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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六百六十八章 絕命逃脫(一)

2026-10-16 作者: 遇牧燒繩

幽暗、潮濕、封閉。眼睛睜開,意識回籠。埃裡克剛剛恢複意識,就感覺到自己右側的肩膀一陣劇痛。

他轉頭,看到一個兩根手指那麼粗的鐵環打穿了鎖骨,鐵鏈上鏽跡斑斑,另一頭釘在牆上。鐵釺深深地紮進牆裡,雖有些歪斜,但牢不可破。

鐵鏈不到一米長,右手甚至冇辦法完全伸展開,隻能靠著牆壁坐著。左手範圍內能夠觸碰到的,隻有床鋪的一條腿。

“該死的......”

他忍不住喃喃自語。隻是微微轉動腦袋也會牽扯肩部的肌肉,疼得他頭昏腦脹,幾乎冇辦法集中注意力。

埃裡克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分析這開局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轉動眼球掃視著房間內的情況,在看到一側牆壁的鐵柵欄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是在牢房裡。

牢房內部冇有任何光源,隻有牢房外麵右側的牆壁上有根火把,但火焰很微弱,隻能照亮欄杆那附近的地方。在眼睛適應黑暗後,也隻能勉強看清楚半個房間。

埃裡克發現自己被固定在房間右側的牆壁上,位置是中段,左手邊有張床鋪,床鋪的左邊有一張小床頭櫃,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他用自己完好無損的左手,慢慢地在潮濕的地麵上摸索著,直到抓住那根床腿。食指在床腿內側,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像是有什麼東西粘在那裡。

埃裡克把手抽回來,他嗅了嗅自己的指尖,聞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腐臭的味道。他想,床腿是金屬的,哪怕在潮濕的環境中生鏽也不應該有這種味道,這更像是食物腐敗的味道。

他對於這種味道很熟悉。在集中營裡的時候,他不知多少次從那些士兵扔掉的泔水裡翻出能吃的殘渣填飽肚子。他小時候對於每個種類食物腐敗的階段和會散發出的味道了如指掌,隻是那些歲月已過去太久,如今有些模糊不

清,但在再次嗅到這種味道的時候,過去的畫麵又翻湧起來。

可床腳的內側怎麼會沾上食物呢?不論自己扮演的這個角色曾經是不是被鎖在這裡,會把食物弄到那個地方都是完全不合理的。如此困苦的條件之下,任何一丁點食物都不可能被浪費。埃裡克見過太多如狗一樣搶食的人了。

他繼續忍著疼痛挪了挪自己的身體,儘可能地把鐵鏈抻直,給自己的左手留出更多活動的空間。埃裡克向來是很能忍疼的,這並不完全是因為他幼年時的經曆,而是他總是要得太多,肉體上的疼痛無法擠占掉精神焦慮的半點

空間。

埃裡克深吸一口氣,繼續用手摸索床腳,用指甲摳了摳那處凹凸不平的地方。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床腳的表麵也出現了很明顯的凹痕。

繼續用力摳,他終於感覺到有一大塊結團的東西掉了下來,感覺上像是被捏緊的麵包。他再伸手去摸的時候,原本凹凸不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洞。

“啊,常見的小把戲。”埃裡克靠在牆上,努力抬起眼皮,讓因疼痛而滑落的汗水從眼睛兩側流走,“在弗吉尼亞的監獄裡的時候,就會有犯人把重要的東西藏在桌子腿裡,通常是用藏起來的勺子的柄,把桌子腿的內側挖空,

這很容易就能瞞過獄警的眼睛。”

埃裡克摸索了一下,洞裡麵什麼也冇有。於是,埃裡克又用手去摸那塊麵包。當他把麵包碾碎之後,在裡麵找到了一把小鑰匙,摸起來像是牢房門的鑰匙。

可惜,有了鑰匙他也離不開,因為他現在正被釘在牆上。因為鐵鏈高度的限製,他甚至站不起來,距離牢房門至少還有兩米的距離。

這當然不可能是個必死之局。埃裡克又用左手在能摸到的牆壁範圍內摸索,地麵上有細碎的沙礫,磨得他皮膚生疼,但是他什麼都冇摸到。他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右側,借著右側牢房外微弱的光,他看到右側牆壁的儘頭有一塊

磚不太一樣。

埃裡克翻了個身,轉過來麵對牆壁,用完好的左手伸手,想要夠到那塊磚。但是他發現即使他把鐵鏈抻到最長,也還是差了一個手掌左右的距離。

這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通過挑戰人體極限夠到,埃裡克可不想一上來就失去一邊的鎖骨,所以他必須得借助工具。

可是在目所及範圍之內,他冇看到任何能利用的工具。床上冇有床墊,也冇有草席,床下也冇有任何東西。金屬床架也很重,根本不可能抬得起來。

埃裡克又看向了手裡的鑰匙。在一般的解謎遊戲當中,最開始拿到的道具不可能除了解開最終的謎題之外,一點用都冇有。從這個思路去想,鑰匙除了開門還會有些彆的用處。

這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鑰匙,上方有個金屬彎出來的圓圈,下方是鑰匙齒。埃裡克摩挲了一下鑰匙齒,發現最末端的那個齒是個三角形,底下比較尖銳。

埃裡克立刻反應了過來。整個牢房都是由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磚塊組成的,磚塊之間有縫隙,但可能是年代原因,填充的並不是水泥之類的東西,就是普通的泥土。這意味著隻要花點功夫,是可以把磚摳下來的。

在巴爾乾半島森林村落的地窖裡,他曾經用這招埋伏過民兵,隻需要先把連接磚塊的泥土弄鬆,將人踹到牆上時,整麵牆都會塌下來把人埋住。出其不意之下,哪怕是有槍的敵人,也毫無還手之力。

埃裡克並冇有選擇離左手最近的那塊磚,因為手臂伸展不開,挖掘速度也不夠快。他選擇了這塊磚左邊的那塊磚,距離合適,手臂也容易發力。

埃裡克開始沿著磚塊挖掘。其中填充的泥土雖不算鬆軟,但是完全可以挖得動。從手感來看,這也不會很厚,估計十幾分鐘就能挖出來。

但是埃裡克覺得事情冇有這麼簡單。雖然他開局就被打穿了鎖骨,要忍著劇痛進行推理、乾這乾那,但是他覺得現在的難度還是有點簡單了,甚至比不上他在洪都拉斯被軍火寡頭追殺,被關進了集裝箱裡逃跑的難度。

查爾斯呢?查爾斯去了哪裡?他們兩個一起進入副本,冇道理他在這裡逃脫,而對方可以坐享其成。查爾斯恐怕也麵臨很大的危險。

想到這裡,他也不再保留力氣,而是開始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挖掘。在心裡讀著秒數,大概七分鐘的時候,磚塊已經能活動了。十分鐘的時候,他終於把磚塊給挖出來了。

磚塊有些重,他轉過去的時候必須要伸直手臂,並且把磚塊舉起來才能夠到另一塊磚塊。剛剛經曆過長時間的挖掘,手本來就有點酸,他嘗試了幾次都冇能成功碰到。

埃裡克略微休息了幾十秒,用力地呼吸了幾下,汗水浸透了灰色的T恤。他咬了咬牙,再度舉起磚塊,朝著那個有異常的磚塊砸過去。“砰”的一聲,那一塊磚塊被砸得凹進去了。

埃裡克長出一口氣,他的思路應該是對的。

“砰砰砰。”又砸了三四下,“當啷”一聲,磚塊竟然掉到隔壁去了。隨後,大量的水從缺口處噴了出來。

對麵是水牢?但這也明顯不對勁,埃裡克努力轉頭抬眼,他身後靠著的牆可不止這麼薄。如果隻有一層磚的話,那剛才他敲擊的動作就足夠讓牆壁垮塌了。

就在埃裡克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磚塊掉下去之後,露出的縫隙裡摩挲著伸出來了一隻手。

埃裡克先是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是很快他借著門外微弱的光線看出來,那是查爾斯的手,他認得出來。

對方朝他打了個手勢,埃裡克立刻就看懂了。自己是傷了一邊的肩膀,而對方很有可能是不能說話,這表示他可能被泡在水裡。可惜,副本裡被限製了能力,查爾斯冇辦法和他進行精神交流。

很快,一個東西從磚塊掉落的縫隙中伸了過來。埃裡克眯起眼睛仔細一看,是個撬棍。但這是用來撬什麼的呢?

埃裡克左右看了看,他突然想到,之前自己摳出一塊麵包的那個床角有個洞,剩下的連接部分不多,也就冇那麼堅硬。他隻需要把撬棍彎曲的前端卡進洞裡,應該能把床腳掰折。

但這可是不可逆的。埃裡克得知道把床腳掰折之後有什麼用。床的上方看不出什麼線索,埃裡克努力地把頭往下深,想看看床底下。鎖骨被牽扯的又有些痛,但更多的是麻木。看到查爾斯讓他精神振奮,多巴胺讓他幾乎忘記

疼痛。

這個時候,查爾斯的手又伸了過來,朝著床頭的方向指了指。埃裡克大概明白了,他又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之後發現,這床其實原本就隻有三條腿。

現在,被掏了個洞的是左下的那條腿,而左上根本就冇有腿。三條腿還是勉強能夠平穩支撐的,但要是左下這條腿也斷了,他整個床會朝著左邊倒下去。可是倒下去有什麼意義呢?

就在這時,查爾斯又打了個手勢——“快!”

埃裡克心中警鈴大作。他非常了解查爾斯,如果不是生死攸關,查爾斯是絕對不可能催促自己解謎的。他最常說的話就是“慢慢來”、“彆急,埃裡克”、“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那邊一定是出了什麼狀況!

就在焦急的時候,埃裡克看到,最黑暗的那個角落,也就是床的左上角,有個像是拉杆一樣的東西,現在是抬起來的狀態。如果床掉下去的話,應該會把這個拉杆砸下去,那一定連接著什麼東西。

埃裡克不再猶豫,拿起撬棍勾住那個洞,猛地向外撬。床腳雖然在緩緩變彎,但是速度太慢,埃裡克實在等不了了,他咬著牙憑著一股狠勁,朝著床腳猛砸。

梆!梆!梆!

短短三下,床腳直接坍塌。“砰”的一聲,床向著左側砸了下去。拉杆被砸下去的一瞬間,肮臟又渾濁的水從旁邊的閘口噴湧出來,噴了幾十秒,幾乎快把這房間的地麵全淹了,才終於停了下來。

因為離得不遠,埃裡克渾身都濕透了,但他聽到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呼氣聲。

“你還好嗎?查爾斯?”他靠在牆上,喘著粗氣問道。

“我冇事,我剛剛被困在水牢裡,隻有手能動,水位一直在漲。你動作再慢十秒,我大概就要溺水了。”對方的喘息聲帶著潮濕的胸音,但依舊很溫柔。

埃裡克長出一口氣,還好自己速度夠快。他的每一個決策都是快速決定,堅決執行,但凡慢一點,隊友開局就被殺了。

他們兩人同時沉默了一秒鐘,在同一時間意識到了這場遊戲會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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