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章夜戰江南
硤石嶺下便是韓百航的駐紮之地，夜已過半，村子裡鬨騰了半宿的篝火已然漸漸息了。負責白鶴鎮方向兵馬的是三師六旅旅長張生，他伏在嶺上用望遠鏡偷偷的看著下頭。篝火被水澆滅後，惹起了陣陣濃煙，遮天蔽日，再加上三更半夜的，對於村子裡的具體情況實在看不清楚。
他放下了望遠鏡，心中頗有幾分擔憂，煙塵蔽天，又是半夜，到時候四路人馬混戰在一塊恐怕會有所誤傷，不過事已至此，也隻能是等著長官的軍令了。
“長官，傳令兵回來了。”聽見有人低聲說道，張生趕緊一揮手，示意他們將人帶過來。
“旅長好！”傳令兵一路小跑過來，趕緊立正行了個軍禮。
張生哪有心情和他客套，趕緊問道：“如何了，何司令有什麼指示？”
“司令指示淩晨兩點整從左翼奇襲韓百航駐地，若是能將韓百航生擒，便是天大的功勞！”
張生一愣，道：“攻進去？”這話說的他可是有些迷糊了，對方有數萬大軍，自己才多少人，就是把他們排成了排一刀刀的砍，砍到刀都卷了人能殺多少人？離開的時候，聽著長官的意思不是說讓包抄合圍之後，炮轟蘇軍的麼，自己連輕重山炮都已經拉上來了，怎麼突然又變了。
“這是何司令的原話？”張生有些疑惑的問道。
“是！”
“我臨行之前，何司令可是交代過得，要將火炮帶上，要炮擊蘇軍，怎麼忽然又變了？”
“這個……我不知道。”那傳令兵有些一臉的疑惑。
張生知道，隻是問一個傳令兵自然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可惜電話線，電台什麼都冇有，想跟總部聯係一下都不行。
張生歎了口氣道：“算了你下去吧。”
“是！”傳令兵掉頭想走，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轉回來了。道：：“對了旅長，剛才我們幾個傳令兵臨分開之前，聽他們說……”
“說什麼？”對於信息極度匱乏的張生而言，此時此刻任何一點消息都是他不想放過的。
“我聽另外兩個傳令兵說，他們一個給青浦傳令，一個給太倉傳令……他倆的命令都是一樣的，聽見村西頭槍聲一響，計時二十分鐘，集中炮火，交叉覆蓋村東頭。”
“妙啊，妙啊！”張生聽完傳令兵的複述之後，略一思索，瞬間很是佩服何豐林的安排。自己剛才還在擔心混戰之中會傷及同袍的問題，現在何豐林替他解決了。隻要自己在村西一放槍，韓百航的人馬慌亂之中，必然往東去了，隻要趁著他們集結的時候一頓炮轟，想來必收奇效。
張生看了眼手表，不到一點，便說道：“傳令下去，讓兄弟們都休息休息，一個小時之後，便發起進攻。”各個團長，營長，連長一層層的將命令傳達了下去。
那個傳令兵完成了任務行禮離開。張生忽然回頭看了看他的背影，副旅長問道：“怎麼了？”
“這個傳令兵似乎有些不同，你看他走路做派，是個當兵的好苗子，回頭有機會培養培養，說不定能有些出息。”
讓張生印象頗佳的傳令兵漸行漸遠，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一直走到二旅布防區之外的一個角落，他左右顧盼了幾眼，嘬起嘴來學起了鳥叫，隻低低的叫了幾聲，便看見從密林之間閃出許多人來，為首一個問道：“如何了？”
這個傳令兵道：“告訴司令，白鶴鎮方向已經就緒！我還是就地監視，請首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石連長還是換我來吧，您可是司令的愛將，這裡是險地，一旦……我們如何交代！”
“不必了，司令交代的人物，我石頭一向都是親力親為的，踏實！你們轉告師長，就說石頭必當完成任務！”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實在是拗不過這個家夥，隻好齊齊向他行禮道：：“如此說來，石連長就請多多保重吧！”
石頭笑了笑，道：“放心吧，浙軍再厲害，也不可能比我家的韓閻王還厲害不是！”
大夥都是默契的一下，韓百航的閻王之名在蘇軍中也漸漸傳開了。石頭目送著眾人離開，轉身又回去了。他還有一個任務冇有完成。
山嶺之上，靜悄悄的，連個蟲子鳴叫的聲音都聽不見了，靜的讓人害怕。
“旅長，時間到了！”一個護兵趕緊喊醒了伏在地上睡得香甜就差打呼嚕的張生。
張生迷糊糊的哼哼了幾聲，一晃腦袋，道：“全軍警戒！”
所有人都把子彈頂上了堂，拉開保險，左右調整一下，查看自己的裝備有冇有問題。這些都是作戰之前必須的程序。
張生拉起袖子，用已經被紅布裹起的手電筒照了照，已經是二點二十三分。
張生站起身來，並冇有呼喊，隻是做了個前進的手勢，各部的長官全都盯著張生，一見他下令前進，他們也是逐級傳令，一個旅近一千人，居然隻聽得到沙沙的聲響，若不是仔細聽來，恐怕還以為是風聲。
二旅全部就這麼悄冇聲的摸到了村西頭的外麵，肉眼所見已經看見了一堆堆篝火燒剩下的焦炭和飛灰。
張生和副旅長倆人互相對看了一眼，都是點了點頭，張生長出一口氣，一聲鳴槍喝到：“給我殺！”
殺字撲出，也不管看見人冇看見人，所有人的槍都已經響了，他們的任務根本就不是殺人，而是要把駐紮在村裡的蘇軍逼向東麵，進而落入炮火打擊區。
一頓亂槍之後，張生忽然感覺不妙，怎麼一頓槍炮聲響之後，村裡依舊安靜，連一個跑出來的活人都冇看見。一想到這，張生的後背都冒了涼氣兒，他剛想說什麼，隻覺得後背一股燒灼的大力將他生生推了出去，來不及轉身看，便已經撲倒在地。
耳邊嗚嗚的聲音，聽不出什麼，隻覺得天上的星辰都在不斷地搖啊轉啊，似乎要掉下來了一樣。張生雖然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可是他心裡不糊塗，他就要死了，不僅是他，這裡所有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