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
空氣中傳來尖銳的呼嘯聲,隨之而來的硫磺燃燒後的焦臭味證明該物件在火藥的推動下將迅速膨脹的化學能轉化為了威力巨大的動能。果不其然,稍後的時間裡遠處的目標發出巨大的響聲,隨即變形、破碎,順便帶出大片的血花和人類聲嘶竭力的慘叫聲。
“打中二丸的木櫓了。”喜笑顏開的前田利家興高采烈的向在場的幾位大人稟告著,然而又何嘗需要他稟告,這些大人手裡都拿捏著單筒的南蠻千裡鏡呢。“前麵兩次冇打著估摸著是在校準,現在好了,每發必中,我看真田家還敢在白天在二、三丸駐兵。”
“可惜,這佛郎機大筒的威力太小了,”在高天神城下見過三好家紅毛大筒威力的家康卻心有不足的說著,的確佛郎機炮發射的是散彈,打擊木櫓和人體是足夠了,但是對付冰凍上的城垣卻力不從心,“要不是這信州的山路實在不好走,海津城怕是早就被右府殿的大筒隊給夷為平地了吧。”
“有這些大筒也一樣可以了。”同樣被請來觀察大筒威力的彆所長治卻一臉企慕的打量著這神奇的武器,當然他是冇有親身體驗過高天神腳下的那一幕,但是光光眼前的這些神器就讓他心馳神搖了。“就不信真田家是鐵打的,四麵大筒齊轟,是塊鐵也打成汁了。”長治幾乎是搖著尾巴在說,“土崎大人下令攻城吧,有了這些大筒,海津城的外丸,二丸還不一鼓而下,他真田家的末日到了。在下願率彆所家的將士們第一個登城。”
“長治公有心了。”土崎光秀誌得意滿的看了看周遭那些摩拳擦掌的各藩、各國的將領,“這個不急,等一下回到大營裡咱們再商量怎麼個調兵遣將吧”
“什麼?上杉景勝突襲上杉景虎軍,兩個人在大場口血戰竟日。”禦館城主上杉憲政一把抓住報信的武士,“誰輸誰贏了?快說!”
“是景勝大人,”武士驚恐的說著,“景虎大人隻有三千勢,而景勝大人集結了八千人,所以,所以景虎殿力戰不支,已經,已經向本城方向撤過來了。”
“混蛋!”憲政一把推開眼前那張驚恐的臉,作為山內上杉氏真正的當主,在失去了關東的基業之後,他選擇了謙信來複興上杉家,這是他這一生中唯一正確的一次,但是接下來在上杉家內戰中他又站錯了隊,“現在怎麼辦?”憲政苦惱的轉著圈子,自己支持景虎肯定已經讓氣量狹小的景勝心生不滿,現在景虎又徑直來投了,這下景勝還不把他劃到死敵中去嗎。怎麼辦?借機拿下景虎獻與景勝?這種事他做不出來,還能怎麼辦!也隻好硬撐下去了,但願南麵的北條軍能急進北上,該死!自己這個上杉家的當主怎麼又仰仗其奪走自己基業的敵人來了。“快,派人迎接景虎殿,”患得患失的憲政最終做出了讓他走上不歸路的選擇,“另外,快派人向鮫尾城的堀江宗親大人求救。”
北國的冰天雪地絲毫不能影響安土城裡的濃濃春意,義繼肆意的在自己禦用的大澡堂裡開起來無遮大會,東掐一下,西摸一把,讓參與的眾女一個個麵生紅霞,嬌羞不已。“好了,你們兩個躲在那以為本家看不見嗎?”義繼趟著水走到京極龍子和今出川一於麵前,一把拽過兩人,出於對年長夫人的敬意和愛護,這次被招來的都是三等夫人以下的新人,“說什麼體己話呢?不給本家說個明白,小心本家等會懲罰你們。”
“姐姐是為至今未能為夫君懷上一男半女發愁呢?”今出川家的地位在三等夫人中位格最高,所以龍子稱呼他為姐姐,“臣妾看到天一丸和鹿姬他們幾個也眼饞的不得了,所以正商量著怎麼才能為夫君添丁呢。”京極家當年也是近江的武家名門,龍子也有女中豪傑的稱呼,所以說出話來有那麼一種直爽的風味。
“還以為多大的事,”義繼一笑而過,但是手卻不老實起來,“你們年歲也不大,本家可不想再讓霞姬的故事再發生你們的身上,”說到這義繼向四周招招手,“都來吧,想要求子都過來,今天本家是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主公,島津軍已經攻到門口了。”元亀三年(南蠻曆一五七二年)所爆發的木崎原之戰,已經讓伊東家無力對抗南方島津家的攻略,但是伊東義佑卻被三好家的探子播散的金錢所迷了眼,在已經極端不利的情況下還派兵進入山西(南日向天神嶺以西)地區,結果導致島津家大軍來襲,這幾年下來,不但領地被蠶食得一乾二淨,而且家中的骨乾也被一掃而光。“再不請大友家南下,怕是我等隻有坐以待斃了。”
“讓大友家南下,不過是前門拒狼後門迎熊啊!”義佑看著紛擾的家臣們心中一陣煩躁,但是這個時候再不將北方的強人迎進來的話怕是伊東家這個夏天都過不去。“算了,還是派人吧,伊東家也冇有什麼好再損失了,”義佑最終決定破罐子破摔,“但是屈居於島津家,本家絕不甘心。”
“告訴栗田大人,他要求的事在下辦妥了。”縣城的一隅兩個人竊竊私語著,“主公已經決定請求大友家介入日向了,希望以後你們再也不要來煩我了。”
“大人放心,以後咱們也不會再聯係了。”黑影中的人傲慢的回應著,“至於大人欠下的錢,隻要大友軍進入日向了,相信自然會有人替你會賬的。”說罷來人轉身就想走人。“不過希望大人忘記以前的事,記住不要向任何人說起。”
“放心,我當然想忘得一乾二淨,不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這麼起勁推動大友軍南下是什麼意圖。”
“這個大人還是不要問了,好好的做個忠臣吧。”聲音越來越輕隻留下最初的那個人迷茫留在漆黑的夜裡。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義繼還冇有頭緒的時候高山友照已經向他拜伏賀喜了。“今日尼子家傳來消息,本家的姬君已經產下尼子家的繼承人,這樣本家和尼子家的聯係就更加緊密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義繼當然明白友照的意思,“立刻派人道賀,另外給勝久大人說一下,等那個孩子成年了,本家將賜他一字。”相對於室町的將軍要靠賜字來收取謝禮的做法,義繼的一字可要金貴的多,除了身邊的側近以及功臣,外藩可一個都冇有得到過,現而今給了尼子家想必是勝久一定會滿意的。“對了,”義繼看著友照,“造酒佑現在是什麼職位,還在信奉夷教嗎?”
“彥五郎現在是郡代,”提到兒子友照不得不小心的回答著,“不過他十二歲就接受洗禮了,所以,”友照吞吞吐吐的,“現在還冇有改信。”
“怎麼說你們才好呢?”義繼搖著手指,“夷教有什麼好,到現在還執迷不悟,”義繼歎了口氣,“本家也算對你們不錯了,怎麼還比不得南蠻人嗎?”義繼這話有些誅心了,友照立刻跪倒,不敢接義繼的話茬。“算了,讓高山重友到諏訪當個司代吧,記住了,若是在信州傳播夷教,本家絕不饒他!”
“臣明白,臣替犬子叩謝主恩!”友照誠惶誠恐的說著,再三叩首,然後就在義繼莫名的眼神中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