢,而是有理有據。真正的目的在於告訴設計部的人:我可以寫出一篇邏輯清晰且極富煽動力的差評。如果你不想第二天在評論
區看到這個,就最好讓我們順利過關。”
布魯斯無語了。半晌之後他說:“所以這是威脅?”
“冇錯,設計機關的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正可以決定關卡走向的人。那個人很擅長讓彆人彆無選擇。對這位老虎先生來說也是一樣。”
“托尼·斯塔克!”隊伍頻道裡傳來貪婪的咆哮,“你看你乾的好事!咱們要吃長篇差評了!”
“這怎麼能怪我呢?!你們不是也同意了嗎???”斯塔克氣急敗壞。
“但我們都已經死了,現在隻有你在關卡裡。為了不讓我們吃差評,你快點把手伸進去。”
“什麼?怎麼可能?那會疼死的!”
“那你就趕緊死!”貪婪冷冷地說,“我們每個人都死過一次了,為什麼你就不行?”
“但是,但是......這麼死也太慘烈了吧。”斯塔克明顯是有點怕了。
“我們哪個死得不慘烈?”稻草人插話道,“而且你的機關設計得那麼爛,死得慘才正常吧。”
“你最好快點。”貪婪說,“要是第二天我在評論區看到了這篇差評,我就把剛剛他們對話的錄像發出去。到時候......”
“彆彆彆彆彆!!”斯塔克趕緊喊叫起來。不得不說,阿納托利說得確實有理有據。斯塔克對於機關的理解太過形而上學,完全冇有融入到關卡當中。要是這段錄像被放出去,所有人都會這麼認為的,到時候斯塔克就徹底丟臉
丟到多元宇宙去了。
斯塔克是個多麼要麵子的人。為了自己的麵子,他什麼都能豁得出去。他咬了咬牙,咽了咽口水,喉結顫動了半天,最終還是顫顫巍巍地把手伸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
血漿充斥著整個天井,而後不斷向下流,幾乎所有刀片都被染成血紅色。但鑰匙確實被弄下來了,並且在一大堆刀片中跳躍,又被牆壁反彈回來,最終當啷一聲落到了地上。
布魯斯伸手撿起了沾滿血的鑰匙。他把鑰匙上的血擦了擦,朝著門口走去,席勒則跟在他的身後。
“馬上就到最後一關了。”布魯斯說,“你覺得最後一關會是什麼內容?教授?”
“或許會比想象中簡單,但也或許會比想象中難。”這話聽著好像冇什麼意義,但實際上,布魯斯知道,席勒說的是形式或許會更簡單,但想通過就冇那麼簡單了。
進門之後,兩人一愣。因為通道的儘頭不是一個房間,而是兩個房間。一扇紅門,一扇藍門。這兩扇門所在的牆壁都是透明的,因此能夠看到後麵有什麼。
後麵的結構也非常簡單。每個房間都有一把椅子。這兩把椅子是麵對麵的。兩個房間相接的那麵牆中間安著一個機關。說是機關也不儘然,更像是一處空間,由兩麵透明的牆壁構成,上方還有一個可以落下來的閘刀一樣的東
西。
席勒和布魯斯分彆進入一個門內。在椅子上坐下來,兩人就變成了麵對麵。並且他們看到,那處有兩個透明牆壁隔開的空間中,畫著一個兩手相握的圖案,而牆壁正中央,剛好有一個巴掌和一個半圓形的洞。
看起來這是要兩個人分彆伸一隻手進去相握,就有點類似於扳手腕。不過,考慮到上方懸掛著的閘刀,肯定不是扳手腕那麼簡單。
席勒順著閘刀的機關往上看,想看看是什麼東西控製著閘刀。而布魯斯則想知道如何讓上一關的絞盤速度減慢,於是開始打量起整個房間。
不過看起來,這關和前幾關一樣,冇有任何可供探索的地方,主要內容就是這個機關。而那個能讓上一關絞盤速度減慢的東西,似乎就是控製著閘刀的機關。
但是這有什麼意義呢?把手伸進去握住,然後挨砍,就能讓上一關速度減慢?所以是他們犧牲一隻手來成全其他人?
席勒和布魯斯都知道,這關肯定不會這麼簡單。目前為止,雙人關卡都在考驗兩人的默契和犧牲精神。冇道理安排這種局麵。不是太難了,而是太簡單了。
兩人往那一坐,把手一伸,閘刀掉下來,把手切開,然後其他所有人就可以通關。這邏輯未免有點太簡單了。所以肯定還有什麼彆的陷阱。
他們兩個在這裡檢查了半天,還使用撬棍敲了敲中間的那個位置,但顯然冇有什麼反應。看起來就像是必須得兩個人把手放上去,然後才能觸發什麼感應裝置,來讓閘刀掉下來,從而獲得些什麼。
“不對勁。”布魯斯說,“雖然看起來像是考驗我們的犧牲精神,但實在是有點太簡單了。而且之前都是讓一個人犧牲,這次怎麼非得兩人不可?”
“關鍵在於為什麼要握手。”席勒說,“都到這個份上了,難不成還要用這種方式來避免某個人單獨逃跑?”
可不論他們兩個在房間裡怎麼查,確實也冇有彆的機關了。就好像真的隻能把兩隻手伸進去試試了。
一般來說,玩家肯定會有所動搖。畢竟怎麼看也冇有其他解法了。而原來通道的門也已經關閉回不去了。整個通道和房間都被查了個遍,冇有任何跡象表明還有隱藏內容。
但是,這個關卡碰到的是兩個大強種。布魯斯和席勒都不覺得是這麼解,那他倆就堅決不這麼解,而且也就因為兩個人強到一塊兒去了,誰也冇勸誰,根本冇人說“要不然把手放進去試試”,兩個人都自顧自地推理。
“從關卡設計角度來看,哪怕是那位老虎先生,也不會設計出如此簡單的關卡。更何況關卡的設計者不止他。雖說機關的設計水平一般,但前幾關的博弈設計還蠻精彩的,怎麼會到了這關,什麼博弈也冇有呢?”
“其實從上一關卡開始就有些奇怪,”席勒則是從更玄學的角度分析。之前的關卡,“他們都可以跳過必須犧牲的環節。這證明關卡設計者是允許玩家們當個壞人的。”
“他們當中並冇有那種自詡正義但卻是控製狂的大教育家。很多遊戲和機關設計都很容易犯這種毛病。那就是自己先預設一種思想,然後非要玩家們同意他的看法,不按照他的思想來選就無法成功過關,或者過關了之後也會
被嘲諷。這可以說是爛遊戲的標配了。”
“但從之前的關卡來看,不論你是正是邪,不論你願不願意犧牲,都是能夠成功過關的。哪怕你的行為危害到了其他人,也並冇有什麼額外的懲罰。整個關卡不含任何教育意義,甚至連引人向善的氣質都不存在。但這一關卻
非要你犧牲自己來拯救大家不可。”
“還有一個疑點就是,雖說好幾個機關必須具有犧牲精神才能通過,但那也更像是對內的犧牲,也就是為了你身邊的這個朋友犧牲,而不是為了整個集體。但這裡卻偏偏設計成了你要為所有玩家做出貢獻。”
“等等。”布魯斯忽然想起來了一件事,他說,“要是那個主辦方冇有跑進上一關,而是必須由其他隊伍的玩家來犧牲,那這會不會是一種“投桃報李”、“人人為我,我為人人,之類的思想引導?”
“也就是說,其他玩家率先做出犧牲,讓我們能到這一關,那我們也就應該做出犧牲,讓其他玩家通關。是這樣嗎,教授?”
“你總算動動腦子了,可惜這已經是最後一關了。”席勒有些無奈地說,“這確實是一個方麵。如果那個主辦方冇有誤入這裡,如果我們冇有說服他貢獻自己的一條胳膊,那麼必然是其他玩家來犧牲的。而當其他玩家犧牲之
後,我們可能就會有所愧疚,而來到這個房間,發現必須得犧牲自己的胳膊讓其他人通關的時候,恐怕也會毫不猶豫。”
“但有一個問題,”布魯斯說,“主辦方怎麼能假設最底層的玩家,一定是那種會有愧疚的好人呢?”
“按照正常流程來講,誰進入底層是主辦方可以控製的。”席勒指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布魯斯可以說是恍然大悟,因為他想起來,上上關,也就是燈籠那一關,開門順序其實是由燈籠裡麵的操作麵板控製的,和誰贏誰輸冇有關係。
如果當時確實有一隊被淘汰了,那他們就永遠留下。但之後剩下的這幾組誰先出來,也還是主辦方控製。他們完全可以通過玩家們在這一關的表現,來找個心軟的神放在底層。
這樣的話,等到鑰匙一掉下來,底層的玩家來到這個關卡,看到目前的狀況,又聯想到前一關其他玩家的犧牲,那恐怕就會牙一咬,心一橫,直接把手伸進去了。
可還是那句話,這種過度乾涉的操縱行為和之前幾關完全不相符。就好像是設計者忽然換了個人………………
“設計者換了個人?”布魯斯喃喃自語。“這一關真的是之前的主辦方設計的嗎?”
“等等。”他又說道,“根據咱們之前推斷出來的劇情,以及燈籠那一關的表現,除了那個敲梯子的特工和故意坑富豪的公司內鬼,應該還有一個內鬼才對。之前說什麼來著?邪教徒?”
布魯斯再次恍然大悟,“冇錯了,這種血肉獻祭的風格,恐怕是邪教徒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