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卡拉OK（上）
傍晚七點半我和柳青從姑姑家吃完飯出來，來到王芳家宿舍。她家防盜門打開著，門口有七八雙男女涼鞋。裡麵裝修一般，鋪了瓷板，牆壁做了鋼化而雪白平滑，客廳沙發上坐著她和她的親戚，他們正在一邊看著有線電視，一邊嗑著葵花籽，聊著天。
“王芳，吃了飯嗎？”我在門口向王芳微笑地大聲說。
“哦，楊蘭，柳青，你們來了，進來坐。”
我們在她家坐到七點五十分，王芳禮貌地對她爸媽說：“爸，媽，我和這幾位同學去外麵玩。大伯、舅舅你們在這裡多坐一會兒，我們走了。”就拎了個手提包和我們一起離開了她家，下了樓。
“我帶你們去我初中同學開的‘情人KTV’唱卡拉OK。”
“會很貴吧？”我抿著嘴衝著王芳笑了笑，問。
“不太貴，唱一首歌兩元錢，一杯普通的茶四元錢，一碟花生米五元錢。”王芳說，“卡拉OK廳是今年才在我們縣城出現的一種娛樂場所。”
“王芳，那種地方我們還是不去的好。我聽楊蘭姑姑說卡拉OK廳的男人冇有幾個是正經的。”柳青皺了皺眉，有點擔憂。
“柳青你真的是很純，想必你在大學也不會去卡拉OK廳唱歌？”王芳向柳青拋了個媚眼問。
“我師專的一些同學也會去卡拉OK廳唱歌，我冇去過，總覺得那裡麵的人很複雜，魚龍混雜。”柳青眨了眨眼坦誠地笑著說。
“冇到過怎麼可以亂加猜測呢？一般卡拉OK廳不會有什麼不三不四的男女，舞廳特彆是地下舞廳就難說了，不過，在宜南這個地方冇有什麼小流氓敢動我一根毫毛。走吧，冇事的，我可以打包票。”王芳拍了拍胸脯很自信。
“王芳，你剛才說在宜南這個地方冇有什麼小流氓敢動你一根毫毛是什麼意思？”柳青有點打破沙鍋問到底。
“我大哥王國良雖然在牢裡，但在黑道威信很高。五年前他因為參與縣城兩流氓幫派械鬥，協助本幫派青龍幫頭目將敵對斧頭幫的頭目砍死，以防衛過當致人死亡和聚眾械鬥的罪行被判有期徒刑十年，這幾年還有一些哥們會去看望他，罩著我爸媽開的店。我大哥在獄中接受勞動改造，表現很好，兩次被減刑，估計明年就可以出獄。我二哥想回宜南工作，如果順利的話今年過了年就會被分配到縣公安局。”
“你兩個哥哥結了婚冇有？”我主動挽著柳青的手問。
“大哥在入獄前有個女朋友，入獄後她就去了外麵打工，至今杳無音訊，估計冇希望了。二哥還冇有。”
不久我們四人來到“情人KTV”，店麵上的霓虹燈五彩斑斕，那幾個招牌字像情人的眼睛那麼迷人，耳邊聽到裡麵有人隨著音樂在唱歌。我們四人來到收銀櫃台，借著柔和的彩光我看見櫃台裡的玻璃櫥窗裡擺著些飲料，兩位打扮俏麗的姑娘中的高個兒姑娘驚喜地走出櫃台：“王芳，你打工回來了？很久冇見到你哦。”
“嗯，今天剛到宜南，就來你開的“情人KTV”唱唱歌。紅雲，你開的這家店生意怎麼樣？”
“還好。——喂，後麵那位是你的男朋友吧？”紅雲小聲地湊到王芳耳邊問。
“男朋友？你猜猜看。”
“我看不像，你王芳要是有男朋友，早就手挽手走在一起了。”化了彩妝的長臉紅雲搖搖頭。
“算你眼尖。我王芳要是有楊蘭一半幸福我就知足了。告訴你吧，他和這位美女才是情侶呢。他叫柳青，這位是楊蘭，都是我高中同班同學。”王芳說著接過紅雲遞過來的一疊裝訂好的48開薄紙點歌卡，夾子上縛著一支圓珠筆。
大家互相點頭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
“裡麵公共K歌廳有幾個小夥在唱歌，你們看要不要包廂，一個小時三十元。”紅雲建議。
“就到包廂裡。幾號包廂？”王芳問。
“隻有三號包廂空著。你們需要什麼？我們這裡有飲料、水果、綠茶……”
“先每人一杯綠茶。”
我們跟著紅雲進了鋪了紅地毯的公共K歌廳，裡麵不覺得熱。兩個大音箱發出高保真的音樂伴奏。借著有些暗淡的彩燈光和大銀屏折射出來的熒光我瞥見有兩個小夥一個妙齡女孩，一男一女坐在鋪了涼席的沙發上，茶幾上放著幾杯茶和幾罐飲料，茶幾旁邊是一台立式空調。另一個小夥手持話筒正在唱歌。這人不會唱歌，跑調了，聲音像旱鴨子一樣嘎嘎嘎叫，讓我掩著嘴暗自發笑。
我們進了涼絲絲的3號包廂，裡麵的設備和外麵差不多，隻是掛在牆上的幕布隻有外麵公共K歌廳的一半左右，音箱也小一些，空調不是立式而是壁掛式。我們頭頂鋪設了翠綠色塑料葡萄架，一些紫色葡萄和綠色枝葉從架子上垂掛下來。紅雲為我打開了家庭影院設備。
“楊蘭，柳青，我已經點了兩首歌，你們要點什麼歌就點吧。”王芳說著把茶幾上那本厚厚的精美的16開歌名目錄本遞給我。
站在我左邊的柳青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親熱地和我一起選歌。柳青這個動作讓我心跳不已，欣喜不已，我嗔怪地扭過頭，和柳青的鼻尖碰到了，我忍不住“撲哧”笑了，卻無意看見柳青旁邊的王芳正在怔怔看著柳青和我。
“喂，柳青，你喜不喜歡唱對唱的情歌？”
“喜歡呐。翻，翻，停！……《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毛寧和楊鈺瑩）、《一生離不開的是你》（黃鶴翔）這兩首你會唱嗎？”柳青找到了兩首對唱情歌，問。
“嗯，太巧了！我也會唱這兩首歌。那我寫上去，還有編號。”我欣喜地在點歌卡上寫上。
“你們兩個找到什麼歌，怎麼這樣高興？”王芳湊在我的右邊，當我告訴她歌名時，她撇撇嘴，勉強笑笑，“難怪你們這麼高興。”說完無精打采地癱坐在沙發上，茫然地望著屏幕上變幻的圖像。
我們一共點了十來首歌曲，我把點歌卡交給已送來了三杯綠茶的紅雲，她接過點歌卡，說稍等一下，去了隔壁的機房，不久屏幕上出現了我們點的歌的目錄。王芳手持DVD遙控器，對著DVD和功放選擇了第一首《遲來的愛》（李茂山和林淑蓉），拿著麥克風深情地唱著：
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
一封信要遲來多少天……
你應該會明白我的愛，
雖然我從來未向你坦白，
多年以來默默對你深切的關懷，
為什麼你還不能明白。
不願放棄你的愛，
這時我長久的期待，
不能保留你的愛，
那是對她無言的傷害，
傷痛的心一片空白，
如何麵對那遲來的愛
……
王芳唱得很投入，很動情，包廂裡我和柳青都在傾聽，由於門冇有關，外麵兩個小夥和一個女孩不久走到門口看王芳唱歌，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我同情地看著王芳。我知道她是在傾訴心中的痛楚，這種痛楚一直折磨了她這幾年了，也許她心裡一直念念不忘她的初戀，一直念念不忘把少女的貞操都獻給了他的那個負心男人李華！也許她在向她心儀的柳青表達她的愛戀……這讓我真的很難接受！王芳啊王芳，世上有那麼多優秀的男孩子，為什麼你就不能遷就一點找個男朋友，和他結為伴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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