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兵
南信州岩尾城的評定間裡,真田昌幸看著手中的地圖眉頭緊鎖,雖然眼下的戰局對真田家而言是空前有利,但是始終無法徹底整合信州豪族的真田家冇有足夠的軍力攻克福島、飯田兩城,同樣也就無法徹底堵上三好家從濃、河、駿的道路。一旦三好方分路來援,這對兵微將寡的真田家來說可是不堪設想的,要不是時候該收手了?正當昌幸如是想著,家中的物見頭出浦對馬守盛清闖了進來。
“主公,大熊和保科他們幾家在上原城下被三好禦親兵伏擊,幾乎全軍覆滅。”昌幸最擔心的方向果然出了問題,這令昌幸在後怕之餘又有些慶幸,幸好自家冇有去爭諏訪這塊肥肉,否則被伏擊的就是自家了。
“三好家禦親兵大約有多少軍力?”昌幸關切的問道,若是敵勢擁有壓倒性的軍力,自己現在待的岩尾城絕對將不是一個安全的場所。
“應該在三千至五千之間。”三好家在甲信一共萬餘禦親兵,又要兼顧甲州和武藏,所以簡單的推算一下就可以得知敵勢的數目,當然盛清也派人近距離的觀察過,相信這個數目是準確無誤的。“看馬印應該是東甲州國代島清輿親自出馬了。”
“知道了,”昌幸不動聲色的說著,“傳令全軍回撤,本家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不是本家力量所能及的了。”昌幸站起來看了看屋內的一切,是的,一切不切實際的想法終就隻是空想,“該做的已經全做了,接下來就該考慮怎麼才能保全本家的實力了。”
“現在本家的情況怎麼樣?”義繼看著眼前被焚毀的石動館,心裡就是一動,他轉身麵向東方,在遙遠的天際那方,他分明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上杉家追擊到哪了?”
“安宅軍已經順利退往七尾城,筒井軍在木船城和北畠軍彙合了,暫時冇有發現越後有分兵追擊的跡象。”三好氏高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回藩後會被免職,所以依舊儘心儘力的回答著,“本家禦親兵主力和毛利軍均以遞進至小矢部川以西,十河、武田、尼子、蓧原各部尚在莊川和小矢部川之間的地域。”氏高聲音嘶啞,由此可知,在麵臨強大的越後軍追擊的形式下,他這個物見奉行是最不輕鬆的一個,“越後軍先陣已經越過了莊川,但其主力大約還在小杉、吳羽之間,基本上都是一日左右的行程。”
“孝高,也冇有可能命令十河等部先吃掉上杉家的先陣!”義繼一聽敵人各部之間有脫節的跡象,立刻有了想法,“若不打疼了越後軍,還真以為本家是不堪一擊呢!”
“主公,若是本家禦親兵倒是可以打上一仗,但是現在,”一旁的黑田官兵衛一臉苦笑,“各部人心惶惶,此時再讓他們回頭交戰,估計輸多贏少吧。”
“該死!”義繼大沮,他發現自己搞錯一件事,那就是這個時代的戰鬥多半是打順風仗,釣之野伏這樣的戰術已經屬於高難度的技巧,不是一般軍勢能夠運用的,“不行,本家一定要給那條毒蛇一個教訓!”義繼發狠的說著,“氏高,敵勢先陣有多少軍馬?”
“大約在三千勢左右,”氏高密切關注著對手的一舉一動,“看旗號應該是上杉景虎、上杉景勝和上條政繁這三個謙信公的養子在帶隊突擊!”
“天助本家!”義繼兩眼放光,這三個人是最不可能密切配合的,“孝高,”義繼一指自己的軍師,“立刻抽調三千禦親兵,返回小矢部川以東,你來指揮,一定要留下這幾位謙信公的公子!”說道這,義繼摸了摸下顎的短須,“另外請右衛門佐也調撥三千人,一並由你統領,本家就不信了,越後軍就真的天下無敵。”
“快,加把勁,絕不能輸給了景虎這家夥!”騎在戰馬上,景勝死命的催促著手下的一千兵馬,一路上掉隊的三好勢給他一個錯覺,對麵不是大半個日本的聯軍,而是自己輕輕一推就轟然倒地的砂城。“一個首級十文錢,凡是斬殺敵勢大將的,立刻晉升為武士。”為了功勳,景勝私下裡開出了賞格,頓時已經筋疲力儘的越後軍又一次被打了雞血。
“下總大人,”第一次指揮禦親兵的孝高非常謙虛,對著被派來配合自己的毛利家的重臣福原貞俊如是說著,“神明宮和常德寺就交給貴軍了,本家就布置在是戶神社和龍玄寺,若是敵勢隻有一部,則貴藩的軍力勿需出動,若敵勢兩部合眾或與本家交戰時有援兵,還望大人鼎力相助才是!”
“造酒大人請放心,內府殿命令在下聽從大人的調遣,在下絕無二話。”福原下總守貞俊是和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口羽通良等三人並列的毛利四武士之一,在毛利家的地位十分之高,但是麵對三好義繼的寵臣,他也隻有謙讓一途。
“那一切就拜托了。”官兵衛看著蜂擁向西的各家軍勢中逆勢向東的兩支隊伍,不禁心生感歎,“看來隻有打完這一仗,咱們才有機會重整防線啊!”
“少主,咱們是不是太過於孤軍深入了。”景勝的副將老成持重的進言道,“是不是緩緩,一來給士卒們喘口氣,二來也等一下主公的大隊軍馬。”
“兵貴神速,”景勝自傲的搖搖頭,“本家士卒吃不消,三好勢也不是鐵打的,看看這些掉隊的敵勢就知道,敵勢比我們還難,”不過看到副將堅持的眼神,景勝做了一定的妥協,“這樣吧,立刻通傳主公和景虎、政繁兩隊,就說咱們已經兵進戶出,敵勢兵無鬥誌,將無戰心,望他們急速進軍,相互照應。”說實在的景勝求援是假,誇功是真,這個時候上條政繁已經折向西北收複魚津、國分等地,上杉景虎也在拚命的向福岡、高岡進軍,冇有可能向他靠攏的,他的這道文書也隻有謙信也能看得到的。
“那也該讓士卒喝口水,吃個飯團吧。”副將還是堅持著自己剛才說的話。“否則遇到三好軍咱們可冇有力氣割取首級啊!”副將也知道景勝的心結在哪裡,所以用了一種相對開玩笑的語氣強調著。
“也好,”這下景勝終於聽進去了。“歇息半刻鐘,”說實在景勝自己也撐不住了,說罷,翻身下馬,一屁股坐了下來,“快倒些水來,渴死我了。”
“大人,差不多有一千多的越後軍在三町路外的戶出館廢址邊停了下來,看上去是準備稍作休息。”三好家的探子第一時間把消息傳到了孝高的耳朵裡,“都冇有什麼防備的樣子,看來他們以為本家是早就撤走了。”
“那就好,”孝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繼續查探,注意敵勢各路之間的距離,來人,命令下去,做好準備,本家要給他們一個厲害嘗嘗,也讓上杉家知曉禦親兵的威名。”
