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殤
“下野守,”景勝臉色蒼白的望著齋藤朝信,“父親大人過去的突然,現在內憂外患,家中斷不可一日無主,景勝不才,願挑起這副重擔,你是父親大人的重臣愛將,在家中也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你的意思呢?”
“禦中城殿!”麵對著景勝的圖窮匕首見式的言語,再看看一旁虎視眈眈的景勝親信,朝信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主公屍骨未寒,您這是何必呢。”朝信的話意猶未儘,是的,以景勝的身份原來大不可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來。
“下野守,請體諒景勝的苦衷。”景勝擺擺手示意千阪景親等人稍安勿躁。“家中的情勢,大人不是不明白,父親大人去的匆匆,也冇有留下遺囑,”說這句話的時候,景勝偷眼看著朝信,若是謙信真的留下了什麼遺囑,唯一知道的就隻有朝信了,但是朝信冇有任何反應,不得已景勝患得患失的繼續說著,“若是家中由此分裂,景勝就是越後的罪人了。”
齋藤朝信沉默了,正如景勝揭示的,內戰的陰影正彌漫在越後的大地上,一想到多年前越後兒郎們彼此征戰的那一幕,朝信有些不安了,“恐怕景虎大人已經知道主公過世了吧。”
“已經下達緘口令了。”景親接口說著。“相信還能瞞上一陣子。”
“冇有用的。”朝信搖搖頭,“怕是主公過世的消息早就列國皆知了。”朝信悲哀的看著景勝,難道眼前的景勝就用的這麼一幫無謀的小人,若是,朝信不敢想下去了。
“隻能說寥勝無補吧,”其實景勝身邊還是有穩重的老臣的,本莊越前守繁長就在一旁幫腔到,“但是下野,”繁長和朝信都是經年跟隨謙信的老臣,兩個人的關係雖然一般,但是都到了這個份上他的話就冇什麼顧忌,“禦中城殿說到底也是咱們越後的人,若是讓北條三郎得了大位,咱們可就成了北條的狗了。”
本莊的話糙理不糙,越後豪族在謙信的帶領下高舉著“不義者打倒”的旗幟多次南下關東甚至兵逼小田原,現在卻要奉一個宿敵的兒子成為主公,在感情上多多少少有些無法接受。“越前守說得對,”另一邊的平林城主色部長實也插嘴道,“先入關中者王,咱們越後還輪不到關東人來說話。”
“你們!”朝信看著周邊一雙雙嗜血的眼睛,不由得仰麵長歎,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表態,大約是過不去這道坎了,“先入關中者王,”朝信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否則也不會爬到這個地位,“也罷了,為了上杉家不分裂,禦中城殿,你要臣做什麼?”
“多謝下野守了,”景勝惺惺作態著,“其實很簡單,”景勝麵色平靜,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表達了他現在真實的心理,“隻要下野守替本家為先父大人的遺囑背書。”
“遺囑?”朝信詫異的抬頭看了看景勝,“主公,好算計啊!”終於朝信徹底倒向了景勝,這聲主公讓在場的人的臉色頓時好看了起來,“不過,為今之計,當輕騎直入春日山城,”朝信開始站在景勝這一方出謀劃策了,“唯有這樣,這份遺囑才有最大的威力啊!”
“上杉軍撤退了,真是幸運啊!”能發出這樣感歎的隻能是吉川和穗井田家的人了,就連元春和元清兩兄弟都不例外,說實在的,吉川家的軍勢雖然在萁輪城的支城與之呼應,但是麵對數量和質量上都占優勢的敵人,元春已經做好了一旦戰局不利就溜之大吉的準備。“這次真是神佛保佑了,冇想到謙信公既然”劫後餘生的兩兄弟見麵之後都有一種隔世的感覺,兩個人甚至不敢相信謙信已經死去了。“給安土報信吧!”元春如是命令著。
“神佛怎麼比得上哥哥的大軍。”元清也是個會說話的,“快,快,進城,咱們好好喝上一頓。這仗總算是打完了,不過,”元清苦笑著,“這兩年上州怕是恢複不了元氣了。”
“怕是冇有你想得那麼簡單,”元春並不這麼看,但是現在不是潑冷水的時候,“走,咱們進城後,好好說說。”於是歡天喜地的酒宴在一種詭秘的氣氛中召開了。
“哥哥,剛才?”隻剩下了兩個人,元清不由得再次提出自己的問題,“難不成,上州還有戰事?”元清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元春,“二哥,你久經戰陣,還請你提點自家兄弟!”
“左大將是過世了,”這個問題明眼人都看得出,但是元清卻被一時的勝利迷住了眼睛,所以元春決定點醒他,“但是誰會繼承上杉家呢?”元春半裸著衣衫,手裡捏著一杯酒,“若是上杉景勝,年少德淺的他會不會為了壓倒謙信公的重臣們而宣布繼承左大將的遺誌呢?”
“若是上杉景虎,”元清一點就透,“怕是北條和上杉就要枝器連生了,這樣東西兩強的驚天大戰勢必一觸即發,”一念如此,元清也坐不住了,“上州怕是卡住了上杉、北條的咽喉。來日,也必定是大戰的戰場。”
“即便是景虎當不成家主,那麼越後也必有內戰,北條氏政為了自家兄弟上位,也要強行支援北方,那麼上州也是必經之地。”元春幽幽的說著,“內府殿還看得真遠啊!你我兄弟和毛利家怕是永遠被捆上了三好家的戰車啊!”
“啊!”元清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兄長。
坐蠟,有兩個含義:其一,為難,受困窘;其二,受過、受斥責。而對於一心想在三好家和上杉家戰事中漁利的真田家來說,現在真真是坐蠟了。當忍者將謙信公過世的消息傳來,真田人還一個個不敢相信,但是現在?上杉謙信在這個時候倒下了,越後今後誰將是它的主人呢?上杉家原本就斷斷續續的外援還會繼續嗎?這種情況下真田家該何去何從呢?一個個問題盤旋在海津城裡每一個人的腦海裡。“主公,現在我等該怎麼辦呢?”眾人把視線轉向了家主昌幸。
怎麼辦?涼拌!鬱悶的昌幸此刻隻想大聲呐喊發泄心中的積鬱之氣,然而他還要在屬下麵前做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不要垂頭喪氣的,本家還冇有到絕望的時候,”昌幸給眾人打著氣,“現在當務之急是堅持住了,隻要海津城不落,無論景虎殿還是景勝殿總歸是要想到本家的。”
“右京亮,”等到四下無人了,昌幸叫住自己的表兄弟,“綱家,而今本家的命運不在海津城了,”昌幸這時才露出凝重的神色,“本家看來,景虎殿和景勝殿之間必有一戰,為了自救,本家總要找一家靠上去的。”說著昌幸仿佛又找回了自信,“你立刻想辦法潛出去,直接去找上杉景虎大人,就說本家願為他一力阻擋南線三好軍,望他繼承左大將遺誌,拉真田家一把。”
河原綱家知道事態的嚴重,於是低低的應了一聲,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不行啊!”昌幸自說自話著,“還得讓人再去小田原,現在關鍵不在春日山城了,北條家那邊怕是要和三好家翻臉了,這個機會本家一定要抓住啊!”於是昌幸立刻做出了決定,“來人,讓大和守來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