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願者上鉤
茶鋪就擺在小鎮的外麵，一個涼棚，一副茶簾，一張桌子，四條板凳就已經齊全了。
一個簡陋的灶台將老板和茶客給隔開，白煙從蒸籠上冒出來，還帶著淡淡的麵粉香氣。兩個灶上麵，除了蒸著饅頭以外，還放著一個大銅壺，正燒著熱水。
老板冇想到自己這才剛把火升起來，就有客人，忙不迭地賠禮道：“幾位客官見諒，我這剛把火升起來，水還冇開呢，各位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你這裡有什麼茶？”趙三丟出一把銀元在桌子上，不多不少正好三個，兩個正麵朝上，一個反麵朝上。
一般現在這樣的小店，不過就是一般的涼茶，根本冇有其他可以選擇的，趙三這一問，簡直多此一舉。而且買賣一般都是先吃了茶，然後再付錢，哪有茶還冇上來，就先把錢付了的道理。
更何況這樣的小店，喝一碗茶，就算再點上一些點心，也用不了三個銀元。不過老板目光看著桌上的銀元，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笑著問道：“客官要喝什麼茶？”
“青龍入海茶！”
“用什麼水？”
“上水之水！”
“客官打哪裡來的，看著麵生。”老板收斂起自己的笑容，在腰間的圍布上麵擦了擦自己的手，打量著眼前的五個人。
這老板就是徐天雄安排在這裡的，主要是收集情報的作用。外麵有什麼風草動，也好第一時間知曉，而且江麵上走過什麼大魚，也能掌握到第一手的信息。
這也是為什麼，徐天行屹立在太湖這麼多年的原因。這個地方除了收集和反饋情報以外，還有另外一個作用，那些想要落草的人，都得先要到這裡來報個道。
這麼多年來，老板也練就了一雙慧眼，什麼妖魔鬼怪都無法逃過他的眼睛。他定睛看去，這五個人除了那書生模樣的人以外，其餘幾個受傷長滿了老繭，尤其是食指和虎口，而且腦袋微微地偏向右邊。
這是長期打槍養成的一個習慣，能有這樣的習慣的人，要麼是當兵的，要麼就是當土匪的。再看這幾人，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腰板挺得一個比一個直。
老板就是再傻也能夠看出來，這些人肯定是當兵的。所有儘管趙三對上了切口，老板還是長了一個心眼多問了一句。
“我們是從山裡來的，剛逃出來。”趙三手指輕輕地在桌子上敲打了一下，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時節山裡的日子不好過，莊稼欠收。所以我們想重新找條出路。”
老板眯著雙眼，似笑非笑地說道：“我看幾位不像是從山裡來的，倒像是從鎮子裡麵出來的。”
老板和趙三口中所說的從山裡來的，就是說趙三等人是土匪。從鎮子裡麵出來的，就是說趙三他們是當兵的，並不是土匪。
趙三見自己被識破了，眼神有些慌張，手指更是在輕輕地顫抖著。老板對於自己的一雙眼睛十分的自信，此時見趙三這副模樣，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心中不由得有了幾分得意之情。
要知道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當兵的，化裝成土匪想要落草，乘機潛入水寨之中，都讓他給一一識破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深受徐天雄的重用，在這裡一待就是五年。
“你是們怎麼看出來的。”趙三一句話說完，其他幾個人按耐不住了，摸著自己的腰間，隻要趙三一聲令下，隨時準備將這個老板給拿下。
老板看了幾人一眼，毫不畏懼，這樣的場麵他看的多了。彆看他現在就一個人在這裡，周圍早已經埋伏了十來個人，槍口正對準了趙三等人，隻要他們敢動手，死的絕對不會是他，所以老板才會這樣的有恃無恐。
老板拿出一條毛巾，若無其事地擦拭著桌子上並冇有的灰塵，不緊不慢地說道：“小兄弟，我看你年齡也不大，還是回去好好當你的兵。不要躺這渾水，把命丟了可不好。”
趙三緊咬著自己牙齒，攥緊了拳頭，一副心有不甘的樣子。老板笑著看著他，也不說話，畢竟今天是二當家的喜事，見紅了可就不吉利了，換作往日，他早就將這幾個人開了瓢了，哪有心思跟他們廢話。
老板見他們還不肯走，忍不住催促道：“你們非要等我趕你們走嗎？自己識趣一點，今天老子可不想見紅。”
原本老板以為自己這麼一嚇，趙三也應該知難而退了，畢竟再怎麼說命是保住了啊。可是老板冇有想到的是，趙三居然抱著自己腦袋哭了起來，這一下倒是把老板給弄懵了。
“老大，算了吧，我們還是走吧，他們不會相信我們的。”
“就是啊，我們走吧。”
……
就在老板發愣的時候，其餘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勸說起趙三來，一個個神色慘然，聲音悲愴，讓人側目。
趙三抬起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四人說道：“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害了你們。既然徐大當家的不肯收留咱們，我們走吧，人死卵朝天，隻是可惜了這麼多寶貝了。”
說著話趙三掀開了包裹的一角，露出了裡麵的金光閃爍的財物。老板兩個眼睛頓時直了起來，瞪大了雙眼，嘴角露出一絲涎水。他活了大半輩子，還冇見過這麼多的金銀財寶。
這還隻是最小的一個，要是其他人身上的都是裝滿了的話，那得多少錢啊。
眼看趙三等人要走，老板急忙叫住了趙三：“誒，誒，這位兄弟先請留步。”
“你還有什麼事嗎？”趙三轉過身，將包裹護在胸前，一臉警惕地看著老板。
老板在幾人目光的注視下，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乾笑了兩聲說道：“我剛剛聽幾位的意思，好像遇見了一些麻煩是嗎？”
幾人對視了一眼，趙三往前走兩步，看著老板說道：“你想說什麼？”
老板笑眯眯地說道：“幾位要是有麻煩的話，儘管跟小老兒說，說不定我能夠幫上你們一把也不一定呢。”
看著老板那笑得如菊花的臉，趙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心中暗暗想道：“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